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韞硯沒說話,隻是微微頷首。
倉庫內,特警已經將陸燼珩的兩個幫手押了出去,隻剩下陸燼珩一人被按在地上。
“你憑什麽...”陸燼珩眼睛通紅,嘶啞地開口,掙紮著想站起來,
“你憑什麽帶走她?”
裴韞硯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晰的聲響。
他的影子隨著腳步移動,將陸燼珩完全籠罩在陰影裏。
特警看了看裴韞硯,鬆手退到了一旁——但仍保持著隨時可以控製的距離。
陸燼珩踉蹌著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中燃燒著嫉妒和怨恨的火焰: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裴韞硯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而是冷冷開口,聲音像淬了毒的冰:
“誰允許你帶走她的?”
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狠狠釘進空氣裏。室內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
陸燼珩被那眼神看得心裏一顫,但很快變瘋狂:
“我帶走我愛的女人,需要誰允許?裴韞硯,你根本不愛沈願!你隻是把她當金絲雀,當情婦養著!我把她帶回我的身邊有錯嗎?我愛她,她也——”
話沒說完。
裴韞硯動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麽移動的,隻聽到一聲悶響,陸燼珩整個人已經飛了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鐵皮箱子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裴韞硯站在原地,緩緩收回拳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眼中閃過一絲嫌惡,仿佛剛才碰觸到了什麽極其肮髒的東西。
“愛她?”
“你也配說愛她?”
陸燼珩掙紮著爬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他看著裴韞硯,突然癲狂地笑起來:
“我怎麽不配?我和願願在一起三年!三年!你知道我們經曆過什麽嗎?我們一起創業,一起吃苦,一起擠在那個小出租屋裏...你算什麽?你不過是個後來者,趁虛而入的小人!”
裴韞硯的眼神越來越冷。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緩緩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將外套脫下,隨手扔在一旁的箱子上。然後慢條斯理地挽起襯衫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這個動作優雅而從容。
“繼續說。”裴韞硯開口,
“把你那些可笑的回憶都說出來。說說你是怎麽在她熬夜幫你做方案時,去和別的女人約會。說說你是怎麽在她省吃儉用支持你創業時,拿著她的錢給別的女人買包。說說你是怎麽在她最需要你的時候,選擇了蘇雨晴。”
每說一句,裴韞硯就向前走一步。
陸燼珩被他逼得連連後退,臉上的瘋狂漸漸被恐懼取代。
“你怎麽知道...”他喃喃道。
“我怎麽知道?”裴韞硯冷笑,“因為我花了三年時間等她,從一開始最愛她的人是我,懂了嗎?”
他在陸燼珩麵前停下,兩人距離不到一米。
“你以為你是誰?”裴韞硯的聲音壓得很低,
“一個自私自利的懦夫,一個靠女人養還要出軌的廢物,一個連自己孩子都不敢認的孬種。你也有臉說愛她?”
“你——”陸燼珩的眼睛瞬間充血,他猛地揮拳朝裴韞硯打去。
但裴韞硯的動作更快。他側身躲過,同時抓住陸燼珩的手腕,反手一擰。
骨骼錯位的哢嚓聲在安靜的倉庫裏格外清晰。
陸燼珩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碰你髒了我的手。”
“沈願是我的妻子,是我用一生去珍惜的人。你,不配提她的名字,更不配出現在她麵前。”
陸燼珩捂著脫臼的手腕,疼得臉色慘白,但眼中的瘋狂仍未消退:
“你...你隻是有錢而已...如果沒有錢,願願怎麽會選你...她愛的人一直是我...那些短信...那些短信就是證明...”
“短信?”裴韞硯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什麽短信?”
陸燼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掙紮著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已經碎了,但還能用。
他解鎖屏幕,顫抖著點開聊天記錄,舉到裴韞硯麵前:
“你看!這是願願發給我的!她說她不愛你,她說她隻是在演戲,她說她想回到我身邊!這是證據!鐵證!”
裴韞硯接過手機,快速掃了一眼那些信息。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眼中的寒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幾秒後,他抬起頭,看著陸燼珩,那眼神像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白癡。
“你覺得,”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冰錐,
“沈願會發這種東西?”
“為什麽不會?”陸燼珩嘶聲說,“她愛我!她一直愛我!”
裴韞硯將手機扔回給他,聲音裏滿是嘲諷:
“第一,願願從來不會叫任何人‘哥哥’,她嫌肉麻。第二,她說話從不用這麽多感歎號。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俯身,盯著陸燼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願願如果要離開我,會當麵告訴我。她不是那種躲在屏幕後麵發信息的人。她比你,比任何人都要勇敢,都要坦**。”
陸燼珩愣住了。他看著裴韞硯,看著那雙篤定而輕蔑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而且,”裴韞硯直起身,語氣恢複了那種冰冷的平靜,
“這些信息的IP地址顯示在東南亞。願願最近一個月根本沒離開過港城,除了我們度蜜月的馬爾代夫——但那裏的IP地址也不是這樣。”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需要我繼續分析嗎?這些信息的發送時間都在淩晨,願願有嚴格作息,十一點前一定睡覺。這些信息的語言風格前後不一,明顯不是同一個人寫的。還有——”
“別說了!”陸燼珩突然抱住頭,痛苦地呻吟。
但裴韞硯沒有停:“還有,蘇雨晴現在就在南半球對吧?你那個卷款逃跑的前女友。她有你的手機密碼,有你的各種賬號,有你的一切。要偽造這些信息,對她來說易如反掌。”
陸燼珩的身體開始顫抖。他不想聽,但那些話像針一樣紮進他腦子裏。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願願說她愛我...她說她等我...”
“她說的?”裴韞硯冷笑,“你親耳聽到的?還是隻是在手機屏幕上看到的?”
陸燼珩說不出話了。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像一條被抽去脊梁的狗。
裴韞硯看著他這副樣子,眼中沒有絲毫同情。他轉身,對門外招了招手。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是裴家的保鏢,一直等在外麵。
“裴總。”
裴韞硯背對著陸燼珩,聲音平靜地下令:“給我打。”
保鏢們愣了一下,但很快點頭:“是。”
“打到他清醒為止。”裴韞硯補充道,語氣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讓他記住,有些人,有些事,是他永遠不能碰的。”
他不再看身後的場景,徑直走出倉庫。
陽光重新灑在他身上,但他周身的寒意並未消散。
門外,好友顧明琛靠在車上等他,臉色複雜:“處理好了?”
“嗯。”裴韞硯應了一聲,接過他遞來的濕紙巾,仔細擦手。
倉庫裏傳來沉悶的擊打聲和壓抑的慘叫。顧明琛聽得眉頭直皺,但終究沒說什麽。
“警方那邊...”他開口。
“我會處理。”裴韞硯打斷他,
“陸燼珩綁架,非法拘禁,故意傷害。足夠他在裏麵待幾年了。至於蘇雨晴...”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我會找到她。讓她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