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紀人的聲音還在不斷從來傳來。
阮清溪原本在掉頭就走, 但想想，憑什麽？她為什麽要委屈？
拎著水果袋子，就等在門外。
直到經紀人和他們談完, 拎著公文包從裏麵走出來。
墨藍陪著送他出來, 阮清溪就不聲不響靠在他們工作室門側的牆邊。
墨藍看到她，嚇了一下, 隨後反應過來，趕緊先送走經紀人，再折返過來，臉色明顯有些尷尬和慌亂, 朝著阮清溪尷笑：“嫂子, 你怎麽來了？”
“不能來嗎？”阮清溪故意拔高聲音。
讓裏麵的程俞聽到。
“能，能來，進來吧。”墨藍抓抓頭發有些像做賊一樣心虛。
剛才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多少？
會不會誤會他家程哥呢？
其實程哥的意思, 他們隊員都懂。
是為了給他們機會。
不想因為他自己私交女友的事，影響這次的簽約。
因為他們為了這次的簽約準備了很久很久。
“讓程俞出來。”阮清溪不動, 站在那邊等著。
墨藍嗯一聲準備進去喊程俞, 程俞已經在門口, 朝墨藍看一眼：“你和尹森先走吧。”
“我來鎖門。”
墨藍抓了把自己的耳朵, 猶豫一下, 還是先跟阮清溪說：“嫂子, 剛才你要是聽到什麽？其實都不會真的。”
“程哥不會跟你分手。”
阮清溪把水果袋塞到墨藍懷裏：“給你們買的。”
“真的, 程哥是為了我們才那麽跟經紀公司說那種話。”墨藍真怕他們鬧別扭, 打算好好解釋。
程俞拉了他一把：“你和尹森先走，我自己處理。”
墨藍咳一聲, 看一眼程俞又看看臉色不佳得阮清溪, 行吧。
他不多嘴了。
免得越說越亂。
抱著水果先去找尹森, 等和尹森一塊離開工作室。
工作室沒人了。
幽亮的燈從程俞後背投射出來。
將他高大的身軀映射得有些虛幻。
他今天穿的是寬鬆的白T恤和簡單的牛仔褲。
額前烏黑的碎發隨意搭著。
淺淺薄薄的眼皮微微垂著，眼底在背光裏顯得有些深，讓阮清溪看不清他此時眼底的情緒。
隻看到他朝她伸手過來。
大手握她的手，將她帶進去。
“剛才都聽到了？”
阮清溪沒否認，神情明顯是帶著戾氣：“嗯，恭喜你們要做偶像了，現在你是想分手還是……”
“沒有，隻是糊弄他。”程俞說：“你就那麽愛生氣？”
“女孩子不都這樣？”阮清溪挑挑眉骨，眼底所有情緒在工作室明亮的燈下，一覽無遺，甚至過於情緒化地無所遁形：“所以你打算偷偷跟我談？”
“一開始是這樣……”程俞倒也沒想騙她：“我們這個團隊，不是隻有一個人，我不能因為我的私事，影響他們。”
“他們跟著我一起做音樂，一年多了，這次能直接簽到華鼎娛樂，對他們來說……是前途無量。”
“所以，如果我們真的去成團了……隻能先……不承認。”
阮清溪抿著唇，心口有什麽東西在密密針紮著。
有些難受。
有些窒悶更有些……眼底有濕漉漉的東西冒出來。
可是，這個男人是她自己的選。
隻要不是犯了原則性的問題。
比如，欺騙或者劈腿。
她應該要支持他的事業。
“地下戀也可以，但你要保證，不能欺騙我，我最討厭被人欺騙。”阮清溪收住眼底濕意，伸手握住他的手，在沉默了好一會才說。
程俞猜到她是舍不得他，他並沒有廢太多勁哄，她就乖乖聽話。
伸手摸了下她前額，算是給予她的一絲絲慰藉。
阮清溪抬起眸看他：“但是，你不怕他們挖到我們的戀愛？上次學校偷拍了我們的合照在校內網論壇，這種事……主要稍微花點錢，都能買到的。”
“我會在校內網發一個分手貼。”程俞說：“你不會生氣吧？”
說不生氣是假的。
沒有哪個女孩喜歡這樣的戀愛。
不過……他們現在要真正成團了，她不能拖他後腿。
“生氣的……但是……又不想無理取鬧。”阮清溪壓下眼皮，跟楚楚可憐的賣火柴小姑娘一樣，卑微地用手指勾住他的手指：“隻能聽你的，程俞，你以後不能辜負我。”
這話有些沉重。
程俞本來……答應和她交往……很大的原因是治病和……有些喜歡。
他其實……並沒有想過和她交往多久。
或許以後就會分了。
但是此時此刻，當他低頭看著她垂著眼眸，一副難過的模樣。
這種受傷的難受模樣。
他第一次感覺心口有什麽東西在緊緊掐著。
於是，毫無征兆……他伸手將她抱入懷裏，溫熱的手掌揉揉她腦袋：“嗯。”
*
分手的帖子是在第二天，由小胖幫程俞代發的。
內容大概是程俞和阮清溪正式分手。
以後校內網不要再磕他們的CP了。
兩人沒有任何關係。
這種假分手的消息比當天文娛榜熱搜都火爆。
一瞬間校內網的惦記了就達到了幾百萬的閱讀量。
都快超過他們那天被偷拍公開的熱度。
當然這麽火爆的分手信息。
最得意的就屬陸橋和鹿鳴洋這兩人了。
一個追不上程俞正愁沒機會再踩踩阮清溪。
一個眼巴巴想複合想得要命。
現在好了，他們兩人分手了。
