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胡攪蠻纏

他不歡迎,她就會離開嗎?冷江沅心思暗沉的想著。

沐雪染眨著一雙漂亮的眼睛,她知道他不歡迎,但他再不歡迎,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說出來不是。她就喜歡他不歡迎卻又不得不歡迎的這份氣憤!沐雪染巴巴的看著冷江沅,她還等著他的回答呢。

到底沐雪染心性還很單純,盡管她努力的掩飾著,冷江沅還是從她的眸中看出了她心中所思所想。暗哼一聲,目光在她手中那厚厚一疊銀票上打了個轉,依舊沉著聲音道:“郡主若不嫌尚書府鄙陋,老夫自然歡迎。”

“當然不嫌,有月姐姐的地方,哪裏都是天堂。”沐雪染挽著冷溶月的胳膊,甜甜的笑道。

冷溶月心中一暖。

沐雪染是真的在幫她。

上一次她剛從江州回來,被安王攔在府外當眾取消婚約,已經讓坊間議論紛紛,今日又被尚書府這一大家子合夥欺負著,再被沐雪染這一攪合,她已經能想象出,外界對尚書府的鄙夷會是如何的強烈。

可這些還不夠。尚書府還有一個躲著沒有發話呢。

冷溶月眼角餘光掃過,尚書府大門後一個灰衣奴從悄悄往後院跑去。嘴角勾了勾,看來她隻需要拖住時間,再挑撥兩句,就夠了。

冷溶月悄悄拍拍沐雪染的手,沐雪染也極聰明,立刻不動聲色的放開她的胳膊。冷溶月朝沐雪染俏皮的眨眨眼,隻是一瞬,又變成了先前淒婉膽弱的模樣,從沐雪染手中拿過那一疊銀票走到冷無雙身邊,將銀票遞給她,“三姐,這是你的銀票,你數數看,是否有少?”

冷無雙從張氏懷裏抬起頭,一把搶過銀票,恨恨的瞪她一眼道:“少裝好心!”

冷溶月咬著嘴唇,有些委屈的欲言又止。沐雪染幾步上前來,護住冷溶月,似笑非笑的瞥著抱成一團的張氏與冷無雙,“冷三小姐的素養真是一再刷新本郡主的三觀。果然是妾生的孩子,就是上不得台麵!”

“你……”冷無雙揚手就扇向沐雪染。

沐雪染抬起下巴,睥睨的看著冷無雙,“冷三小姐是要打本郡主嗎?”

張氏緊緊的扯住冷無雙的手,側頭轉向冷溶月,笑容說不出的柔和,“四小姐,郡主身份高貴,你是尚書府的嫡女,怎能將郡主一直攔在門外?”

這是在暗中警告她?冷溶月心中冷笑。抬起頭來看向張氏,微微一福身後,柔聲道:“姨娘教訓的是,是溶月失禮了。”

張氏側開一步躲開,麵上笑容不變,眼睛卻冷了下來,“四小姐這是做什麽,妾身不過是尚書府的一個妾室,哪受得起四小姐的禮。雙兒,還不趕緊給四小姐道歉。”

“娘,我不要給她道歉,她是什麽身份……”冷無雙不依。轉頭恨恨的瞪一眼冷溶月,順帶又瞪了眼沐雪染。

“她是什麽身份?”沐雪染打蛇隨棍上,“冷三小姐說說,我月姐姐是什麽身份?”

“哼。”冷無雙倨傲的輕哼一聲,“她不過是賤……”

“鬧夠了沒有?!”冷江沅冷哼道。

冷無雙又哼哼兩聲轉過頭去,繼續將腦袋埋在張氏的懷裏。張氏扶著她,淡淡的掃一眼冷溶月,輕笑道:“四小姐莫忘了,你也是姓冷呢。攜同外人一起踩著尚書府的臉麵,不知外人議論起來,又有幾分是向著四小姐的呢?”

冷溶月終於抬起頭來,嘴角噙著一絲笑,“張姨娘既是知曉我們都姓冷,我倒想要知道,三姐嘴裏賤人又是罵的誰?”

張氏輕笑一聲,“郡主剛剛不也說了,妾生的孩子,上不得台麵,四小姐是嫡母所出,自然大人大諒,怎的還要與無雙這個庶女計較?”

嫵媚的撫了一下頭發,又底頭去訓斥冷無雙,“你呀你,不是要去照顧安王的麽,怎的為了雞毛蒜皮的事,將大事也給落下了?”

“娘……”冷無雙不依。

冷溶月冷笑,這又是在拿安王不要她這個嫡女,反而選擇了冷無雙這個庶女的事來暗諷她嗎?

被晾在一邊的冷江沅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偏他又不能當眾發火,更不能甩袖走人。看著愈演愈烈的幾人,大喝一聲,“都給我住嘴!”

再說另一邊。

灰衣奴從一路小跑走到後花園的假山後麵,氣喘籲籲道:“事情都打探清楚了。”

“怎麽回事?”

