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慕謹匆匆趕去醫院時裴晨曦的手術還沒結束。

裴景川一個人站在走廊上,身形高大,但孤獨的身影有著落寞。

蕭慕謹的腳步停了下來,遠遠地看著那個人。

自從那天罵過他之後,他就沒有再出現過自己麵前了。

蕭慕謹不知道他是心虛還是接受不了她那些難聽的話。

隻是現在看著他一個人站在手術室外等待心裏有些不明所以的難受。

過了會兒,蕭慕謹走到裴景川麵前。

“嗨…”

她那單調的發音響在空曠的走廊上,孤獨地回**著。

說實話現在看到裴景川她有些尷尬。

裴景川聞聲看向她,沒等蕭慕謹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男人抱進了懷中。

蕭慕謹身子僵硬,下意識地就要反抗。

狗改不了吃屎。

果然是她高估了裴景川。

“出事了。”男人抱著她的手臂收緊,埋首在她的脖頸間,聲音似乎有著哽咽。

那三個字被蕭慕謹聽得清清楚楚,動作一頓,問:“怎麽了?”

許久沒聽見裴景川的聲音,蕭慕謹偏頭看向他。

“裴景川…”她輕聲喊著他的名字,男人才動了動。

“你剛才去哪了?”裴景川問。

“公司。”

裴景川抱著她的手猛地收緊,疼得蕭慕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為什麽沒有來陪她?”

“我想來的,但是我剛出門就被我爸喊去了公司,我打電話給伯母,她沒接,本來想發信息告訴她的,手機就沒電關機了,後來忘了充電了。”

蕭慕謹飛快地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抱著她的男人才鬆開了手,和她拉開了一段距離,站定在她麵前,眸色不明地看著她。

“怎麽了?”蕭慕謹被他看得心慌,話控製不住地結巴。

“她想等你來了再做手術,突然發了病,醫生下了次病危通知。”

裴景川的臉色平靜,好似這件事是在意料之中。

“什麽?”

蕭慕謹眸子倏地睜大,心髒漏跳了一拍。

裴晨曦想要等她來了再做手術?

“她會不會出事?”

那一刻,蕭慕謹仿佛又感受到了當初醫生告訴她,爺爺已經離世的絕望,冰冷透過四肢百骸遍布在全身。

她恨剛剛自己沒有及時給裴晨曦打電話。

如果裴晨曦因為她而出了事,她會帶著愧疚過一輩子。

“不好說。”裴景川看著她變得慘白的臉,皺了皺眉頭,“這件事與你無關,你不用自責。”

裴晨曦是真的太想蕭慕瑾了才會徹底地把蕭慕謹當成她。

蕭慕謹木訥地扭頭看向手術室,上麵還亮著紅色的三個粗體大字。

她希望裴晨曦是安安全全地從手術室裏出來。

而不是聽到醫生說出的那些令人絕望的聲音。

“蕭慕謹。”裴景川叫著她,“我說了這事與你無關。”

裴景川看著她失魂落魄的神色,心裏有說不出的情緒。

“要是伯母真出了事,間接原因還是因為我。”蕭慕謹低聲道,聲音裏盡是慌亂。

她害怕極了死亡。

6歲,她的父母死了。

18歲,她最愛的爺爺去世。

20歲,她被她愛的男人害死。

現在她不想看到這個待她如親生孩子的伯母離開。

她永遠都忘不掉在爺爺的葬禮上,她坐著輪椅出席,牽著她的手,溫聲地告訴她。

“小瑾,以後你要是有事就來找我,我叫裴晨曦,懂了嗎?”

晨曦。

溫暖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