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被人算計確實讓林徹心中不爽,卻也沒有直接抬腳走人。
這世道就是如此,唐家被扯下了那層偽裝,現在猶如小兒抱金行於鬧市,富庶的家業和美麗的唐婉都讓許多人垂涎欲滴,若是不找個依靠,那就隻能任人予取予奪。
而祖孫倆在林徹麵前的表演實在拙劣,讓林徹覺得又可憐又可笑,倒沒有真的很生氣。
林徹走著神,沒有啃聲,那唐婉也就實實在在的磕著頭,額頭殷紅一片,血花點點。
趙菫有些看不下去了,拽了拽林徹的袖子,“徹哥哥…”
“嗯?……哦。”林徹回過神,“好了好了,別磕了,要是破了相,倒是怪可惜的,說說吧,你們打算怎麽做。”
唐婉估計都腦震**了,似乎沒有聽到林徹的說話,還要繼續,幸虧被趙菫上前扶住了。
“咳咳……林郎君可是答應了?”唐老頭顧不得心疼孫女,驚喜著問道。
林徹沒好氣道,“答應什麽?你們都沒說到底要我做什麽?”
唐婉被扶起來後,緩了緩氣,“也不敢太麻煩林郎君做什麽,就是……”
話說一半,一陣頭暈差點沒站穩,得虧趙菫還搭著手沒放,然後扶著她坐到了床沿邊,“唐姐姐,你先休息一下,有什麽話慢慢說,徹哥哥可是通情達理的很,會答應的。”
林徹哭笑不得,自己啥都還沒說呢,這趙菫就替他答應了,以前也沒見這小妮子有這種濫好人的毛病啊,卻見趙菫還俏皮的向他眨著眼。
“咳咳……”唐老頭自己撐著挪了下身子,“還是老朽來說吧,其實也不複雜,就是將婉娘典與郎君為妾,時限為五年,當然,和平常不同的是,我唐家將如同嫁女,以半數家產為嫁妝,並且永不索回,郎君以為如何?”
林徹服了,對唐家的腦洞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
納妾之事曆代皆有,除了大明朝對納妾資格有要求之外,其餘大多數時候,隻要男人有錢養得起,官府基本是不會管的。
因為曆代官府都隻承認一夫一妻是合法夫妻,納妾並不屬於婚姻之事。
大宋朝的法律中,妾和丫鬟侍女的地位是等同的,都是打工人,隻是為主人提供的服務不同而已。
所以,出現了一個與其他朝代不同的特色,就是可以‘租’妾,用官方的說法就是典雇。
也就是有人把自己的女兒或者老婆,在約定時間內成為雇主之妾,收取租金,期滿之後歸還原主。
可別人都是為了賺錢才把妻女租賃出去的,這唐家倒好,竟然倒貼著要把唐婉租給林徹。
五年,這唐家是算好了五年時間內,林徹並不能對唐婉做什麽,所付出的不過是唐家一半的家產而已,卻得到了一張強大的護身符。
其實林徹倒是有其他辦法庇佑唐家,不過他也懶得費那精神,隻說了一句,“嫁妝就免了,我不差你家這點錢,其他就按你們的意思辦吧,就當是我助人為樂吧。”
說完,就牽著趙菫走了。
唐家也真是雷厲風行,第二日就到揚州州衙辦理了手續,一個是將唐婉確立為唐家戶主,第二個就是將唐婉典與林徹為妾,同時,嫣然也將自己典與林徹為妾。
一時間,揚州城的男人都瘋了,弄得林徹待在收容營裏根本不敢進城。
“怎麽搞的?不是說隻有那唐婉麽?怎麽那嫣然也來湊熱鬧!”
林徹一臉惱怒,訓斥起去衙門辦手續的虎子。
“阿郎,之前您也沒說明啊。”虎子委屈道,“您隻讓我去衙門配合唐家立契約,俺看著契約沒問題,反正咱家又不吃虧,就給蓋了印。”
“狗屁的不吃虧!難道我就不要名聲了麽!”林徹抬腳便踹,“你個憨貨,讓你辦點小事都辦不好,就知道吃!”
虎子也不躲,隻是用手捂住懷裏剛買的醬肘子,任由林徹的腳印蓋在屁股上,“阿郎,兩個漂亮的娘子給您做妾,怎麽就傷了名聲了!?這不是大好事麽?”
“你懂個屁!算了,和你個憨貨說不清楚。”
林徹懊惱的看著手上的契約,心中歎氣,木已成舟隻得如此了。
草草將契約揣進袖袋裏,林徹將這事拋開,開始安排起了正事。
既然招收流民之事已經得到了李庭芝的首肯,那收容營就得正式建立起來,再留在西城外顯然不合適了。
於是李庭芝給林徹在揚州城東南,靠近運河的地方,劃了一塊地方重新修建。
這就不能用帳篷敷衍了,得搭建正式的營房,也不用太大,能夠同時容納兩三千人就可以,因為基本上可以每個月都有船隻來把人運走。
這個都不算什麽大事,也就花個幾千貫的事,可這管事的人選讓林徹有些煩惱。
想來想去,看了看大帳裏的人,開口道,“溫凡,這幾天營中的事應付得過來麽?”
“阿郎,沒啥應付不過來了,咱們又不是第一次弄這些事,照著巡檢營和星火學院的章程做就是了,隻要錢糧不缺,一切都好辦。”溫凡一臉自信道。
林徹點點頭,雖然溫凡也才十五六歲,但這年頭,許多人在這年紀已經成家立業,開始頂門立戶了,雖然辦起事來還稍顯稚嫩,不過揚州有陸秀夫幫襯,應該出不了什麽事。
於是他問道,“我想讓你們一伍留在揚州,你覺得如何?”
“啊?”溫凡愣了一下,要是真的按他自己的意願,肯定是想跟在林徹身邊了。
“我是這樣想的。”林徹解釋道,“這次去北邊,估計危險重重,帶你們去不合適,然後這邊流民中的那些孩子,也需要有人帶著先適應規矩,任務也很重要,你們五個是最合適的人選了。相信之前離開臨安時,我在星火學院說得話你們的還記得。”
溫凡五個人大眼瞪小眼的眼神交流了好一會,最後都默默的點了點頭。
“阿郎,那我們就留下,但我們五人都曆事太少,得有穩重的人幫襯才好。”
林徹露出笑容,“嗯,那潘弘是本地人,為人忠厚老成,就讓他給你們做助手,另外,尹誌誠他們這些人這兩個月也留在這裏幫你們,不久之後,蘇向明那邊也會給你們派人過來,若是真的遇上什麽難題,去置製司找陸伯父就是,還有薑統領也會看顧你們的。”
薑統領就是薑才,這次追捕探子和殲滅臨淮營,林徹並不需要戰功,於是都算到了薑才頭上,而李庭芝原本就很看重薑才的能力,這次便趁機將他提拔為統領官,管著一千人馬,暫時負責揚州的日常城防。
至於尹誌誠這三十多人,雖然剛剛投誠不久,似乎有些不穩當,但他當初沒選擇去軍中,而是要跟著林徹,就說明沒存著什麽懷心思,恰好讓他們在收容營多待點時間,就當作是考察期了。
一切首尾都安排好了後,林徹便毫不留戀的離開了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