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清雨抿了抿唇,她竟然覺得失落。
“還有一碗,再喝一點。”
顧雲翊出去又進來,這碗似乎比剛剛那碗熱一點,但是她沒注意,依舊灌了一大口。
“唔......”
“怎麽了?”顧雲翊蹙起眉,立刻到她麵前捧起她的臉,“燙到了?”
她從小不耐燙,一點熱眼裏就被刺激出了生理淚水,顧雲翊的拇指落在她唇上,輕輕揉搓紅了的唇角。
“怪我,這碗放的時間太短了。”
可小姑娘淚眼婆娑的樣子真撩人,又心疼,又想繼續弄哭她。
放在唇上的手指動作變慢,黯色慢慢攀爬到男人眼底。顧雲翊抬起她的頭,自己慢慢低下去。
薑清雨沒有躲,閃著星光的杏眼盯著他緩緩闔上的眼睛,自己也跟著閉上。
雙唇貼合,清淡的薄荷味盈滿口腔。他的舌頭伸進去挑弄她的舌尖,薑清雨還是第一次接吻,她的心跳都在他欺壓下來的那一刻停止,又隨著他呼吸的粗重而劇烈。
空氣在擁吻中焦灼,情欲的味道肆意蔓延開。
薑清雨悄悄睜開眼,瞧見顧雲翊眼中陌生又沉著的幽暗,已經吞噬了他的理智,又要來腐蝕她的。
她將他襯衣手臂抓住幾道褶皺,男人冷不防握住她的肩膀,她深深用力,指甲陷進肉裏。
“清雨?”
薑華回來了,一進門就喊女兒的名字。
聽到母親的聲音,薑清雨慌張失措,顧雲翊的眼神由這一聲恢複半分清澈,他鬆開了她,不緊不慢地擦掉她嘴上的津液。
“別怕。”
客廳沒有人燈卻亮著,周圍靜悄悄的,過去一看顧雲翊果然在這裏。
“姑姑。”
男人從不慌亂,濃重的薑味和溫度,滿是折痕的襯衣,女兒臉上的紅暈,都給了薑華腦補空間。
他拿著碗去了廚房,房間裏隻剩下各懷心事的母女兩個。
“哢噠。”門關上,屋外的水聲再也聽不到,薑華坐在**,眼神一步步靠近女兒。而薑清雨對母親的探尋不停躲閃,直到沒有退路為止。
“今天你顧爺爺聯係我了。”
“他的意思是你們先領證,婚禮需要時間籌備,一生一次的事,不能隨隨便便湊合。”
薑華喉嚨哽了一下,心思飄出去的女孩沒察覺。
“有個人照顧你,我也能放心。”
“這也是我的意思。”
顧雲翊是顧家的孩子,他的爺爺和父母品行都好。小時候見顧雲翊的時候懂事聽話,這些年薑華自己也打聽過,他並沒有那些公子哥的不良嗜好。
這幾天他對女兒的照顧都看在眼裏,薑清雨的性格她知道,嘴硬心軟,如果真的反感他,怕是早就把人趕出房間了。隻是小姑娘臉皮薄,這事得有個人在後麵推她。
果然,薑清雨沒有說話,卻被母親那句“婚禮”弄得吃驚。
“婚禮?”
“具體的日子,還要看你們。”
薑華歎了口氣關上門。人剛剛出去,眼神便朝門縫裏瞟了一眼,薑清雨沒動靜,準是在自己琢磨。
顧雲翊的外形氣質和家世背景都是上乘,這種人難得沒有沾上邪氣,待人溫潤謙謙,她不信女兒會不心動。
“姑姑。”
顧雲翊還在外頭,坐在剛才那把竹椅上。
話已經挑明,薑華太了解女兒,她可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
“今天也給顧叔打過電話了?”
“嗯,爺爺很想見見清雨,說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
薑華眯起眼睛,過電影似得放了一幕一幕。
“我還記得你爸媽結婚那天,真快。”
對於薑華來說,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思念過去。每每她望著院子說以前的事,顧雲翊的眉心都會蹙起兩道折痕。
“您還是考慮考慮,和我們去京城呢?”
顧雲翊略帶小心地做最後的努力,薑華看了他一眼。
“沒什麽用了,太晚了。我想多玩一玩,以前帶著清雨,太多地方沒去過了,總是有遺憾。”
顧雲翊不再開口,爺爺說過,薑華的性子和老薑一樣,這家人認定的事是勸不動的。也就是如此,他才執著地看好薑清雨。
畢竟固執的人總是長情,他萬年不開花,爺爺希望兩個人能走一輩子。
什麽時代變了,人不似過去單純,隻是本性卑劣的人為自己找的借口。
“雲翊,去睡吧。”
“好。”
茶杯留在桌子上,薑華的影子揉碎在煙雨裏。
薑清雨昨晚一共睡了四個小時,她畫完稿子已經兩點多,想要發給葉桉讓她看看,瞥了眼時間決定等到早晨再發。
所以她雖然睡得不多但起得很早,那頭的葉桉幾乎是秒回,給她提了些建議覺得文字敘述麻煩直接拍了視頻過來。
“葉姐。”
說完畫稿還需要改進的地方,薑清雨認真地記下來。因為睡的時間不長,無法避免地透出疲態,她的皮膚又極白,一點點黑眼圈就很明顯,葉桉托著腮靜靜端詳她一會兒,語調裏多了些曖昧。
“怎麽這麽疲憊?”
葉桉話裏有話,按照顧雲翊的性子,她怕是早知道了兩人的關係。從見到葉桉第一麵那天開始,薑清雨就知道葉桉的性子並非社交網站看到的那麽冷漠,反而有點古靈精怪的。
她不自然地掖了掖頭發,“嗯,昨晚忙到太晚了。”
葉桉意會錯了她說的忙。
“哦——”她拉長了音,結尾上挑,加上閃爍八卦的眼神,薑清雨已經坐立不安了。
顧雲翊站在薑清雨房間門口,他好像聽到了葉桉的聲音,敲了兩下房門,裏麵接連串響起一陣物品墜地的動靜。
“清雨?”
“我沒事!”
匆匆和葉桉說了一句,薑清雨切斷了視頻。把掉在地上的幾本書撿起來,她才過去開門。
一身西裝的男人神色慵懶地倚靠在牆邊,兩條長腿交疊,晨光穿透他一絲不苟的發絲,他目光從上到下掃過,嘴角掛著一絲淺淡的笑容。
薑清雨的目光落在他薄薄的唇上,昨晚那個可以稱得上是失控的吻忽然被想起來。
她倏地低下頭,無法再心無旁貸地對視他,這麽好的一副皮相,沒有欣賞真是浪費。
隻聽到他淡淡地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寵溺,“出來吃飯。”
薑華出去得早,薑清雨已經習慣母親安排的這麽滿的行程。
兩個人麵對麵吃早飯,顧雲翊閃爍的手機屏幕仿佛在催促他,但他依舊等著薑清雨吃完最後一口。
“顧大哥,你有電話。”
“嗯。”顧雲翊第無數次掛斷,門外小路有汽車引擎的聲音靠近,顧雲翊的助理片刻後出現在門口,朝裏麵招了招手。
“你要出去嗎?”
“我要去趟滬市。”
滬市和南城很近,小姑娘思索時習慣性地蹙眉,在聽到他說要離開時卻有種失落。
顧雲翊拿起外套穿上。
“三天,後天下午回來,然後我們一起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