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色韶光明媚,和風吹潤芳草,花褪殘紅柳飄絮,勝卻人間無數……

小小少女垂鬢角,俏臉嫣紅喜上眉梢,不知是遇見了誰,此般嬌羞無人知曉?不知是看見了怎樣的情與景,便成了此番模樣?

“小姐,我們就這樣出去真的好麽?”

珠兒圓圓的小臉滿是擔憂,眉毛都皺成了倒八字。

“不要擔心啦,珠兒,再這麽皺著小臉,當心變成小老太婆哦……”

落煙兒嘻嘻笑笑,一點不在意的模樣。

“可是夫人會責罵的,我們趁著夫人午睡的時候偷跑出來,到時候夫人知道了……”一生氣,將珠兒給趕出府去可怎麽辦?

珠兒越想越覺得可怕,“小姐,咱們回去吧。”珠兒央求著。

落煙兒知道她的擔憂,便寬慰道,“放心吧,珠兒,娘是不會趕你出府去的……”

“真的?”珠兒不信,聽說大戶人家規矩都很嚴格的,雖然夫人很溫和善良,但是她這樣和小姐一起偷跑出去玩,夫人真的不會生氣麽?

“那是自然,不過……”落煙兒邪笑。

“不過什麽?”

“不過啊,你要是不陪小姐我的話,我是一定會把你趕出府去的!”

珠兒默,小姐這是**裸的威脅於她……

奈何珠兒人小勢微,隻得聽從落煙兒的。

見珠兒終於乖乖聽話,落煙兒喜笑顏開,拉著珠兒便往街上走去。

好不容易有了一個玩伴,落煙兒自是特別開心,一路上拉著珠兒買這買那的,自己沒買什麽,倒是替珠兒選了一大堆……

“珠兒,這個好看麽?”落煙兒指著一枝碧玉釵問道。

“……好看。”

“既然珠兒喜歡,那就買了,老板,多少錢?”

珠兒楞,她沒說喜歡,隻是說好看而已,她一個小丫鬟,怎麽能戴這麽矜貴的東西?

“哎……小姐……”

“珠兒,你看這根發帶漂亮麽?”

“漂是漂亮,可是……”

“老板,買了!”

就這樣,落煙兒買了一路的東西,到最後,珠兒已經不敢開口了……

“落落?”有人在落煙兒身後喚道,似是不確定。

落煙兒沒理,她自是不知道‘落落’便是喚她,平日裏在家中,爹娘與哥哥都是喚她煙兒的。

“落落!”聲音靠近,仿若就在身後。

落煙兒蹙眉,莫不是在喚她?

她轉身,驚愣……

隻見那人身著絳紅色大袍,玉帶束腰,身形比她高了半個頭。青絲如墨高冠束起,狹長的丹鳳眼中笑意瑩然,高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膚,薄唇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

好一個風華絕代的美人!竟是比她還漂亮,隻是美人的聲音似是有些粗獷……

“你喚的是我麽?”落煙兒疑惑,問道。

“落落,你怎麽了?”那人上前一步,欲伸手抓向她。

落煙兒拉著珠兒後退,此人是敵是友還不甚清楚,不能大意。

許是瞧見落煙兒眸中的警惕,那人眸底的欣喜之意退去稍許,有些失落。

“你是何人?”落煙兒問道。

她狹長的丹鳳眼流露出一絲受傷的神色,更顯委屈,“落落你怎麽了?難道還在生我的氣麽?那天我不是故意

不赴約的,是母親將我困在家中,後來我去找你的時候,你就走了……”

她在很認真的解釋,可是她說的話落煙兒一句都聽不懂,她肯定,她以前從未見過她,至少在她記憶中沒有這樣一個人!況且這麽漂亮的人任誰見過都不會忘記的啊!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落煙兒問道。

聞言,她神色驚愣,“……落落……你是在同我開玩笑麽?你不記得我了?”

“我們認識麽?又或者我們見過?”

她風華絕代的臉瞬間變色,似是不敢置信,問道:“我是楚容啊……落落,你怎麽可以不記得我!”

落煙兒沉默,楚容?沒有印象……可是心底那隱隱熟悉之感又是怎麽回事?

“你叫什麽名字?”楚容問道。

“落煙兒。”

“……落……煙兒?”楚容聲音有些怪異,“怎麽可能呢!怎麽會叫落煙兒呢!我不會認錯人的!”

誠然她是認錯了,落煙兒無奈,道:“你肯定是認錯了,我是汝陽守城將軍落定陽之女落煙兒,不是你口中的那個落落。”

她還是不信,“我不可能會認錯落落的!”

她雙手向她襲來,一陣微風拂過,落煙兒隻覺梅花清香縈繞鼻間,她拉著珠兒,旋身躲過她雙手。

“說了你認錯人了!莫不是還想動手?”

珠兒不明所以,隻得再一旁呆呆的看著,若是那人還欲對小姐動手,珠兒鼓著腮幫子,她一定會將手中所有的東西扔過去,砸死她的!

“我沒有認錯人,你就是落落。”她執拗。

“可是我真的不是你說的那個什麽落落,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也許我就是和你那個朋友長得像了一點……”

“你說錯了。”

“……什麽?”

