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你怎麽了?”沈氏啜泣的聲音引起了落煙兒的注意。

“無事。”沈氏朝她寬慰一笑,此事還不能夠確定,還是莫教她憂心的好。

“娘親……”怎麽可能會是無事呢?都哭成這個樣子了。

娘親看那舞姬的目光,落煙兒總覺得有些怪異,這一感覺令她心中的很是不舒服,尤其是適才那舞姬斜睨了一眼,那一眼中

而且君子逸異樣的目光,哥哥詫異的目光,就連太後都疑惑的看著她,落煙兒忽然舉得心中有些慌慌的,看著那舞女總覺得會有不好的或者是說自己不願意發生的事情會發生一樣,沒來由的心滯。

此時的落煙兒還不知道,她的生活將會因這一舞女發生怎樣的天翻地覆!寵愛她的父母,疼惜她的哥哥,甚至是她已做好準備要共度一生的丈夫都會因這一舞女而離她而去!這一切究竟誰對誰錯?孰是孰非?自此墮入萬丈深淵難以解脫!心殤已鑄,何人能救?

多年以後,她時常會想,若是她一直呆在汝陽,沒有回這定豐城,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不一樣?爹爹還是她的爹爹,娘親還是她的娘親,哥哥還是她的哥哥……如果沒有回來,楚容是否在汝陽時就會找到她,他們之間的故事是不是就會有不一樣的開始……

如果還能選擇,她永遠會參加太後的壽宴,那樣爹爹、娘親是不是還會同從前一樣將她放在手心寵愛,哥哥仍是她一個人的哥哥,會同她鬥嘴,卻隻會疼她一人……

可惜沒有如果,所有的事情冥冥中自有天意,縱使她從不相信天意,卻總會被它捉弄。

此時音樂已停,舞姬們均停下身形,跪拜在地,齊聲道:“恭祝太後娘娘洪福齊天,壽與天齊!”

“好!哈哈,賞!”太後眉開眼笑,很是愉悅的模樣,當即便給了賞賜。

乾歌班獻舞之後,眾皇子極眾夫人們都將自己準備的禮物呈給太後,太後均是麵帶笑容收下,期間更是為在場的幾位青年與貴女們賜婚了,頓時壽宴喜慶的氛圍又濃烈了幾分。

天色漸暮,月華悄然爬上樹梢,銀光乍現,傾瀉於地,一片銀霜。

湖水**漾,一輪彎月映在水中,好似一副水上畫卷,微波粼粼,月兒輕輕搖曳。

沈氏站在湖邊,背靠在一株桃花樹上,愁眉緊鎖,聲聲歎息似是枯葉盤旋,久久停留不落觸動人的心弦。

“不是夫人喚我來有何事?”

突然身後傳來君子逸清潤的聲音。

沈氏回首,福了福身子,道:“見過逸王。”

“夫人何須多禮。”

君子逸微笑,側身躲過這一禮,望著沈氏微紅的眼眶,對她的來意已有些明了。

“王爺可知……可知……”沈氏蹙著眉頭,欲言又止,似是有些難以啟齒。

“夫人有事但說無妨。,本王若是知曉定會如實相告。”

“那乾歌班是王爺王爺請來的,王爺可知……可知那領舞舞姬的身份,就是那個穿紅衣的那個!”

沈氏有些急切,滿是希冀的望著君子逸。

“本王不知。”君子逸低聲道。

“是……是麽……”沈氏低喃,眸中熾熱的火焰一瞬寂滅,黯淡無光。

“不過若是夫人想知道的話,本王倒

是可以幫忙。”

“那便多謝王爺了。”

“夫人不必客氣。”君子逸眸光忽閃,他也很想知道那舞女究竟是何身份,那懷揣著他的玉扳指之人。

“娘親,你去哪了?發生什麽事了?”

落煙兒望著沈氏明顯又哭過的眼睛,以及她隱隱激動卻暗含悲傷的神色,不無擔憂。

“無事。”沈氏深深的望著她,愛憐的撫著她的發絲,顫聲道:“煙兒,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你隻需知道,娘親都是愛你的。”

“煙兒當然知道。”落煙兒撲進沈氏的懷中,“娘親若是不想說那便不說吧。”

即使心中有疑惑,可是望著沈氏如此傷神的模樣,落煙兒不忍多問。

黑暗中,一雙怨毒的眸子正狠厲的望著落煙兒嬌俏的笑臉,指甲深深的嵌進掌心,絲絲血絲滲出。

誰在那?落煙兒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圓柱後邊似是有一個人影,看身形好似那舞女,是她麽?落煙兒正想看清楚,那人卻是走了。

回到家中,沈氏似是累極了,便先去睡了,落煙兒正要回自個院子時,落辰風叫住了她。

“丫頭。”

“怎麽了?哥哥。”落煙兒回首一笑。

“無事,早點睡吧。”他亦是微笑。

“知道了,哥哥也早點睡。”

她嫣然一笑,如山間清風般拂過他的心頭。

望著她遠去的身影,落辰風劍眉緊鎖,今日看到那人的時候他便知曉,有些事終究會發生的,適才從娘的神色以及那肯定的眼神他便知道,她真的回來了,本以為會很開心她縱欲回來,可是望著落煙兒純真的模樣,他卻有些心憂,這二人以後該如何相處……

翌日,太後將沈氏召進宮了,落煙兒便隨著落辰風去普濟寺‘瞻仰佛光’,卻不曾想卻在那再次見到了那跳舞的舞姬,真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呐!

