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這趟聚餐談不上多熱絡但也很和諧。

起碼他們父子兩人達成了某種協議。

他放縱他玩音樂到28歲。

但之後就要退圈回來搞事業。

程父知道兒子的脾氣, 所以他也不會逼太急。

用完餐,程父去處理公務,程俞陪著老爺子在花園遛彎閑聊。

皎皎月光透過層層烏雲鑽出來, 灑的大院的花園一片清朗。

也將程俞的影子拉得很長。

老爺子到底年紀大了, 遛了會遛不動了,先回家。

程俞一個人站在偌大安靜的院子花園看著遠處那輪皎皎彎月。

今晚月亮很亮。

雖然隻有一彎。

程俞靜靜站在月光下看著遙遠的夜空, 晚風偶爾吹過他額頭,帶起那些細碎的碎發輕輕飄動。

第一次,程俞忽然想起了阮清溪。

也不知道她在做什麽?

他以前其實不太會這麽如此掛念一個人?

更何況,他怕自己深陷太深最後被背叛。

所以和阮清溪在一起的時候。

他從來都是克製感情。

不會付出太多。

可偏偏夜深人靜的時候, 能讓他掛念和惦記的人……好像隻有她。

程俞意識到這點, 眼神在月色陰影的朦朧下,顯得有些深。

隨即,他微微揚起下巴, 薄薄的眼皮抬起來,被透亮的月光照得一覽無遺的眼底竟然有些像受了很重的傷一樣的暗湧。

這樣靜靜站了不知道多久?

褲兜內的手機響了。

是阮清溪的電話。

她回別墅後, 陪著阮父吃了晚, 一個人躺在**數著窗外零星的星光時, 實在熬不住了, 想他了。

所以先打來電話。

“臭狗, 在幹嘛?”女孩的聲音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間, 是有些雀躍的小歡喜和甜美。

程俞拉回眸色, 低聲說:“在外麵散步。”

“這麽晚還散步?”阮清溪揉揉自己的鼻尖, 嘟囔了一聲:“你就沒陪過我散步。”

她無法想象程俞散步是怎麽樣的?

“不晚吧?現在才八點半。”程俞回:“現在沒辦法陪你。”

的確,他們明麵上已經發帖分手了。

大學校園所有同學都知道他們已經分了。

真要在一起散步, 肯定會炸。

阮清溪微微歎口氣, 繼續揉著鼻尖, 揉得上麵有點紅,才翁著軟軟的嗓音說:“我爸爸說我們這別墅區外的街上新開了一家甜酥店,我想買給你吃。”

“你現在能出來嗎?我開車送來。”

送甜酥是借口。

就是想見他這個臭男人。

想抱抱他,親親他。

“現在?”程俞皺皺眉,這麽晚,她居然還想給他甜食?“你知道我……不喜歡吃甜的。”

“不喜歡沒關係呀,你不是還有其他家人嗎?給他們吃嘛。”阮清溪下床:“發定位,我來找你。”

“不準拒絕,我就要來見你。”

女孩撒嬌強硬時的命令,男人一般都難以拒絕。

包括程俞這種人。

他猶豫幾秒:“好。”

掛了電話,程俞折返回老宅客廳跟老爺子打個招呼說出去買點東西。

準備出門。

老爺子端著茶杯說:“別急,帶著傘,我剛剛聽天氣預報說一會要下雨。”

“會下雨嗎?我看有月亮。”程俞停下腳步問老爺子。

老爺子抿口茶說:“當然,我剛剛聽得,你帶著吧。”

說話間,女傭已經麻利了拿了一把黑傘過來。

程俞拿過傘沒多說什麽,先出門。

一走出大院,他下意識看了眼夜空。

彎月沒了,星星也沒了。

周遭的氣溫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異常悶熱,遠處似乎還有很輕微的雷鳴翻滾聲。

看來……老爺子說得沒錯,看起來是會像要下雨了?

程俞從大院一路走了足足十分鍾,到附近的街區他才停下來,給阮清溪發定位:【要下雨,真的要來?】

阮清溪已經在開車了:【你都發我定位了,當然要來。】

【等我。】

程俞看著這句話,唇角下意識扯了扯,然後:【好。】

好像他也是有點期望她過來?

大院附近的這片街區也都是舊公寓,程俞身姿挺拔修長地靠在一盞很暗的路燈下等著阮清溪來。

男人眉眼俊美,五官賽神。

燈影朦朦朧朧又暗暗幽幽。

很容易讓走夜路的人被他吸引到。

二十分鍾……夜空雷聲大了。

阮清溪買到甜酥,飆著車以最快的速度過來程俞發的定位。

果然是她想象中的老城區嘛。

不過她不介意。

甚至有些高興,他願意告訴她家裏的地址。

等轟鳴的跑車吱一聲停到程俞身旁,阮清溪剛要下車,天空不作美,真下雨了。

雨下得急。

霹靂巴拉跟滾珠一樣砸下來。

不一會地麵都濕漉漉了。

程俞撐開傘,走到她身邊,不讓她下車了:“別下來了,下雨,把東西給我吧。”

雖然他不吃甜的。

但是她送的,他還是想收下。

阮清溪趴在車框邊,搖搖腦袋:“不要,我要下車。”她來這邊又不是真的隻是送幾盒甜甜的酥餅。

而是為了抱他,親他呀!

