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君無忌離開了雅閣。

冷溶月沒想到他這一離開便是整整五日不見蹤影。且是不告而別。

晚飯是追風送到雅閣的,吃過晚飯,冷溶月在園中賞了一個時辰的花,又在荷花亭中賞了一個時辰的月色才心滿意足的回了雅閣歇下。

第二日,冷溶月是被鳥叫聲喚醒的。

晨起的金陽鋪滿整個庭院,五色的鮮花次第綻放,花瓣上沾著晶瑩的露珠,如含羞的少女,在陽光中折射出一彎小小的彩虹。道道彩虹交相輝映,點映在朦朧的薄霧間,美如仙境。

不知名的鳥兒落在樹梢,落在花叢,仰著脖子歡快的歌唱著。被吵醒的冷溶月一身白色錦衣,從陽台飄身落下,踏著朵朵彩虹,如花仙子視察領地般在庭院中拂過一圈,最後落在中心處的石橋上。

歡歌的鳥兒因這突然的闖入受驚的撲扇著翅膀飛向遠處。

冷溶月輕笑,“跑什麽?隻準你們打擾我睡覺,就不準我騷擾你們?這是何道理?”

“自然是這些鳥兒自知理虧,擾了小姐早覺,趕緊的逃罪去了。”明月端著茶點過來,聽到冷溶月的話,抿唇笑道。

冷溶月掃了眼明月端著的茶點,隨意問道:“豫王沒有過來?”

這可不像是他的作風。

明月抿了抿嘴,“先前追風過來說,豫王有事要處理,需要離開幾日。”

頓了一下,見冷溶月麵色平靜,又說道:“豫王離開前曾說屠龍宮的一切都由小姐做主。”

冷溶月走下石橋,彎腰折下一朵開得正豔的牡丹,放到鼻下聞了聞,眉頭輕皺,將花瓣一片一片摘下,隨手丟在風中。眨眼,一朵嬌豔的牡丹便隻剩下花蕊。

撚玩著花莖,冷溶月轉身看向明月,“也就是說豫王不告而別了?”

明月愣了一下,“豫王留下追風跟著小姐。”

“追風人呢?”

“追風守在隨園外,奴婢去換他過來。”

得冷溶月點頭,明月連手中的茶點也沒擱,端著茶點便去喚追風。豫王不告而別,小姐雖沒有說什麽,但她感覺的出來,小姐生氣了。

隨園,是此處雅閣的名字。昨日冷溶月問君無忌為何叫隨園,君無忌說這就是他靈光一閃,隨意想出折磨那些精兵的法子,所以取名隨園。

當時她還玩笑說他也太隨意了些。隨園兩字太俗,有些拉低了園裏的精致。君無忌答他的地盤他做主,他說這裏是仙境,東夷誰又敢質疑它不是?

他的地盤他做主?

她現在在他的地盤上,所以也該由得他做主?冷溶月嘴角輕挑,弧度有些冷。

“屬下追風見過夫人。”

追風得了明月提醒,上前來恭恭敬敬的單膝下跪。

冷溶月錯開一步,讓過追風的大禮,繞了幾叢花,又折下一朵牡丹,放在鼻下聞聞,再次皺眉,輕聲道:“可惜了,牡丹雖美,卻沒有養出該有香味來。”

幾乎是毫不憐惜的,再次將花瓣一片一片摘下來隨手撒開。

隻是一個眨眼間,一朵極品的‘魏紫’牡丹便被冷溶月毀了。

有兩片花瓣隨風落到追風衣擺上,妖豔的顏色看的追風心底一寒。手臂上的寒毛一根根豎起,清涼的風吹在身上,都讓他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縈繞。

追風還單膝跪在地上,微微抬頭,餘光看向前方的冷溶月。

風似乎有些大,吹的冷溶月的衣袂飄飛,周圍的牡丹也搖搖欲墜,似要脫莖而去。

“變天了?”追風疑惑的皺眉,抬頭,刺眼陽光落在眼裏,讓他下意識的閉上了雙眼。

再睜開,瞳孔猛的一縮。

以他為中心點,周圍半丈之內,所有牡丹盡數毀去,隻剩下殘枝敗葉證明它們曾經存在過。

“走吧。”

“去哪?”

還在牡丹無聲盡毀的震驚中沒有回神的追風下意識問出口。

冷溶月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你家王爺走之前不是交待過,他不在期間,屠龍宮一切由我作主麽?既然由我作主,自然要去好好看著。”

追風咽了咽口水,不管是盡毀的牡丹,還是從冷溶月說話的語氣當中,他都已經深深的感覺到了她的‘生氣’。默默看了眼明月,心有戚戚焉,隻希望王爺能快些回來,救他於這水火之中。

追風在前麵帶路,一邊走著一邊介紹著路過的庭院。

用了近半個時辰,才將整個屠龍宮給走完一圈。

回到花廳,昨日在屠龍宮外的平台上見到的玄武便抱著十幾本賬冊過來,恭請冷溶月過目。

冷溶月眸光平靜的看向玄武。

玄武低眉順目,“這些賬冊是族長離去前特意交待屬下讓夫人過目的。”

冷溶月不置可否,拿過一本賬冊翻了翻,隨意問道:“這些賬冊以前是誰在做?”

“青龍主管東夷一切常務,昨日之前,是青龍在負責這些。”玄武平聲靜氣的回答。

冷溶月翻賬冊的動作頓住,抬眸似笑非笑的看向玄武,“如果我猜的不錯,你要我看的隻怕不止眼前這十幾本賬冊吧?真是你們族長讓你給我過目的?”

玄武身體微僵,隨即恢複自然,再次低眉順目回答道:“自有四神獸代管東夷以來,所有俗務便由青龍負責,族長昨日撤了青龍的所有職務,在未受命下一任青龍前,便該有夫人接管這一切。”

冷溶月自然聽明白了玄武的話,他這是將昨日的一切都怪罪在她的頭上呢。

不過,她既然是夫人,全權接管屠龍宮,那麽眼前這些賬冊……

“你帶我去書房。左右今日無事,便查一查吧。”

玄武抬頭,快速的掃了眼冷溶月,而後走在前麵當先朝書房走去。

說是書房,隻是一間大約五十平左右的石室,石室東西兩麵木架上堆了滿滿的書卷,一張桌子,三把椅子。

冷溶月隨在玄武身後進了書房,在書案後的椅子上坐下。拿過剛才翻看的那本賬冊,繼續翻著。

“夫人若是無事,屬下告退。”

“慢著。我讓你走了嗎?”冷溶月眉梢微挑,指向另一把椅子,“這些賬冊你丟給我一個人看,是想累死我嗎?既然是你讓我看賬冊的,那麽便有福同享,有苦同擔了,喏,這些歸你了。”

冷溶月將玄武抱給她的賬冊分出一半扔到他手中,回眸,認真的翻看著手中的賬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