兩人打開門時,何雯嫣已經在裏麵等了好一陣了。
“你打算和她結婚,真的是因為喜歡他嗎?”
梁書彥關門的手一抖,似是哀求般地看向洛清淺,不想從他口中聽到肯定的答案。
心中有些愧疚,但洛清淺還是點了點頭,看著他眼中的希冀慢慢消散。
一頓飯吃的很是尷尬。
洛清淺全程都在和何雯嫣交流,有意把梁書彥晾在一邊。
因為前幾天替自己擋酒,再加上長時間沒有看醫生的原因,梁書彥的腸胃病又漸漸嚴重起來。
洛清淺是知道的,但是今天,他還是特意做了一桌子爆辣的菜。
中途梁書彥好幾次表現出身體不舒服的跡象,洛清淺卻都隻是視若無睹。
最後在何雯嫣伸手過來拉洛清淺時,梁書彥終於有了情緒波動,蒼白著臉從椅子上站起來,腳上不合腳的高跟鞋讓他有些搖搖欲墜。
“今天打擾了,我想起來公司還有事,先走一步。”
梁書彥自始自終低著頭,叫人看不清麵上的表情。
洛清淺點了點頭,也沒起身來送。
旁邊的何皓琰忍不住拽了拽洛清淺的衣袖,湊近她低聲道。
“他看起來好像要哭了。”
洛清淺目光一頓,沉吟一聲,“你看錯了。”
話雖如此,洛清淺最後看不下去,終於還是上前幫了忙。
扶人的時候他瞥了一眼,發現梁書彥真的紅著一雙桃花眼看了過來。
他眼型極為漂亮,此刻又因著有些難受,在眼尾暈開一片淡淡的紅,襯的整個人更加豔麗起來了。
忍著疼痛走到車邊,梁書彥眼中的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
洛清淺以為他是覺得受委屈了,不禁輕歎了一口氣,給他遞了一張紙。
“最近情緒怎麽這麽反複?”
梁書彥啞著嗓子,聲音有些哽咽,“我讓你受委屈了。”
“什麽?”洛清淺一怔,沒有反應過來。
“原來我之前……讓你受的是這般委屈。”
又是一滴眼淚砸下來。
洛清淺沒料到他會這麽說,默了片刻,送著他去了醫院。
太過辛辣的食品刺激到了梁書彥的身體,這次的情況還有些嚴重。
洛清淺拿著醫生開的處方回到梁書彥輸液的床前,終於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知道不能吃辣,為什麽還吃?”
梁書彥垂下的睫毛微微撲扇著,看起來格外的無害脆弱。
“我害怕之後再吃不到你做的飯。”
“你……”洛清淺看著他現在狼狽虛弱的模樣,眼眶也有著發熱,“你別這樣,梁書彥。”
就算是繼續做那個心高氣傲目中無人的梁家掌權人,也比現在無害卑微的模樣叫人看起來好受些。
“不,我應該這樣,從前是我太混蛋,”他聽不進洛清淺的話,誠懇的認著錯。
“之後不會了。”
“梁書彥,你看開些,你總會遇見其他人的,別這樣。”
“不會了,”梁書彥搖頭,拽住洛清淺的衣角,神色淒怮地看著她,“除了你,再也不會了。
所以求你……別再推開我。”
情愫泛濫,如堤潰之壩。
洛清淺被他情緒牽動著,好半天,才忍著鼻尖的酸意,輕輕搖頭。
從前,她總想著未來還長,她願陪著梁書彥一起慢慢走。
可從未想過,自己的一廂情願,會成為別人的負擔。
“梁書彥,我們回不去了。”
他們之間隔了太多,任何一個因素都能夠成為他們分開的理由。
如果再這樣耗下去,兩人都會厭煩。
看著對方失落的麵容,洛清淺補了一句。
“我原諒你了,你沒必要為了補償,為我做這麽多事情。”
隻是……為什麽說是原諒,可她心中卻沒有半分釋懷。
自己被作為插足者,掛在熱搜的情景恍若昨日,
每一次經曆重要的事情,她總是會成為被放棄的那一個。
就算是真的生病住院,心情鬱結也會被對方誤以為是為了吸引注意而使出來的小伎倆……
她心中其實還是有怨氣的,梁書彥能回過頭來停下腳步等她,確實讓她心動過。
可洛清淺卻不想再讓自己回到從前那樣。
守著梁書彥,難過他的難過,高興他所高興的事情,
仿佛隻是為他活著,
又或者那種漫無目的的生活,活像個傀儡。
梁書彥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多說多錯,那他便幹脆不再開口。
梁圓圓說他並沒有將兩人的地位放到平等的位置看待,可如何才算平等?
自己平日裏絕不會碰的事情,如今為了洛清淺,他都破天荒的做了,這樣還不算平等嗎?
說起來男扮女裝,這也是著實是已經突破了梁書彥的容忍限度。
他先是求著梁爺爺,找何爺爺拜托了何雯嫣,而後才讓他得以用梁圓圓的身份呆在洛清淺畫室。
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思索,讓梁書彥再抬起頭來時眼眶紅了一圈,讓人莫名的想到,傍晚時,那被夕陽燒紅的雲。
“那至少今年過年的時候,你能來和我們一起待上幾天吧。”
先前洛爺爺還在世時,洛清淺還會過去和老人家過年。
可自從洛爺爺去世後,應梁爺爺的強烈要求,每次的一二月份,洛清淺便都留在梁家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梁書彥在自己麵前露出這樣脆弱的一麵了。
說是故意也好,說是無意也罷,總之洛清淺確實會被他的行為打動。
但終於,洛清淺還是搖搖頭,開口拒絕了他。
“梁書彥,我已經要結婚了,大概下個星期就回去領證,今後過年,不可能再往梁家跑了。”
病**那個蒼白到看起來十分易碎的人,全然不像梁書彥。
他此刻看起來極為狼狽,像是被打去了一身傲骨,從前的意氣風發全然不見了。
盡管腰背依舊挺得筆直,但頭頂的假發和身上這才有些豔麗的衣著,並不襯他高大的身形,所以此刻看起來格外的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