灰衣奴從立刻將大門口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交待了出來。

“你去吧。”

福榮堂。

冷老夫人端坐在軟榻上,手托著額,眼睛微微眯著,聽著腳步聲,微微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怎麽回事?”

綠瑩抬眸飛快的掃了眼冷老夫人。冷老夫人眉頭微微一皺,“說,一個字都不許漏。”

“是。”綠瑩便將剛才灰衣奴從的話一字不敢漏的複訴一遍,剛複訴到冷江沅要迎明澤郡主入府的地方,冷老夫人冷哼一聲。綠瑩便停了下來,微微抬起眼瞼看向冷老夫人。

“跟她娘一個德性。”冷老夫人拍著桌子,“這才剛回府幾日?便鬧出這諸多的事來?整日裏不得安寧。昨夜一夜未歸,誰曉得她是不是真去了那明澤郡主府中?”

綠瑩安安靜靜的聽著,半點不敢吭聲。待得冷老夫人火發完了,又才接著繼續後麵的複訴。

好不容易說完,綠瑩便察覺到冷老夫人臉色已經沉得風雨欲來,眼中放射出的光芒似要殺人般。趕緊上前去輕輕的拍著她的背,“老夫人,您先別急,有什麽話咱好好說。”

“去將那群孽障給我叫過來!”冷老夫人氣得幾欲暈倒。她這一輩子最看重的就是臉麵,當年冷江沅寵妾間接的滅了妾在京城就已經是個詬病。這些年,京城裏貴婦間的聚會從來都沒有人請過她,為的是什麽,她心裏自然清楚。

前幾日,安王澆了尚書府的麵子,她心裏的這口氣都還沒有咽下,今日又來,而且比那日更狠,簡直就是將尚書府的臉麵丟在地上踩。

一輩子要麵子的冷老夫人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特別是,冷無雙竟然帶著至少三萬兩的銀票準備去安王府?!她想要做什麽?是誰給她的膽子?

綠瑩不敢耽誤,立刻喚了人進來,讓人去府門外將人給請進來。冷老夫人立刻揮手,“綠瑩,你親自去。”

綠瑩應了聲,匆匆的去了。

綠瑩出去沒有多遠,便遇到了已經進府的眾人,恭敬的施了禮後,便將人全都帶回了福榮堂。

冷溶月挑挑眉,因明澤郡主的身份,倒是第一個邁進福榮堂。還沒有來得及做樣子給冷老夫人福身施禮,冷老夫人已經厲喝出聲:“孽障,跪下!”

冷溶月抬頭看去,便見冷老夫人眉目含霜的看著她。“祖母是在說溶月嗎?”

冷溶月在問這句話的時候,冷無雙與張氏也走了進來。冷無雙一進屋便往冷老夫人懷裏撲,將從馬車摔下時磨破皮的手伸給冷老夫人看,“祖母,雙兒好痛。”

冷老夫人並沒有如以往般拿疼惜的眼神安慰她,見著冷無雙嬌柔無依、想要尋求慰藉的模樣,冷老夫人臉色越加的深沉,“你也給我跪下!”

冷無雙怔怔的、不敢置信的看著冷老夫人,“祖母,您不疼無雙了?”伸出一半的月甚至都望了收回來,眼中的眼淚一顆一顆,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臉頰。

破天荒的,冷江沅連氣都沒有吭一聲,坐在一旁的椅子裏,連沐雪染他都沒有招呼。

張氏剛要說完,被冷老夫人一個眼神便製止了。

“疼?怎麽不疼,老道疼出的好孫女……”冷老夫人陰測測道。冷無雙心中一抖,幾乎是生不起反抗的跪了下來。

冷無雙跪下來了,冷老夫人將目光轉向還沒有跪下的冷溶月。冷笑道:“怎麽,現在連老道也命令不動你了?”

冷溶月目光清澈坦然,“祖母讓溶月跪,溶月自然是不敢不跪的。但溶月哪裏做錯了,還請祖母指點。”

“好好好,靈姬教出的好女兒。”冷老夫人拍著桌子,顫巍巍的指向冷溶月,“來讓,讓四小姐跪下。”

屋外三個身體強壯的婆子如水般湧上來,就要強行動手讓冷溶月跪下。沐雪染上前一步,攔在冷溶月前麵,“本郡主看今日誰敢對月姐姐動手!”

冷老夫人昏花的眼眸微微一眯,神色一瞬間便恢複了平靜,“老道見過明澤郡主。”

冷老夫人年紀雖大,但卻一直沒有朝廷封號,見到沐雪染按規矩是要行禮的。雖然冷老夫人心中不甘。

沐雪染輕笑著上前去親自將冷老夫人扶起來,甜甜笑道:“冷老夫人快快請起,雪染年紀尚小,如何能讓老夫人給雪染行禮。月姐姐是您的孫女,按照輩份理當雪染給老夫人施禮才對。”

冷老夫人被她這一笑一扶,麵子裏子都有了,臉上神色立即便是一鬆,趁機握著她的手笑道:“郡主明理,可不代表旁人也如郡主一樣明理,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