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沈願的心思依舊一直沒從裴圓圓這件事上挪開。

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麽這麽執著。

裴韞硯查過了,證據確鑿,醫療報告、警方記錄、心理評估,一樣不落。

那些白紙黑字她也都看過,沒有任何問題。

可心裏就是有個疙瘩。

那天在醫院,裴圓圓看見她肚子時的那個眼神,她忘不了。

那是嫉妒。

**裸的嫉妒。

一個真正在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還會有那麽強烈的嫉妒嗎?

沈願不知道。

但她想知道。

……

第二天,沈願開始查。

她沒告訴裴韞硯。不是不信任他,是她知道他會說什麽——別管了,我來處理。

可她不想什麽都讓他處理。

她也是沈氏的總裁,也是見過風浪的人。這點事,她可以自己來。

她先聯係了幾個在國外的人脈,想查查裴圓圓那一年到底經曆了什麽。

結果呢?

什麽都沒查到。

那些人說,裴圓圓在國外很低調,幾乎不參加任何社交活動。住的地方也很偏,周圍沒什麽人認識她。唯一能查到的,就是她確實進過醫院,住了很久。

沈願又讓人查了那家醫院的記錄。

是真的。

裴圓圓確實在ICU躺了兩周,確實搶救了三次,確實差點死掉。

那些記錄,和裴韞硯查到的一模一樣。

沈願拿著那些資料,坐在辦公室裏,看了很久。

什麽都沒問題。

可她就是覺得不對勁。

……

第三天,沈願又去了醫院。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去。

也許是想親眼看看,那個女人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態。

也許是想試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麽。

也許……隻是單純地想確認,自己的直覺是不是錯的。

她推門走進病房的時候,裴圓圓正靠在**發呆。看見她進來,裴圓圓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種警惕、防備、敵意,比上次更明顯。

“你又來幹什麽?”

沈願在床邊坐下,看著她。

“來看看你。”

裴圓圓冷笑一聲。

“看我?看我死沒死?”

沈願沒說話。

裴圓圓盯著她,眼神裏滿是嘲諷。

“沈願,你是不是閑得慌?裴韞硯不是查過了嗎?證據確鑿,我差點死了,你沒看見?”

沈願點點頭。

“看見了。”

“那你還來幹什麽?”

沈願看著她。

“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裴圓圓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裏滿是諷刺。

“我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嗎?我害過你,造謠你,恨不得你死。現在你滿意了?我躺在這兒,像條死狗一樣。你開心了吧?”

沈願聽著,臉上沒什麽表情。

“你開心就好。”裴圓圓繼續說,“來看我笑話?來炫耀你肚子裏的孩子?來告訴我,你贏了?”

沈願終於開口。

“我沒想贏什麽。”

裴圓圓看著她。

“那你來幹什麽?”

沈願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我來看看,你到底是真的變了,還是裝的。”

裴圓圓的臉色變了。

那一瞬間,她眼裏閃過一絲什麽——是心虛?是慌張?還是別的什麽?

太快了,沈願沒看清。

但那一瞬間,她心裏那個疙瘩,更大了。

……

接下來的幾天,沈願幾乎每天都去醫院。

不是特意去,是每次路過,或者有空的時候,就上去坐一會兒。

裴圓圓的態度,一天比一天尖銳。

“你又來了?沈總這麽閑?”

“今天怎麽沒帶你家那位來?怕我看見他?”

“肚子又大了?幾個月了?喲,快生了吧?”

每一句話都帶刺,每一個眼神都帶著敵意。

沈願聽著,看著,心裏越來越複雜。

她不知道裴圓圓是真的恨她,還是在掩飾什麽。

但有一點她很確定——這個女人,對她沒有半點善意。

那天下午,沈願又去了。

裴圓圓正靠在**看手機,看見她進來,翻了個白眼。

“又來了?你是不是把我當動物園的猴子?”

沈願在床邊坐下。

“你身體怎麽樣了?”

裴圓圓愣了一下,然後冷笑。

“怎麽?關心我?怕我死了你良心不安?”

沈願看著她。

“你非要這麽說話嗎?”

裴圓圓把手機放下,盯著她。

“那我該怎麽說話?客客氣氣的?叫你一聲嫂子?感謝你來看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

“沈願,我告訴你,我就是這樣。你愛聽不聽,不愛聽就走。我沒求你來。”

沈願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站起身。

“那我走了。”

裴圓圓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沈願這麽幹脆。

沈願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裴圓圓。”

裴圓圓沒說話。

沈願說:“你知道嗎,你越是這樣,我越覺得你有問題。”

裴圓圓的臉色變了。

“你什麽意思?”

沈願沒回答,推門出去了。

……

那天晚上,沈願回到家,裴韞硯已經在等她了。

他看著她,眼神裏有一點擔憂。

“又去醫院了?”

沈願點點頭。

裴韞硯沉默了一秒。

“你何必呢?”

沈願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上。

“我就是覺得不對勁。”

裴韞硯看著她。

“證據都查過了。”

“我知道。”沈願說,“可我還是覺得不對勁。”

裴韞硯沒說話。

沈願繼續說:“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死過一次的人。那種恨,太新鮮了。”

裴韞硯的眉頭皺起來。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沈願想了想,“真正經曆過生死的人,應該會有一些變化。對很多東西,會看淡。可她……”

她頓了頓。

“她什麽都沒變。還是那麽恨我,還是那麽不甘心。”

裴韞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那你想怎麽辦?”

沈願想了想。

“再查查。”

裴韞硯看著她。

“查不到呢?”

沈願搖搖頭。

“不知道。”

裴韞硯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別太累。”

沈願靠在他懷裏,點點頭。

“我知道。”

窗外夜色很深。

她閉上眼睛,腦子裏卻還是裴圓圓那張臉。

那張蒼白又滿是恨意的臉。

她總覺得,這裏麵一定有什麽事。

隻是還沒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