“姑娘!”落煙兒率先朝那舞姬打招呼,笑容親切。

“嫣然見過公子,姑娘。”許是昨日在壽宴上瞧見了二人,所以這嫣然姑娘的神色略有些拘謹。

“原來你叫嫣然啊,很好聽到名字,是吧,哥哥。”

見落辰風緊緊盯著人家姑娘家看,落煙兒錘了他一下。

“姑娘與公子感情真好呢……”那嫣然姑娘啟唇一笑,柔聲道。

“哥哥隻有我一個妹妹,感情自是親厚一些。”落煙兒巧笑妍兮,眉宇間皆是淡淡的溫馨幸福。

“昨日嫣然姑娘那一舞可真是傾城傾國!讓人賞心悅目的緊!”落煙兒由衷的讚歎道。

“不過是舞姬而已。”她說這話時鳳眸中閃過一起哀色與淒婉,聲帶三分無奈與淒涼。

落煙兒此時才發現,她生的是一雙鳳眸,那淒婉的模樣與自己娘親哀傷時簡直是一模一樣,掩住心悸,她微笑安撫自己,不過就是長的有點像而已。

“姑娘何故在此?”落辰風開口道,略有些冷淡。

嫣然姑娘的眸光卻更是淒涼,她就那般看著落辰風似是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險先落下淚來。

“是逸王殿下……”

“嫣然。”

嫣然姑娘的話還未說完,便聽見君子逸清澈的聲音傳來。

落煙兒身子頓了

頓,望了望麵前的俏臉微紅的嫣然,又看了看神色不豫的哥哥,最後將目光投向了迎麵而來的君子逸,這又是哪出?她竟是不懂。

“見過逸王。”落煙兒與落辰風行禮道。

“不必多禮。”君子逸聲音溫和,儒雅至極。

“你身子弱,還是披件袍子的好。”

隻見君子逸將手中的水色長袍披在了……嫣然姑娘的身上,這才轉過身笑道:“世子與煙兒也是來拜佛的麽?”

這演的又是哪一出?

“王爺莫要忘記下個月便是王爺與舍妹大婚之日。”

“怎會忘記!”君子逸將目光投向落煙兒,仍是那深情繾綣的模樣,落煙兒卻看的有些心寒。

在看那嫣然姑娘,自從聽見哥哥與君子逸的對話之後,便雙目含淚,身形不穩,幾欲暈倒。

落煙兒心下了然,這二人之間對的發展速度委實讓她心驚,也讓她心涼,她這廂正在努力的將楚容從心間抹去,想與他白頭到老,雖可能做不到恩愛異常,但至少是相敬如賓,也便知足了。

可是如今這郎情妾意的模樣怕是她想多了……這一番努力,一腔真心,也許別人根本就不在意,雖說不上心痛,卻著實有些心涼。心底仍有些慶幸,還好未至至死不渝的境地,不然的話如今這般情景,卻是不知該怎麽結束了。

當初的一生一世一雙人許是兩個人的夢吧,她的夢,在碰見楚容的那會便醒了,如今不過是他也該夢醒了,隻是這一場婚姻,到底該不該繼續?

“哥哥,不是說這普濟寺的桃花開了麽?咱們去看看吧。”落煙兒拉著落辰風的衣袖,撒嬌似的說道,既然躲不過,那便逃吧,逃的遠遠地,就當沒看到。

“丫頭……”落辰風無奈,知曉她的脾性,隻得任由她將她拖走。

“告辭了。”落煙兒朝那二人寬慰一笑,總有一個人要幸福,盡管不是她。

二人走後,嫣然眼角強撐著的眼淚終是流了出來,她孱弱的身軀自是經受不住,向下倒去。

君子逸見狀,手臂一撈,便將她抱在懷中,“無礙吧?”

他語調輕柔,似是怕嚇著她。

“哥哥他竟是不認得我了麽?小老頭,哥哥不認得我了,還是說他不要這個妹妹了?”嫣然淚眼迷離,柔弱的躺在他的懷中,格外惹人憐惜。

“不會的,他不會不要你的,不過是你在外麵久了,他有些不記得罷了。”

君子逸柔聲安慰,輕撫著她頭頂,無限憐惜。

“那為什麽哥哥一直都護著別人呢?明明……明明我才是他的妹妹啊!”

“他們呆在一起久了,自是會有感情的,你放心,既然將你找到了,不管是侯爺、夫人還是我,都會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的。”

“那那位姑娘怎麽辦?”她停住了哭泣,眸中不無擔憂。

“她自有她的去處,你不必擔憂,侯爺夫人已給侯爺送信,要不了多久,你便可以回家了。”

“真的麽?”她鳳眸婉轉,滿是希冀。

“我何須騙你。”

“小老頭,你待我真好!”她靠在他的懷中,滿足且幸福。

審核:admin 時間:06 6 2015 1:38PM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