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知最近被童童的事情磨得心力交瘁,她剛剛推開孟珵的手,完全是因為想到司家的事情。

“沒有。”她拉住他的手,“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說。”

話音落下,孟珵的手機鈴聲響起,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這麽晚了,兩人不由得呼吸一屏。

孟父的病情惡化的很快,情況緊急,醫院正在進行搶救。

沈南知和孟珵到時,孟隨洲就坐在手術室外,他手裏的手機被他翻來覆去的捏。

他抬頭,先看見沈南知,然後跟孟珵點了點頭,“你們來了。”

“會沒事的。”孟珵似安慰的說。

孟隨洲沒應,他既做不到欺騙自己,也無法去祈求上蒼。

沒一會,他出去抽煙,一側目,看到沈南知出來。

“你抽這麽多,也不怕厥過去?”

孟隨洲掐了煙,悶聲站了一會,問她,“怎麽了?”

“你沒事吧?”沈南知帶著妹妹對哥哥那種關切問他。

“你不覺得他是人作惡自有天收嗎?”孟隨洲輕笑,“其實死也沒什麽不好,是吧?”

“你怎麽說這種話,叔叔還在裏麵。”沈南知蹲下,她自己也很煩,出來透口氣。

“童童到底是誰的?”孟隨洲的話從頭頂飄下來。

“孟珵的。”沈南知說。

孟隨洲許久沒說話,她抬頭,他遞下來一隻煙,“煩就抽這個吧,什麽都不管用的時候,它還有點用。”

他用打火機啪地幫沈南知點燃,兩人隔著白色的煙霧相望了一眼。

“孟珵祖上可沒有外國人的基因,你小心點說話,別一會他把你休了。”

沈南知抽的很小心,不是怕自己會嗆到,是避免自己身上留味。

都說小心翼翼才是愛,她還挺怕孟珵知道她的那些不好的小習慣的。

……

手術是半夜做完的,三人到天亮。

醫生說,孟父的情況不理想,如果三天內不能醒,就沒希望了。

這三天是煎熬的。

孟珵不放棄,定了航班去國外找更專業的醫生。

孟隨洲的意見跟他相左,他覺得應該尊重孟父的決定。

兄弟倆的各抒己見的時候,誰也不讓誰。

沈南知隻好寬慰孟珵:“醫院這邊有我,你想去就去吧。”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自私?”孟珵把頭埋進膝蓋裏,整個人像一個受傷的孩子。

“我知道你很向叔叔證明自己。”沈南知抿了抿唇,“其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孟珵猛地將人拉近,頭埋進她的懷裏,心裏突然落下不少,“我想,至少他得看完我們的婚禮……”

“叔叔肯定會醒的。”沈南知說,隻是,在死神麵前,所有的未知隻是未知。

孟珵在這檔口上出國了,醫院裏就剩下沈南知和孟隨洲。

將近三十年的默契,兩人在這個時候誰也沒有一句齟齬,無論是手術簽字還是料理孟父日常事務。

這天,沈南知在去接童童過來,推門看到孟隨洲正在和殯儀館的人在一起。

“回來了。”孟隨洲朝那幾個人握手,“就先這麽定下。”

“叔叔,還沒有到那一步,不是嗎?”沈南知嘴唇顫抖。

童童比較敏感,已經哭出了聲。

孟隨洲過來,先將童童抱起來,然後攬過沈南知的肩膀,仔細摩挲,等她平靜下來。

“該做的事情,得先準備好,不是嗎?”

沈南知撇開頭,原來最先接受的是孟隨洲。

晚上,童童吵著不回去,孟隨洲就帶著他在裏間沙發上睡,沈南知在外間陪護**休息。

半夜風一吹,她醒了。

童童睡在她身邊,孟隨洲出去抽煙。

淩晨四點多,沈南知想了想,還是跟出去。

孟隨洲帶著煙,上了天台,風有點大,他點了好幾次都沒點燃,最後惱怒地把打火機扔了。

沈南知過去撿起來,用手護著躥出的火苗。

孟隨州不抽煙了,他質問她,“你跟上來幹什麽?”

“怕你想不開。”沈南知直言不諱。

孟隨洲像是聽到了什麽非常好笑的事情,風把他的頭發吹得**來**去的,他的眸光也晦暗不明,“為了那個一個人想不開,我這輩子從來沒有現在這樣想得開過。”

“背著怨恨不痛苦嗎?”沈南知咬唇,“孟姨已經走了那麽久了。”

“所以,你原諒了嗎?”孟隨洲問她,“原諒孟家,原諒……”

他突然氣憤,“可是你為什麽不能原諒我呢?”

“早點回去吧。”沈南知轉身,下一秒,她的身體又被板正,他順勢關上天台的門。

“你發什麽瘋?”她罵他。

“沈南知,我喜歡你,從很早很早就喜歡了。”孟隨洲握著她的肩膀,“可是,我以前多輕視你的喜歡啊,隻要我不在意,有一天你不喜歡的時候,我也可以那樣瀟灑。”

“他跟我媽的婚姻多糟糕,我從來不覺得他們那樣是幸福的。”

“我也不覺得我能帶給別人幸福,更不覺得別人會喜歡我。”

“夠了。”沈南知捂住耳朵,他胡言亂語的,她還是聽懂了。

“嫂子,你想我叫你嫂子嗎?”

沈南知一口氣提不上來,推開他的束縛,“我要下去。”

“哪有嫂子跟小叔子上床的。”孟隨洲嗤笑,“你能忘記,可是別人都替你記者呢。”

“孟珵身份不光明,他被人戳了一輩子脊梁骨,如今還要因為你被人繼續戳脊梁骨。”

“你閉嘴。”沈南知也生氣了,“我嫁給誰是我的自由,至於要麵對的那些,我自己的選擇,我自己會承受,謝謝你為我操心。”

“沈南知,你對我太殘忍了。”

孟隨洲說完,往欄杆旁邊走,沈南知心下一緊,忙去拉他。

下一秒,孟隨洲完全扣住她的手,將人按在門板上,不管不顧地吻下去、

沈南知的嘴裏嚐到血腥味,她別處了淚水,“我恨你。”

“那你恨我吧,恨我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