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設計大秀倒計時第十天,沈願已經連續七十二個小時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傍晚六點,沈氏設計部的燈光依然通明。

沈願站在樣衣前,手裏捏著一塊深藍色的絲綢麵料,眉頭緊鎖。

“這裏。”她指著樣衣的腰線處,

“收得太緊了,不夠流暢。我要的是那種...從束縛中掙脫的感覺,不是真的被勒住。”

周婧立刻記下:“明白,我馬上讓版師改。”

“還有袖口。”

沈願又指向另一個地方,

“褶皺的走向不對。應該是由內向外散開,像花瓣綻放,現在這個太死板了。”

“好,我記下了。”

周婧的筆在紙上飛快移動,“沈總,您先去休息一下吧,您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不餓。”沈願擺擺手,目光又投向另一件樣衣,

“這件,顏色不對。我要的是深海藍,不是寶石藍。深海藍裏有灰調,有層次,這個太亮了。”

她說著,突然感到一陣眩暈,身體晃了晃。

周婧趕緊扶住她:

“沈總!”

“沒事。”沈願站穩,揉了揉太陽穴,

“可能有點低血糖。給我倒杯水。”

周婧擔憂地看著她,但沒敢再多說,轉身去倒水。

沈願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設計部的門被推開了。

裴韞硯走進來,手裏提著一個保溫袋。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顯然是直接從裴氏過來的,連領帶都沒來得及鬆。

“沈願。”他快步走過來,聲音裏有掩飾不住的擔憂。

沈願睜開眼,看到他時愣了一下:

“你怎麽來了?不是說今天有董事會嗎?”

“開完了。”裴韞硯簡單地說,目光在她臉上掃過,

“你又沒吃晚飯?”

“我不餓...”沈願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裴韞硯打斷。

“不餓也要吃。”他的語氣不容置疑,拉著她往辦公室走,

“周總監,這裏交給你,我帶沈總去吃飯。”

周婧連忙點頭:“好的裴總。”

辦公室裏,裴韞硯把保溫袋放在桌上,一樣樣拿出裏麵的食物——還是清淡的家常菜,糖醋排骨,清蒸魚,炒青菜,山藥湯。但今天多了兩樣,紅棗枸杞粥和一小碟酸梅。

“先喝點粥。”裴韞硯把粥碗推到她麵前,

“你胃空,直接吃飯受不了。”

沈願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來。溫熱的**流進胃裏,確實舒服了很多。

“你每天這樣來回跑,不累嗎?”她輕聲問。

“不累。”裴韞硯坐在她對麵,看著她吃,

“看你吃飯,比開十個董事會都輕鬆。”

沈願笑了,但笑容裏滿是疲憊:

“還有十天...我感覺自己快撐不住了。”

“撐不住就休息。”裴韞硯認真地說,

“沈願,你是人,不是機器。大秀很重要,但你的身體更重要。”

“我知道。”沈願放下勺子,

“但我不能停。這是我重回沈氏的第一仗,我必須打好。那麽多人在看著我,那麽多人在等著看沈家的笑話...”

“沒有人敢看沈家的笑話。”

裴韞硯握住她的手,力道很重,“有我在,沒有人敢。”

他的眼神堅定而溫柔,像一座永遠不會倒塌的山。

“韞硯...”

“吃完,我送你回家。”裴韞硯不容置疑地說,“今晚不許加班,好好睡一覺。明天我早點來接你,你再繼續工作。”

“可是樣衣還沒改完...”

“明天改。”裴韞硯說,“周婧她們能做好的,你要學會放手。”

沈願還想說什麽,但看著裴韞硯不容反駁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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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裴韞硯開始了“寸步不離”的陪伴模式。

每天下午五點半,他的車會準時出現在沈氏大樓樓下。

如果沈願還在開會,他就安靜地在大堂等;如果她在辦公室工作,他就直接上去,不打擾她,隻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文件,或者處理裴氏的工作。

六點半,他會準時提醒她吃飯。

保溫袋裏的菜每天都不一樣,但都是清淡營養的。

他會看著她吃完,然後陪她在公司樓下散步十五分鍾——這是他規定的“強製休息時間”。

七點半,如果沈願的工作還沒完成,他會坐在她旁邊,幫她處理一些瑣碎的行政工作,或者隻是安靜地陪著她。

但他嚴格規定,九點之前必須下班。

起初沈願還不習慣,覺得他管得太嚴。但幾天下來,她不得不承認,有裴韞硯在身邊,她的工作效率反而更高了。

而且,有他在,她確實吃得更好,睡得更好了。

倒計時第七天,沈願在設計部檢查最後的樣衣修改。裴韞硯坐在角落的沙發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正在開一個視頻會議。

他戴著耳機,聲音壓得很低,偶爾用英文說幾句專業術語,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沈願。

沈願正在和模特溝通走秀的細節。

這次的模特是她特意挑選的,不是傳統的衣架子,而是有故事感的麵孔——有一個女孩臉上有小塊胎記,有一個是單眼皮,還有一個是自然卷發。

她要的就是這種真實感,這種不完美的美。

“你要走得很穩,但不是模特步那種穩。”沈願對那個有胎記的女孩說,

“而是一種...從廢墟中走出來的穩。腳步要重,要有力量,眼神要直視前方,不要笑,也不要刻意冷酷。就是平靜,一種經曆過一切的平靜。”

女孩點點頭,在鏡子前練習。

……

工作結束後的晚上,裴韞硯沒有直接送她回家,而是把車開到了海邊。

傍晚的海灘很安靜,兩人並肩走在沙灘上,海浪輕輕拍打著岸邊。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來海邊嗎?”裴韞硯突然問。

沈願點頭:“記得。那時候我們剛結婚,你說要帶我看港城最美的日落。”

“那時候你笑得很開心。”裴韞硯停下腳步,看著她,

“沈願,我想看你一直那麽開心。工作很重要,事業很重要,但你的身體和開心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