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再耍花搶

寶慶帝放了手中的折子,這是心神不寧徹底看不下去了。

“沒那心思倒也好。要不徹底看明白了,要不永遠天真不貪婪,否則,別想在朕的身邊呆下去。”

寶慶帝的語氣並不嚴厲,可聽在錦繡心上,卻似輕輕的一錘子落在繃緊的弦上。

原來都是試探。

錦繡突然明白了德嬪那一眼的用意。每一個嬪妃都希望自己能與皇帝身邊的人搞好關係,即便貴如德嬪,也不能時時事事在皇帝身邊。

但錦繡可以。

“皇上英明。奴婢要在宮裏當差,天真可是大敵,故此,隻能看得明白。”

寶慶帝歎道:“你很坦率,也很聰明。”

錦繡道:“奴婢對皇上,隻敢坦率,因為再聰明,也聰明不過皇上去。”

這記馬屁拍得恰到好處,讓寶慶帝舒服至極。

寶慶帝起身,望了望她:“所以說你聰明呢,知道把你那點兒小伎倆跟別人耍去。把太後都耍得發脾氣了吧。”

錦繡不好意思地笑笑:“奴婢也不敢耍什麽花槍,隻是替皇後出口氣罷了。”

寶慶帝斜眼瞧她,故意道:“隻替皇後出氣,不替朕出氣?”

錦繡歎口氣:“奴婢倒是想替皇上出氣,可誰敢給氣皇上受啊,可別沒把皇上氣著,自己先炸了。”

“哈哈,小家夥。”寶慶帝被她逗樂了,“你知道你像誰?”

“奴婢不知。”

寶慶帝指著她,滿臉笑意:“你像宣儀小時候,又倔強、又膽大,而且還有趣。”

呃……錦繡可真不知道宣儀公主小時候是這樣的。

“皇上天天對著奏折,定是十分煩憂,奴婢能做的,就是不再給皇上添堵,旁的也做不上什麽了。”錦繡謙虛著。

寶慶帝卻雙眉一揚,頗有興味地對錦繡道:“需要你耍花槍的時候到了,耍是不耍?”

錦繡心眼兒一轉,想起剛剛帶了張貴清和一眾人馬離去的元恒,山雨欲來的預感越來越明顯。

“耍給誰看?”錦繡也揚眉,一張俏臉生動至極。

寶慶帝臉色卻鄭重起來:“太後跌傷了,聽說隻能臥床,想來真是乏味得很,要不,你去耍給她瞧瞧,解解悶兒?”

錦繡雙眼一亮:“好嘞!”

浦言良領了幾個小太監,儀仗不算大,也不過是皇帝散個步的架勢。錦繡在後頭跟著,垂首斂眉,神色平靜而淡定。

長壽宮比往常都要安靜,人來人往的景象不見了,一行人走進宮門,立刻有人跑進去通傳。雖說一切都沒有改變,可隱隱中,顯出幾分寂寥。

福媽媽出來,將眾人領了進去。

秦太後那個精巧的寢宮,旁人都是進不去的,連寶慶帝也不例外。可受傷之後,會有人來探望,總在寢宮裏亦不方便,故此,太後將臨時的臥房設在偏殿的一個隔間裏。

可巧,秦家的幾位女眷在,大約是進宮看望受傷的秦太後來了,其中有兩位,亦是重臣家眷,與寶慶帝見過禮,便要告辭。

偏偏秦太後躺在床榻上,卻厲聲道:“進一趟宮不容易,不必來了便走,哀家難得有人說說話。”

幾位女眷麵麵相覷,進退兩難。

寶慶帝溫和一笑,對太後道:“母後寂寞,兒子不能常來陪伴,是兒子的失職。”

太後語帶譏諷:“哀家是黃土埋了半截的人了,哪敢讓皇帝來陪伴。”

女眷們聽得麵如土色,秦家眼下岌岌可危,怎可對皇帝如此語氣,個個大氣不敢出,緊張地望著寶慶帝。

可寶慶帝絲毫不介意秦太後惡劣的態度,對福媽媽道:“既然母後舍不得家裏親戚走,麻煩媽媽將幾位夫人小姐帶到外頭花廳去候著吧。”

福媽媽一想,真是自己昏頭了,早該將她們幾位帶離等候,哪有皇帝來了,民婦還杵在當場圍觀的道理。

女眷們也是如釋重負,趕緊跟著福媽媽走了。

“怎麽了,將哀家的人趕走,是要說什麽秘密的話兒麽?”太後問道。

浦言良領著小太監們在外頭候著,跟寶慶帝進屋的隻有錦繡,福媽媽又帶女眷們去了花廳,臥房裏隻剩了他們幾個,另有寒雲服侍在旁。

錦繡暗想,靈珊這是傷情嚴重不能露麵了啊,寒雲這人,倒比靈珊要厚道些,雖也不太好相與,但不會特別明顯地欺軟怕硬。

一時,倒想到了春梅。自從自己到了宸宮,春梅便見得少了,也不知眼下如何。

寶慶帝並不想激怒秦太後,她怒的日子在後頭,不在乎眼下幾句的得失。

“秘密的話兒,兒子沒有。兒子想問的話,都是可以放到大庭廣眾去說的,不過,怕母後難以解釋,還是私下問的好。”

此話一聽,不善。

“寒雲,扶哀家起來!”太後臉色愈加陰沉,在寒雲的攙扶下,加了兩個墊子,斜靠在床頭。

終於,眼神得以直視寶慶帝。

“皇帝想問什麽?”

寶慶帝踱到一邊,在太後的拐杖前停下,沒有伸手去取,若有所思地看著,倒把太後看毛了。

“皇帝!”她厲聲道,“你究竟想問什麽?”

“母後的拐杖換過了吧。”寶慶帝不緊不慢地問。

“你什麽意思?”

“瞧著比之前的新了些。”寶慶帝轉頭,望著秦太後表情變化。

秦太後神情自若:“皇帝看錯了,哀家沒有換過拐杖。”

“那就是有人替母後換過,而母後自己都不知道。”

“不可能,哀家每日都柱著這根拐杖,誰能悄悄換過?”

寶慶帝內心輕歎:真是死到臨頭還是不知悔改。

“那就是母後在糊弄兒子了。兒子明明記得,半年前十九小子調皮,碰了母後的拐杖,當時順妃還央求朕做了一批拐杖進宮,可母親說用慣了,不用換拐杖了,是不是?”

太後麵無表情:“是又如何?”

得,非要人家說得那麽透徹,一點兒餘地都不留。既然如此。寶慶帝也別給她留什麽麵子。

“那拐杖在那次磕碰中,手柄下三寸的龍鱗被掛掉了一片,而這跟拐杖上,龍鱗完整,半點刮痕都無。母後莫非有偷天換日的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