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幽夜私語
“謝謝您。您放門口便好，我自己來拿。”錦繡客氣地道，不敢開簾帳，雖說伸手不見五指，還是不敢造次。
簾帳內空間並不大，隻覺得元恒緊緊貼著自己，一動不動。
可那仆婦似乎卻另有想法，說道：“放遠了效果差些，我替你放到床前吧。”
“不用……”
“哎呀！”
錦繡話音未落，隻得咣當一聲，那仆婦不知在哪裏絆了一下，手中的盆落了地。
暗歎一聲，演技好浮誇，想從這屋子裏探聽什麽，用這麽生硬的梗。
正待翻身下床幫忙去，卻見簾帳上一亮，映上了燭光的顏色。原來是仆婦有備而來，點燃了燭台。
錦繡想，這下我更不方便下床了，萬一簾帳一時沒弄好，露了端倪，自己失了名節事小，還會連累世子府的清譽，壞了景王殿下的大事。
將腦袋伸出去，見仆婦正在地上撿東西。
“這下辜負了您的一片心意。”錦繡笑道。
“是我不小心，讓錦繡姑娘笑話了。”仆婦尷尬地笑道。
饒是尷尬著，人家還是沒有走，心理也夠強大。她將東西收拾好，重新燃了草，端到錦繡的床前。
錦繡就一直那樣，將頭伸在簾帳之外，望著那仆婦收拾停當。簾賬沒有半絲縫隙，仆婦偷望了好幾眼，也沒有發現異樣，終於再無逗留的理由，悻悻地退了出去。
“麻煩媽媽將燈燭吹熄了，謝謝！”錦繡向她嫣然一笑，天真到爆。
屋裏終又重回平靜，一片黑暗中，錦繡感覺到元恒竟然一動不動。
她不敢說話，怕屋外還是有人偷聽。她十分懷疑剛才那仆婦就是聽到了動靜，這才借故進來瞧個究竟。
隻要能摸到元恒的耳朵就好了，我可以趴在他耳邊說。錦繡暗暗地想著，便伸出手去……
這種時候，不摸到點不該摸的，讀者都不會原諒你。
錦繡的魔爪一伸出去，果然碰到了……咳，結實的肌肉。
元恒一震，似是躲了一下，卻沒有出聲。大約也是怕驚動了人。
錦繡的臉又紅了，今天她的臉好容易紅，都快成螃蟹了。她想了想，元恒明明是穿著衣裳的啊，自己才是衣衫不整呢，怎麽會摸到肌肉呢？
唉，難道是內心其實暗暗渴望著，所以，竟產生了觸覺上的紊亂？
錦繡不好意思再**了，萬一不小心摸到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部分，你讓作者可怎麽寫啊。
她悄悄地伏到床鋪上，向感覺中元恒的方向靠過去。你不能出聲，我能啊！錦繡輕輕地哼著小曲，就是她亂哼哼的江南小曲，希望元恒能領會她的意思，主動湊過來。
“換個曲子。”
突然，元恒的聲音在錦繡的耳邊響起，雖然那聲音極細極低，可聽在錦繡耳中卻如晴天霹靂，也太突然了！人家一點準備都沒有！
再說了，你能不吐那該死的“龍息”嗎？
元恒俯在錦繡的耳邊，溫暖的氣息噴在錦繡的耳朵上，隻覺得酥酥麻麻的，竟似要醉了。
“殿下到底來幹什麽？”錦繡輕聲道。
這樣的耳語，連最靠近的兩個人都要極安靜地分辨，屋外的人是再也不可能聽到的。
“你不用知道。”
這真是傲嬌得沒道理，人都摸上姑娘家的閨……床了，還跟人家說“不用知道”，有這麽惡霸的麽。
果然，七皇子殿下大概是良心發現了，又輕聲道：“來看看你傷勢可恢複得好。”
“那我也沒法下來走給您看啊。”
“不用下來了，白天我瞧見了。”元恒道。
錦繡倒吸一口涼氣，好你個元恒，白天就在了，敢說自己沒有預謀？不由怒道：“既瞧見了就好了，大半夜又闖我香閨做什麽，要親自驗傷麽？”
居然用香閨，元恒突然想笑，這丫頭，當真好意思啊。
而錦繡的“怒”也是極低聲的“怒”，憋得可真難受。
“驗傷？好啊。”
元恒竟然當仁不讓，而且，人高手長的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錦繡的右腳。卻並沒有用力，隻輕輕地握著。
“還疼不？”這一問，竟無比溫柔，原本還憤怒著的錦繡，那些怒意頓時煙消雲散，忍在心頭的委屈，全部湧上心來。
她不想哭，拚命憋住，卻憋得雙肩聳動，身體顫抖。
“傻瓜，在我麵前還要憋著眼淚。”元恒心疼地說。
錦繡顫抖了一陣，終於漸漸地平複下來，弱弱地問：“你怎麽知道我憋著眼淚？”
這樣的私密，她已經不知不覺了拋棄了所有尊稱，“您”或“殿下”。眼前隻有一個元恒，一個“你”。
“黑暗對我來講，不過亦是種顏色。我能在黑暗中看到任何自己想看的東西。”元恒輕輕地道，“這是秘密，隻有你知道。”
錦繡心中甜蜜，一個隻有自己知道的秘密，這是多麽讓融化的秘密。
可是，轉念一想，大感不妙。
如果他能在黑暗中看到任何東西，那麽自己……我衣裳還隻穿了一半！
錦繡的內心抓狂了。
像是看透了她的心事，元恒拉過薄毯，悄無聲地蓋在她身上，遮去了錦繡並不曼妙的身軀。
他不是變態，他清楚地知道錦繡還是個孩子。縱然自己對她總有一種異樣的情感，可那不是男女之間那種一觸即發的**。
他的確抓著錦繡的腳，可那僅僅因為——抓著很舒服，像是抓住了一段實實在在的人生。
“怎麽辦，我們就一直這樣嗎？”錦繡問。
“你若是累了，就先睡吧。我等外頭安全了再走。”元恒道。
呃，這樣的情況，哪個姑娘睡得著？
“為什麽還有人監視你？”
“因為我對某些人，是威脅。”
錦繡沉默片刻，終於問道：“那你可想繼承皇位？”
元恒的氣息明顯亂了一下，呼吸也似沉重起來。
“錦繡……”他遲疑著，輕輕喊了一聲。
“嗯？”
“你還記得我的‘王妃’嗎？我要你替‘她’梳妝打扮，你卻沒有被‘她’嚇倒。”
“記得，人人都說你瘋了，可我知道你不瘋。”
元恒突然緊緊地抱住錦繡，將頭埋在她的耳邊。
“他就是我大哥，含冤死去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