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珩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質問那些吃裏扒外的股東,奪回屬於他的控製權,絕不能讓沈願和她背後那個“老頭子”的陰謀得逞!
然而,當他氣喘籲籲、臉色鐵青地衝進陸氏總裁辦公室所在的樓層時,那裏早已人去“位”空。
“沈願呢?!股東們呢?!”陸燼珩抓住一個部門經理,厲聲喝問。
“陸總……沈總她,開完會交代完事情,已經走了。張董、王董他們……也各自回辦公室或者離開了。”經理被他猙獰的表情嚇到。
走了?就這麽走了?像一陣風,刮亂了他的一切,然後瀟灑離去?
陸燼珩他甩開經理,氣得在走廊裏來回踱步,最他掏出手機,一遍遍撥打那幾位大股東的電話。
第一個沒接,第二個被掛斷,第三個終於接了,是張股東,語氣卻是不耐煩的敷衍:
“燼珩啊,有什麽事晚點再說,我現在忙。公司的事,現在沈總那邊自有安排,你就先好好養傷吧。”
“安排?!什麽安排?!誰給你們的權利不經過我同意就讓外人插手公司事務?!我還是陸家的人!我還是……”陸燼珩對著電話咆哮。
“燼珩!”張股東打斷了他,聲音冷了下來,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沈總是公司最大的股東,她有這個權利。而且,這是為了公司好。你最近的狀態,也確實不適合處理這些。就這樣吧。”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陸燼珩僵在原地。
沈願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裁決者,輕易就將他踢出了局。
他該怎麽辦?夏慕遠的威脅猶在耳邊,沈願又給了他致命一擊。他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
就在這時,他放在地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不是電話,而是一條銀行到賬的短信提示,金額後麵跟著一長串零,數字大得讓他瞳孔驟縮——
一筆巨款。
緊接著,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長信息跳了出來:
「阿珩,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很可笑,也很徒勞。這筆錢,是我這段時間……用我自己最後一點人脈和方式籌到的。幹淨不幹淨,你或許會懷疑,但它現在能幫你,這是真的。」
「就當是……為我過去對你的欺騙、傷害,還有帶給你的所有麻煩,做一點微不足道的彌補吧。我知道這遠遠不夠,也無法挽回什麽。我欠你的,可能這輩子都還不清。」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也不會再聯係你。希望你能慢慢好起來,希望陸氏能度過難關。也請試著原諒我這個糟糕透頂的人吧。各自安好,珍重。」
沒有署名,但那語氣,那稱呼,陸燼珩瞬間就知道是誰——蘇雨晴。
他握著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微微顫抖著。
心中五味雜全。
一陣沉默下。
他顫抖著手指,回複了過去,隻有簡單的幾個字:「謝謝。我原諒你了。」
他想,或許蘇雨晴是真的知道錯了,是真的在悔過。
這筆錢,這份“訣別”,讓他那顆被現實打擊破碎的心,感受到了一絲慰藉。
至少,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以這種方式,“愛”過他,或者,試圖彌補他。
***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一間裝修俗豔的私人會所包廂裏。
蘇雨晴剛剛發完那條長信息,並確認匯款成功後,癱軟在沙發上,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包廂門被推開,王峰叼著煙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慣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瞥了一眼蘇雨晴失魂落魄的樣子,嗤笑一聲,走到她對麵坐下,翹起二郎腿。
“辦妥了?錢打過去了?訣別信也發了?”王峰吐出一口煙圈,語氣輕佻。
蘇雨晴沒有看他,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嘖嘖,還真是情深義重啊,蘇雨晴。”
王峰彈了彈煙灰,眼神裏充滿了嘲諷,“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偉大’?為了舊情人,能把賣身的錢都掏幹淨,還能演出這麽一場深情分別的戲碼。怎麽,覺得這樣就能洗白你自己了?就能讓他記住你的好了?”
蘇雨晴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依舊沉默。王峰的話,她無從反駁。
而她給陸燼珩的所謂“靠自己的人脈”,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謊言。
她隻是不想在他麵前,顯得更加不堪。
“行了,戲演完了,就該收心了。”王峰掐滅煙頭,
“記住我們的約定。孩子以後歸我,你少打聽,也別想再見。你,從我的地盤消失,愛去哪去哪,但別再出現在我麵前,也別再跟陸燼珩有任何聯係。否則……”
他沒說完,但威脅意味十足。
他答應“幫助”陸燼珩,不過是看在那筆錢和徹底掌控兒子的份上,順便享受一下操控他人命運的快感。
至於蘇雨晴對陸燼珩那點可笑的“深情”,在他眼裏一文不值。
蘇雨晴終於抬起眼,看向王峰。
她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我知道。我會消失。”
王峰似乎滿意了,站起身,最後看了她一眼,丟下一句:“好自為之。”
然後便離開了包廂。
包廂裏重歸寂靜,隻剩下蘇雨晴一個人。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的,是剛剛才收到她“訣別信”和巨款的陸燼珩的號碼。
一聲,兩聲,三聲……鈴聲在空曠的包廂裏顯得格外刺耳。
蘇雨晴盯著那個名字,看著屏幕上跳動的頭像,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眼底瞬間蓄滿了淚水,模糊了屏幕。
她愛他。
這個認知,在此刻無比清晰,也無比絕望。
可惜,太遲了。
她的愛,從一開始就摻雜了太多雜質和欺騙,早已汙濁不堪,配不上他,也隻會拖累他。
電話鈴聲還在固執地響著,仿佛陸燼珩在電話那頭的不解和追問。
蘇雨晴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她伸出手指,顫抖著按下了拒接鍵。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每按掉一個,她的心就像被淩遲一刀。但她沒有停下。
直到手機因為電量耗盡,屏幕徹底暗了下去,世界終於歸於安靜。
她蜷縮在沙發上,將臉埋進臂彎,無聲地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