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著房間喊了一聲,回應她的是落針可聞的幽靜,當作擺設的機械表的轉動聲清晰突兀。

忽然,房間的角落燃起一束燭火,燭光照亮男人深邃的五官,鼻梁的影子投在側臉上,連睫毛落下的角度都像精心測量過那麽完美。

他一根根耐心地點著蠟燭,然後將彩虹蛋糕往前推了推。

“寶寶,生日快樂。”

薑清雨愣住,握著門把的手都忘了放下來。

與她對視的目光細膩灼熱,漆黑幽深的眼底隻映著她一人。在燭光搖曳中,那一點點失落早就彌散。

“我以為你不知道。”

顧雲翊扯了扯唇朝她伸出手。

薑清雨碰到他的指尖,他的視線從他們相觸的手指到她臉上,眼中突然湧現出一絲玩味。

“啊!”

他猛地用力一拉,薑清雨失去重心摔進他懷裏。

圍繞住她的心跳很快,比她這個倒過來得還快。

“怎麽會不知道呢?”

他又不是沒心沒肺。不說薑華和爺爺告訴過他,就算是結婚證上也明明白白寫著,他視若珍寶,將兩人牽絆一生的證明,能不仔細看麽。

“......”

薑清雨擠進他起伏明顯的胸膛,因過於興奮而緋紅的臉蛋火燒火燎。

這時脖子上突然落了一滴水,冰涼酥癢,冷熱的強烈對比,她被流淌開的涼意激得繃直身體。

當水滴嵌進鎖骨中間的小窩,冰涼被體溫渡熱異物感卻依舊存在,她試探著摸上去,摸到一個異形的吊墜。

這個形狀是。

薑清雨手指停住,觸電一樣彈回來,心尖卻一動,輕輕咬住下唇。

“吹蠟燭。”

顧雲翊讓開位置,薑清雨閉上眼睛默默許了三個願望,吹滅了蠟燭。

她低頭時聞到了淡淡的奶香味,周圍重新黑下去,她感覺到顧雲翊靠近了她,手指頭劃過她的鼻頭,鼻子上瞬間多了一抹奶油。

“嗒。”

燈突然打開,和之前斷電一樣突然。

薑清雨坐在小桌子前,頂著鮮紅柔軟的臉蛋,水光撲朔的大眼一時接受不了明亮的光線,微微眯著,鼻頭頂著一抹天藍色的奶油。

像個懵懂又被抓包的小動物。

而顧雲翊在她對麵不到一米的地方,薄唇挑著狡黠的弧度,燈亮起來前他便已經保持著舉手機的姿勢,對屏幕裏可愛茫然的小臉蛋很滿意。

“哢嚓。”

薑清雨聽到了一聲快門的音效。

心一下涼了。

這尼瑪不該是這個劇情啊。

“不理我了?”

顧雲翊熄了火,車裏立刻安靜下來。酒店的停車場裏沒什麽人,偶爾能聽到工作人員拖著推車來來回回。

薑清雨轉過頭,卻無意在後視鏡裏看到自己脖子上的項鏈。

雲朵造型的吊墜下垂著兩顆雨滴,小巧卻精致。

她剛一摸到這個形狀時心猛跳了一下,悸動到咬紅了唇瓣,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雲和雨,應該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薑清雨話到嘴邊改了口。

“沒有。”

悶悶的。

那麽好的氛圍,她本來以為接下來會發生一個吻,哪成想多了一張醜照。

可是又一想自己進屋之前還在腦子裏排劇情,她的那點幽怨就站不住腳。

反正他們兩個誰也別說誰,半斤八兩。

“挺好看的。”

顧雲翊點開相冊,明亮的屏幕在幽黑的車廂裏存在感強烈。薑清雨撇過眼,照片裏的女孩目光朦朧望著前方,即便鼻尖上掛著奶油,注意力還是一眼集中在濕潤的眼神上。

還行,不算太醜。

薑清雨沒忍住提了下唇,微表情沒能逃過顧雲翊的眼。一瞬間她眼前天翻地覆,山一樣挺拔的黑影將她壓在副駕駛上動情地親吻,身體交纏蔓延開的熱量在玻璃上結出一層水汽。

她輕輕扭動腰肢,小腹上的硬度讓她沒法忽略,輕輕哼哼著,不自然地撇開眼。

“外麵有人。”

顧雲翊又膩了一會兒,良久才將人放開。喘著粗氣的嗓音包含情緒未滅的低啞,壓抑著焦躁的呼吸,不甘願地抻著她的衣服下擺放回原位。

眼神卻比之前多了些危險,他像伺機而動的獵手。

走到房間的整個過程她都沒抬眼,在電梯裏忽然上升的失重感更是和她的心情不謀而合。

她在顧雲翊之後進去洗澡,特意鎖上門以防他突然襲擊。

不過似乎是她多想了,玻璃門外始終沒人過來。

而一牆之隔的顧雲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寬鬆的浴袍隨意敞開,肌肉輪廓刀刻一般清晰,蜜色肌膚被台燈照上細膩的光澤。

沒滅掉的手機屏幕是陳冬給他的幾十條留言,今天中午他和薑清雨擁吻的視頻被人發到網上,竟然一夕之間爆火。

有人眼尖,即便極少出現在鏡頭前,也還是通過零星的幾張照片認出了他是誰。

而被他抱在懷裏親吻的,就是剛結婚不久的顧太太。

吻她是情不自禁,能火更是意料以外,不過看著評論區清一水尖叫的留言,他還是被這場意外滿足出一臉笑意。

這時隔壁傳來動靜,他的小妻子洗好了澡,香味撩起沉沉欲色,他慢慢走到她身後,捉住她的手。

放到了浴衣腰帶上。

她心口一震,慢慢掀起眼皮,視線一路往上,從胸口到凸起的喉結,再到,他充滿暗示的目光。

顧雲翊捏住她浴巾的一邊輕輕一扯,浴巾就這麽鋪開散在身下。

七點半鬧鍾準時把薑清雨叫醒。

“嘶......”

交纏一晚,滲進空氣中的曖昧無一遺漏地浸泡著她的身體。

讓她一下想起顧雲翊在皮膚上留下痕跡時的暴戾。

今天要啟程去南城的,顧雲翊不在,可能是去了分公司。

薑清雨揉了下眼睛並沒太在意,按了鬧鍾準備再睡半個小時,卻注意到了自己微信上的留言。

眉心微蹙,兩道眉一上一下。

她和宋羽然歐寧有個群,現在那個叫「桃園三朵花」的群裏已經有五百多條未讀。

搞什麽啊,這兩個人起得這麽早還聊這麽多。

不止如此,她還有好幾個未接,定時靜音的手機一個也沒接到。

就在她想看看兩人到底說了什麽的時候,宋羽然的語音電話又來了,她想也沒想就接起,毫無防備地聽了幾秒地尖叫。

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