阮清溪執意開車門,也不管會淋到雨,從車上下來後,一下就跟小袋鼠一樣撲到程俞懷裏。

緊緊抱著他。

“臭狗,我想你。”

“所以才大老遠跑來見你。”

阮清溪撒嬌地蹭著他幹淨的T恤,手指緊緊抱住他的腰:“你想我嗎?”

程俞垂下眸看她,傘外雨滴巴巴作響,傘內,好像隻有他們兩人。

程俞騰出手,擦掉她額頭淋到的幾滴雨說:“你說呢?”

“那就是想我咯?”阮清溪仰起臉,開心笑起來。

看來今晚沒白來。

她還怕這狗男不願意出來呢?

程俞點頭,想是想的。

這點他不否認。

阮清溪得到肯定的答案,唇角笑得更開心。

忽然一把扯掉他手裏的傘,丟在地上,笑得和小孩子一樣:“我想和你一起淋雨跑步……”

程俞愣一下,隨即用手擋在她發頂,聲音有些暗啞:“傻了?不怕淋雨感冒?”

“不怕,感冒發燒了,你照顧我唄。”阮清溪仰起臉,盡情感受雨滴落在臉上的舒爽感。

手指勾著他的手,被雨滴浸得濕漉漉的臉。

穿過雨絲,都是傻乎乎但開心的笑。

“程俞,我很早之前就想……這麽做……”阮清溪呼著氣說:“等你……開始出名了……我們更沒有機會這樣牽著手漫步在雨絲裏……”

“就當滿足我一個小小的願望?”

“好不好呀?”

程俞低下眸,濕漉的雨水沿著他眉骨往下滴,混到下巴,再掉到早就濕漉的地麵。

暈染成一片,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樣。

被她的笑攪亂得七零八落。

“陪我嗎?”阮清溪踮起腳,摟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親了一口。

跟親小貓兒似地,溫柔蹭親了下。

程俞下意識抓緊了她的手,二話不說,拉起她的手就往前麵的街道開始跑起來。

跑的突然,阮清溪嚇一跳,但很快跟上他步子。

在他身後被他拉著一起盡情在雨地裏開心地快跑。

一路,街上的路人看到他們。

以為是遇到到了瘋子。

一個個都投來異樣的眼神。

阮清溪不在意,跟著程俞繼續跑。

跑了好一會,阮清溪跑不動了,而且渾身濕透,把她裏麵的內衣都印出來了。

程俞看到後停下來了,轉過身將她抱到懷裏,替她擦擦臉上的雨水。

最主要,不讓其他人看到她濕身的模樣。

“附近有家酒店,先去洗個熱水澡。”

阮清溪正打算這樣……“我手機還在車裏呢!一會我要聯係我家傭人阿姨給我送衣服來。”

“你先去酒店,我去拿手機。”程俞抱著她說。

“酒店在哪?遠不遠?”要是遠,那還不如和他一起去拿手機再一起開車去酒店?

程俞:“不遠,就在前麵那個拐角,你先等著。”

說完,忽然脫下自己的T恤,直接綁在了阮清溪的腰間。

“上麵自己用手擋一下。”

阮清溪:?

她都沒反應過來他這是什麽意思?

等她低頭看時,才發現今天穿的白色裙子。

裙子一浸濕,裏麵黑色的蕾絲內衣就顯露出來了。

看不出來嘛?

他還算有點良心,知道在意自己女友這方麵。

阮清溪聽話地用手臂擋住胸前說:“那你快點。”

頓了頓,想起來什麽,將車鑰匙交給他:“鑰匙給你。”

程俞拿過:“你先去吧。”

阮清溪嗯一聲,轉身去拐角那邊的一家酒店。

程俞光著上身去車裏拿她的手機。

拿到手機再進酒店。

因為沒穿上衣,差點被保安攔住,幸好前台經理認識他,嚇得趕緊讓人去拿了一塊大浴巾過來蓋在程俞身上:“程少爺,你怎麽來酒店了?”

“找朋友,剛剛是不是有個叫阮清溪的登記入住了?”程俞問。

前台經理狂點頭:“有的,她沒有身份證,我沒給她入住,不過看她淋雨,我們安頓在休息區。”

他們酒店雖然不是國際化大酒店。

但開辦了有幾十年,在人文關懷方麵一直很重視。

比如像遇到阮清溪這種淋雨進來沒有身份證辦理的顧客,他們也不會直接趕出去。

“頂層還有套房嗎?”程俞隨意擦擦濕漉漉的短發問。

“有的,少爺,你要入住嗎?”經理很狗腿地笑著說:“我現在給你去辦理?”

“嗯,另外讓後廚熬祛濕防感冒的生薑湯上來。”程俞交待結束,忽然想起來什麽說:“我今天住這邊的事,不用通知我家老爺子,我自己來說。”

經理懂的,這整個酒店都是他們程家的。

他哪敢多嘴呀?

不想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