鹿鳴洋和陸橋都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尤其鹿鳴洋在看到這則消息後，當即去花店訂了九百九十朵玫瑰花，送到了阮清溪家去求複合。
阮清溪沒回家住，管家看到這麽大的花，嚇得給她打電話了。
阮清溪最煩就是鹿鳴洋這個渣男。
直接讓管家把玫瑰花丟到垃圾桶。
掛了電話，阮清溪坐在沙發上，雙手撐著下巴對著程俞的兩隻貓發呆起來。
房間客廳安靜的有些過於靜謐。
直到白曉曉的來電才打破了這份靜謐。
阮清溪回籠神遊，拿起手機接聽：“曉曉。”
“姐妹，校園論壇的帖子是真的嗎？你們真的分手了？”白曉曉用過於誇張和震驚的語調隔著手機，跟炸雷一樣炸到阮清溪耳膜。
有點震。
阮清溪伸手揉了下耳骨，說：“沒有，假的，但是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白曉曉更震驚了，假的？
那為什麽發這個莫名其妙的分手貼呀？
“為什麽啊？你們怎麽了？”
阮清溪吸吸鼻子，程俞的布偶忽然跳上來，蹭到她膝蓋處，伸出舌尖開始蹭蹭她。
阮清溪手指摸了下它腦袋。
布偶頓時舒服地喵喵喵叫起來。
“他們工作室簽了一家很大的娛樂公司，要帶他們出道，但是對方簽約條件之一就是他們這幾個未來頂流男團不能有女朋友和緋聞。”阮清溪聲音散漫又恍惚說：“程俞不想拖累墨藍他們……他們練習好久了……”
“這個機會難得，所以就讓我們假分手。”
白曉曉一聽這話，就覺得有點委屈阮清溪了，不過溪溪喜歡程俞。
這樣委屈，也是沒辦法：“我就說嘛你們談得好好的，怎麽突然分了？我看陸橋這兩天興奮死了，還想來損你，結果她應該猜不到你們是假分手，氣死她。”
阮清溪對陸橋沒興趣，隨便她怎麽造作，手指輕輕捏著沙發上的邊角，將邊角的布團揉成一個尖角，有些漫不經心：“這事你別說出去。”
“會影響他們。”
“放心啦，你的事，我哪次嘴大告訴別人？”白曉曉雖然愛八卦，但不是嘴碎的人。
尤其這是好姐妹的隱私。
她除非是不想和阮清溪做姐妹了。
“倒是你，你心裏會不會不舒服呀？”白曉曉問。
換誰都會不舒服吧？
但是程俞混娛樂圈了，阮清溪沒辦法。
“不舒服就不是人了，算了……他都要簽公司了，等他以後事業穩定了，說不定就公開我們的關係了？”
“你乖乖的，別難過，男人嘛……咱們就當是睡覺用的。”白曉曉歎口氣，安慰道。
阮清溪嗯哼一聲：“知道的。”
本來能拿下程俞，她就覺得挺高興了。
以後慢慢來。
“對了，我生日會別忘了來，姐妹讓你開心點。”白曉曉提醒說。
阮清溪記著呢，好姐妹的生日，她從來不會出席。
她們二十年的友誼了。
哪次對方生日會缺席呢？
“放心，我就是飛也要飛來給你慶祝的。”阮清溪鬆開沙發的被角，“不說了，我要給他喂貓了。”
白曉曉嗯一聲：“拜拜，寶貝你要開心點。”
阮清溪從沙發上起身：“好。”
電話結束，阮清溪眉角還有些淡淡的不高興。
將手機丟到沙發上，蹲下身抱起正在玩耍的布偶和英短。
先給它們兩隻胖家夥喂食。
事已至此，她不開心也沒用，現在隻要程俞別對不起她。
不然她真的會生氣！
*
周日，程俞和墨藍他們組合終於和華鼎娛樂公司簽約成功了。
經紀人布林在跟他們簽約前，再次確認了他們的私生活。
確認他們都沒有女朋友。
才開開心心和他們簽約。
簽好合同，布林就說：“既然你們已經簽入我們公司旗下，我們公司會對你們進行全方位的包裝。”
“尤其……是你程俞，你這個長相是你們男團的門麵，你別總是擺出一副高冷的厭世臉。”
“這樣會……”後麵的話還沒說完，程俞就冷淡開口了：“你想我賣笑？”
布林被他這麽牛氣的硬懟弄得咯噔了下。
下意識有點慫了，可能真被程俞這種不自覺外露的某種氣場給稍微震懾到了？
“話不是這樣說，咱們畢竟是做男團的……肯定要對粉絲溫柔一點對嗎？”布林耐心解釋。
怎麽回事？
他帶過三屆男團了，就沒有哪個男團的隊員敢像他這樣直接懟他這個經紀人的。
他們都是對他恭恭敬敬。
後麵單飛火爆了，有底氣了，才敢對他懟懟。
新人時期，真沒他這樣看起來高冷這麽硬氣？
“我們靠實力說話，顏值隻是輔助，另外……我們對粉絲都不會很差。”程俞淡淡說：“你不用讓我們討好粉絲。”
他們沒成團之前，就已經有些粉絲了。
隻是他們那會沒有開微博賬號，也沒弄什麽營銷號。
粉絲隻能靠搜索他們音樂節的片段來追他們。
而音樂節上，他們也沒跪舔過粉絲。
所以就算如此，她們還是很狂熱地追逐他們。
當然他們也不是不會寵粉，而不是像布林說的那樣要跪舔賣笑。
布林睜大眼睛看著程俞冷冷淡淡懟他，他竟然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這一屆男團……好像有點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