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港城碼頭,陸燼珩站在昏暗的路燈下,眼睛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那些關於蘇雨晴的爆料。
“...蘇雨晴懷了王峰的孩子,卻告訴陸燼珩孩子是他的...”
“...如果不是陸母發現孩子血型不對,恐怕現在...”
“...陸燼珩當時已經準備求婚,連戒指都買好了...”
這些文字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紮進陸燼珩的腦子裏。
他感到一陣眩暈,不得不扶住旁邊的燈柱才勉強站穩。
一年,整整一年。
他把蘇晨馳當作親生兒子疼愛。他記得孩子第一次叫他“爸爸”時,自己激動得整晚沒睡。
這一切,都是建立在謊言之上。
一個惡毒的、精心設計的謊言。
“啊——!”陸燼珩突然嘶吼出聲,一拳砸在燈柱上。
他瘋狂地翻找手機通訊錄,找到王峰的號碼——這還是當初因為孩子的事,不得不留下的聯係方式。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王峰不耐煩的聲音:
“誰?”
“王峰!”陸燼珩的聲音嘶啞得可怕,“我兒子呢?蘇晨馳在哪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冷笑:“你兒子?陸燼珩,你到現在還在做夢嗎?”
“告訴我他在哪裏!”陸燼珩幾乎是在咆哮,“我要見他!現在!立刻!”
王峰似乎在移動,背景裏傳來風聲和隱約的汽笛聲:“我在西碼頭,準備離開港城。至於你兒子...嗬嗬,他跟我在一起。怎麽,你還想見他最後一麵?”
“你等著!”陸燼珩掛斷電話,衝到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西碼頭!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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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碼頭三號泊位,王峰靠在欄杆上抽煙,身邊站著一個怯生生的小男孩。
“爸爸,我們要去哪裏?”他小聲問。
王峰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晨晨!”陸燼珩伸手要去拉孩子,卻被王峰擋開。
“陸燼珩,你發什麽瘋?”王峰皺眉看著他,“你現在這個樣子,會嚇到孩子。”
“孩子?”陸燼珩的眼睛布滿血絲,“我的孩子?王峰,你告訴我,他到底是誰的孩子?!”
這句話讓王峰的表情變了變。他看了看陸燼珩,忽然笑了:
“怎麽,終於知道了?蘇雨晴那個賤人沒瞞住?”
“我要帶他去做親子鑒定。”陸燼珩的聲音在顫抖,“現在,立刻。”
“既然都要做鑒定了,想必你已經知道答案了吧?”王峰的笑容裏滿是嘲諷,
“何必多此一舉?陸燼珩,承認吧,這是我王峰的種。你戴了那麽久的綠帽子,現在終於摘下來了,感覺怎麽樣?”
這些話像一把鈍刀,在陸燼珩的心上反複切割。
他盯著王峰,又盯著那個曾經叫他“爸爸”的孩子,忽然瘋了一樣衝上前,一拳砸在王峰臉上。
“啊!”蘇晨馳嚇得尖叫起來。
王峰被打得踉蹌後退,但很快反應過來,和陸燼珩扭打在一起。
最終,陸燼珩占了上風——不是因為他更強壯,而是因為他更瘋狂。
“爸爸!別打我爸爸!”蘇晨馳哭著撲上來,想要拉開陸燼珩。
這個稱呼徹底點燃了陸燼珩最後一點理智。
“閉嘴!”陸燼珩吼道,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不準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爸爸!”
蘇晨馳被嚇傻了,呆呆地看著這個曾經溫柔對待自己的男人,此刻卻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陸燼珩拽著孩子就要走,王峰掙紮著爬起來,想要阻攔,但被陸燼珩一腳踹開:“滾!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殺了你!”
他的眼神太可怕,王峰真的不敢動了。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陸燼珩把哭喊的蘇晨馳拖上出租車,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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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上。
他看著瘋狂的陸燼珩,忽然想起媽媽教他的話,小聲說:“是不是...是不是沈願阿姨又給你灌迷魂湯了?媽媽說她是個壞女人,總是想拆散我們...”
“閉嘴!”陸燼珩猛地抓住孩子的肩膀,“不準說她!不準再提那個名字!”
他的反應太激烈,蘇晨馳嚇得不敢說話了。陸燼珩盯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麽:“這些話都是蘇雨晴教你的,對不對?她從小就給你灌輸這些?讓你恨沈願?讓你覺得所有錯都是別人的?”
蘇晨馳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陸燼珩鬆開手,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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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中心醫院,親子鑒定中心。
深夜的醫院走廊空****的,護士看到陸燼珩臉上的傷和血跡,嚇了一跳,但在他凶狠的眼神下,什麽也沒敢問。
采血的過程很快。陸燼珩死死盯著護士從孩子手臂上抽血,又盯著她從自己手臂上抽血。
“結果最快明天上午出來。”護士小聲說。
“加急。”陸燼珩甩出一張卡,“多少錢都行,我要最快的結果。”
在他的堅持下,醫院同意加急處理。等待的三個小時裏,陸燼珩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蘇晨馳靠在他身邊睡著了。孩子睡夢中還在抽泣,小手無意識地抓著他的衣角。
現在,他隻感到惡心。
淩晨四點,醫生拿著報告單走出來。陸燼珩猛地站起身,從對方手裏搶過報告單。
他的目光直接跳過所有專業術語,落在最後一行結論上:
“經DNA比對,排除陸燼珩為蘇晨馳的生物學父親。”
短短一行字,陸燼珩看了很久。久到醫生都有些不安,試探性地問:“陸先生,您...”
“出去。”陸燼珩的聲音很輕。
醫生猶豫了一下,還是離開了。
走廊裏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陸燼珩拿著那份報告單,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在空**的走廊裏回**,詭異得令人毛骨悚然。睡著的蘇晨馳被吵醒,驚恐地看著他。
“哈哈哈哈...不是...真的不是...”陸燼珩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兩年...我養了兩年的兒子...是別人的種...哈哈哈哈...”
他理智的最後一根弦也斷了。
他笑著笑著,忽然把報告單狠狠摔在地上,然後開始砸東西。旁邊的椅子被他踢翻,牆上的指示牌被他扯下來,垃圾桶被他踹飛...
“陸先生!請您冷靜!”保安聞聲趕來,試圖製止他。
但陸燼珩已經完全失控了。他紅著眼睛,嘶吼著:“滾!都給我滾!誰再過來我就殺了誰!”
保安不敢上前,陸燼珩發泄了一通後,他的目光落在縮在角落裏的蘇晨馳身上,眼神從瘋狂逐漸轉為冰冷。
“蘇雨晴...”他喃喃道,“還有那個醫生...”
“方、醫、生。”陸燼珩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每個字都浸滿了恨意。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蘇晨馳麵前。孩子嚇得往後縮,但他沒有動手,隻是冷冷地看著他:“你媽媽在哪裏?”
蘇晨馳搖頭,哭得更厲害了。
陸燼珩不再問,轉身離開。他走過那滿地狼藉,走過驚恐的保安和醫護人員,走出醫院大樓。
但他還有一件事可以做——找到那些欺騙他的人,讓他們付出代價。
蘇雨晴、王峰、方醫生...一個都別想跑。
陸燼珩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他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第一個打給私家偵探,要求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方醫生的下落。
第二個打給道上認識的人,打聽王峰可能逃到哪裏。第三個...
他頓了頓,沒有撥出第三個號碼。
那個號碼屬於沈願。那個曾經他深愛過、傷害過、現在依然放不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