“落落不是我的朋友,她是我這一生最鍾愛的女子。”美人認真道。

“鍾愛……的女子?”落煙兒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連珠兒也是驚愣的瞪圓了雙眼。

“對。”絕色妖孽的臉上那一抹認真與癡戀不容忽視……

“……那你,究竟……是男子還是……女子?”落煙兒艱難的問道,她已經自發的忽略就這個十來歲的年紀是否知曉什麽是愛這件事了!

千萬不要說她是個男的!

楚容一臉黑線,眸底似有幽幽怒火燃起,落煙兒暗道不好,她這一次沒有躲過他的出招,被禁錮在他懷中,仍是稚嫩的模樣,卻已開始有了少年的陽剛。

撞上他略有些硬的胸膛,落煙兒便知道,他真的是位男子。

“你竟然懷疑我是個女的?”他生氣,聲音低沉了些。

不過楚容不會承認他的落落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也曾認為他是個女子……

“……沒有,沒有,怎麽會呢?”好漢不吃眼前虧,這人貌似武功比她高,不能就這麽將他惹怒了,萬一他一生氣,對她動手可怎麽辦!“我隻是覺得你長得……長得……恩……英俊!恩,對!太英俊了,這麽好看連女子都比不過你!”

熟悉的腔調,熟悉的笑容,楚容已經忽略她究竟講了些什麽,眾目睽睽之下他將她用在懷中,委屈又懷戀的喚道:“落落……”

他的聲音太過思戀與沉痛,落煙兒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情緒,眸中酸澀,就這麽被他擁著,忘記了

掙紮,突然有點羨慕那個被他如此思戀著的人,被這樣一個人惦戀著,該是有多幸福……

“我說,你可以放開我麽?”周遭的目光太過懾人,落煙兒羞窘。

“……落落。”他放開她稍許,卻將她的手握在手中。

落煙兒掙脫不得,眼眸含怒,瞪著他。楚容似是無感,仍是那般魅惑邪肆的模樣。

自此之後,楚容便時常出現在她麵前,有時在人潮擁擠熱鬧非凡的大街,有時是在靜謐無人的小道,有時甚至會出現在她家的庭院中……

對此落煙兒感到些許困擾,但麵對楚容每次望著她時溫柔的眼眸,便無法對他生氣。這讓她很是羞惱與惶恐,他此般對她好怕就是因為他口中的‘落落’吧……

一想到他是因為別人才對她這般特別,落煙兒便氣不過,所以她就想了一個法子惡整他……

她給楚容寫了一封信,讓小廝送去他暫住的客棧,與他相約酉時西山繚月亭見,署名是‘落落’……

小廝走後落煙兒便有些後悔,這般戲耍於他,他會不會很生氣,然後再也不理她了呢?畢竟她又不是真正的‘落落’。

可是如今木已成舟,隻能等下親自去繚月亭向他賠罪了。

哪知剛到申時,天空便烏雲密布,雷聲陣陣,落定陽也從軍中回了家來,落煙兒即使心急,也沒辦法找借口溜出去了。

到了酉時,便是傾盆大雨傾瀉而下,豆大的雨點敲擊著屋頂砰砰作響,落煙兒心急如焚,卻隻能在心中祈求楚容知曉那寫信之人不是‘落落’,而是她,又或者見雨下那般大,便沒有去繚月亭……

而過了亥時之後,雨便停了,可是寒風呼嘯,冰冷刺骨,狂風拍打著窗戶‘呼呼’作響。深夜窗外樹影搖晃黑如鬼魅,落煙兒卻是沒有半點睡意,一夜無眠。

次日一早,落煙兒便在落定陽與沈氏怪異的目光中匆匆用完了早膳,並親自向沈氏明說要出門一趟,見落煙兒神色嚴肅,沈氏便答應了。

落煙兒出門之後便徑直趕往楚容暫住的客棧,到那之後,那店家卻告訴她,楚容一夜未回。

落煙兒心中一滯,昨天下那麽大的雨……夜裏風又那般大,那麽冷……

她眼角酸澀,那個蠢蛋!

可是等到落煙兒趕去繚月亭之時,已不見楚容身影,隻有亭中殘留的一灘泥漬,以及旁邊用內勁刻上的兩個字:等我。

從那之後,落煙兒便在也沒有見到過楚容。

許是再也不願意再見到她了罷,落煙兒自嘲。

畢竟她又不是真正的‘落落’,而且又那般戲耍於他……

又或許他是已經找到了他的落落,便覺得無需再見她這個替代品了。

可是一想到再也見不到楚容,落煙兒便會無端覺得心痛,許是他總會給她眼中熟悉的感覺,就算她不是真正的‘落落’,他們也肯定在哪見!隻是她忘了罷了!嗬……

到如今,已經六年了罷,她與楚容,六年之後又重逢了,不,應該說,楚容時隔六年又來找他的‘落落’了。

已經太久了,久到落煙兒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將這個曾在她心中留過深深痕跡的人,忘卻了……如今,隻是有些遺憾罷了。

隻是這真的是她內心的想法麽?

審核:admin 時間:06 6 2015 1:38PM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