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關於顧司宴和暮時念的新聞鋪天蓋地,王蘭自然認得他,也知道他身份的真實性。
市長秘書的親口承諾,終於像一顆定心丸一樣,給了她一絲勇氣。
她看著麵前痛苦的閆莎,又看看沉穩可靠的顧司宴和目光清澈堅定的暮時念,內心經曆了劇烈的掙紮。
終於,她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咬了咬牙,重重地點了下頭:“好……我答應你們。”
閆莎身子猛地一顫,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哽咽,死死盯著王蘭:“所以……我哥……真的是被祁沐瑤……失手害死的?”
王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帶著一絲解脫般的坦然。
“是……祁醫生在操作中器械……失誤滑脫,刺破了主動脈……引發了難以控製的大出血……後來,就……沒有搶救過來。”
真相如同最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閆莎心上。
她雙腿一軟,踉蹌著向後倒退了兩步,隻覺整個世界仿佛都在旋轉。
暮時念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把將她顫抖的身體緊緊摟在懷裏。
“啊——!”閆莎壓抑了六年的悲痛、委屈、憤怒和悔恨,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趴在暮時念肩上,放聲痛哭,淚水迅速浸濕了暮時念的衣襟。
她到底做了什麽……
她居然……居然幫著殺了她哥哥的仇人去害暮時念……
而暮時念恰恰是幫助她和哥哥最多的人……
她真該死啊!
暮時念隻當她是因為終於得到真相而哭,連忙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道:“哭吧,難受就哭出來……沒事了,都過去了……我們一定會把祁沐瑤繩之以法的,一定讓你哥哥安息。”
一瞬間,祁沐瑤哭得更大聲了起來。
而在這哭聲中,一聲撕心裂肺的“對不起”夾雜而出。
暮時念不由一怔,隨即,心中最後那一點點因過往種種而產生的芥蒂,也徹底煙消雲散。
她做這一切,初衷是為了顧司宴,不願讓他因為自己而違背對兄弟的承諾。
但走到今天這一步,她是真的不再怪閆莎了。
這個女孩,本性或許並不壞,隻是被突如其來的失去和巨大的悲痛衝昏了頭腦,走上了偏執的道路。
而且,無論閆珩是因何而死,他最後幫顧司宴擋的那一下是真實的。
沒有閆珩,或許就沒有今天站在這裏的顧司宴,更沒有她和顧司宴的相愛相守。
這份用生命換來的情義,她今天,算是替顧司宴,也替自己,還上了。
顧司宴站在一旁,看著暮時念如此包容、堅韌地安撫著曾經深深傷害過她的閆莎,心中也感慨萬千。
這就是他深愛的女人,就像那個帶著光環的天使一樣,有著治愈一切的力量。
想到自己之前竟還因為無端的猜忌而讓她為難,此刻的他,也想對她說一聲“對不起”。
而因為有了王蘭這個關鍵人證,結合暮時念那份邏輯清晰、專業詳盡的耗材對比分析報告,以及顧司宴親自申請的調查,相關部門高度重視,迅速立案並展開了徹底調查。
鑒定過程非常順利,證據鏈完整且確鑿。
最終,調查結果顯示:祁沐瑤在手術中存在嚴重操作失誤,直接導致患者閆珩死亡,其行為構成醫療事故罪。
其導師陳教授作為主刀醫生,在事發後非但沒有如實上報,反而指使並參與篡改手術記錄,偽造醫療文書,情節嚴重。
原院長祁成誌利用職權,包庇女兒祁沐瑤及相關人員,施加壓力統一口徑,試圖掩蓋事故真相;其他參與篡改記錄及作偽證的醫護人員,也根據其參與程度和情節,依法受到了相應的法律製裁和行政處罰。
最終,祁沐瑤、陳教授等人最終被判處有期徒刑,得到了應有的法律懲處。
終於,一切塵埃落定。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顧司宴、暮時念和閆莎三人來到了閆珩的墓前。
墓碑上,年輕人的照片,笑容依舊陽光。
閆莎將一束潔白的**輕輕放在墓前,用手細細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聲音輕柔卻帶著釋然:“哥,我來看你了。害你的人,已經受到懲罰了,你可以安息了。”
她頓了頓,忽然轉頭拉住暮時念的手,把她帶到墓碑前。
“哥,這位是嫂子,暮時念。就是她,不顧危險和困難,幫我查清了真相。如果不是她,我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讓你安息了。”
顧司宴眸光一閃。
“嫂子”兩個字,讓他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欣慰的弧度。
忽然,卻聽閆莎又對著墓碑,輕聲說:“哥,司宴哥……他沒有像你希望的那樣好好‘照顧’我,你會不會生他的氣?”
顧司宴眉頭微蹙,剛想說什麽,卻聽閆莎再次開口道:“不過哥,你不可以生氣哦!因為都是我不好,是我做了很多很多的錯事,他們肯原諒我,我就已經很開心,很知足了。你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司宴哥和嫂子,平安幸福,白頭偕老。以後……我會自己好好照顧自己的。”
顧司宴眸光一動,終是上前一步,對著墓碑鄭重開口:“閆珩,你放心。閆莎永遠都是我們的妹妹,我們會照顧好她。”
一陣輕柔的風恰好在此時拂過,墓前的**輕輕搖曳,幾片潔白的花瓣隨風飄落,仿佛是在回應。
閆莎抹去眼角的淚水,又低頭摸了摸照片的哥哥,隨即直起身,準備離開。
然而一回頭,卻看到墓園小徑的盡頭,不知何時站著的顧司宸。
她想起自己之前做的事,頓時有些羞愧地低下頭,不敢上前。
顧司宸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一勾,邁著長腿幾步走到她麵前,伸手,像以前無數次那樣,帶著點痞氣卻無比自然地將手臂搭在她肩上,用力摟了一下:“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以後,還是我顧司宸的好兄弟!”
閆莎被他這熟悉的態度和話語弄得一愣,隨即,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的笑容。
陽光灑在墓園,照亮了前方的路,也溫暖了每一個曆經傷痛後,終於獲得釋然與新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