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可回來了。”池姷汐匆匆從樓上趕下來,親昵地摟住池姷檸的手臂,眼神裏滿是歡喜。

可她卻默默抽出手,池姷汐她同父異母的妹妹比她隻小三個月。

哪怕父親出軌喬媛,錯不在她可池姷檸每每見到她,總會想起母親被欺瞞多年的痛苦。

她對池姷汐做不到喜歡。

她的行為落在池則的眼裏便是欺負汐汐,臉上的表情不由得冷下,“耍什麽臭脾氣,不過是讓你回來吃飯,有怨氣朝我發,欺負你妹妹算什麽。”

欺負?

池姷檸心中暗歎,她這樣的人哪裏敢對他寶貝女兒耍脾氣。

在這個家她早已沒有耍脾氣的能力了。從池姷汐進來的那一刻起,父愛對於她而言已經成為奢侈品。

“爸,你別這樣說姐姐,是我太任性了臨時起意破壞姐姐原本的安排。”

池姷汐朝著池則吐舌頭撒嬌。

“她一個家庭主婦能有什麽安排,連自家男人都看不住,也不知道一天天在幹什麽。”池則話裏話外都是對池姷檸的嫌棄,可他看著池姷汐時滿眼都是寵溺。

池姷檸聽著親生父親對她的譴責,隻覺得肩頭好重人忍不住塌下身,明明早就知道回來會麵對什麽。

可她還是會難過、會難受。

這個家她住了十三年,家裏每一處的裝飾她都再熟悉不過,到處都充斥著曾經美好的回憶。

小時候父親就算再忙也不會缺席她的童年,她還記得十歲生日的時候,外麵下著暴雨,飛機都停飛了,可父親硬生生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趕在十二點之前回來,陪她過生日。

父親當時送了她一套價值三百萬的藍寶石項鏈,那個時候母親還斥責父親,亂花錢,小孩子哪裏需要這麽貴的禮物。

可父親說他的寶貝女兒值得最好的東西。

如今她卻成了父親口中連男人都看不住的沒用女人。

池姷檸隻覺好笑,從前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場夢。

“爸,這怎麽能怪姐姐,是姐夫太過分了。”池姷汐癟著嘴朝著池則生氣,“這婚事原本是我的,要不是我姐姐也不會受這麽大的委屈。”

“她委屈什麽。”池則滿臉的不悅,“若是不是她母親,你會吃十三年的苦?”他一想到當初若不是吳秀雅將她們母女趕出家門,隱藏汐汐的存在。

他池則的女兒會在外流浪十三年。

“汐汐,這是她欠你的,就當是為她母親還罪。”

“還罪!你怎麽說得出口,是你欺騙媽媽多年,如今還在這裏顛倒黑白。”

她自己可以忍受任何羞辱,可母親不行,她不允許父親隨意地詆毀。

池則怒急一巴掌拍在桌上,“池姷檸我給你膽子了,敢這麽和你老子說話。”

“我為什麽不敢,你做過什麽你心裏最清楚,池姷汐和我不過相差三個月。”她一想到母親傻傻為這個男人付前半生,她就提母親不值得。

“池姷檸!”被人戳了肺管子,池則自然火大,他大聲嗬斥,一巴掌抽在池姷檸的臉上。

速度之快,讓她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力道之大,她整個人被扇倒在地。

池姷檸捂著紅腫的半邊臉,不一會鐵鏽味充斥著口腔,可她依舊死死地盯著池則眼裏沒有半分的退縮和恐懼。

“臭丫頭,你和你媽一個樣子,我是你爸,你再敢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你信不信我把你眼珠扣下來。”

可池姷檸不服輸。

“我信,我怎麽不信,像你這樣狠心算計發妻,任憑他人折磨羞辱發妻的男人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池則氣壞了上去便要動手。

“爸不要。”池姷汐緊緊拽住池則的手,“是我不好,若不是我的存在,姐姐怎麽會和爸離心。”她說著眼淚止不住的滑落。

“都怪我,我不該出生的。這樣姐姐就可以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她哭的梨花帶雨,話語裏滿是對自己的譴責,聽著人心疼。

“這怪你什麽。”池則心疼壞了,“你是我的女兒,誰敢說你不是。”

“汐汐,我寧願隻有你這麽一個聽話懂事的孩子。”他眼神裏帶著慍怒,“你怎麽不去死。一回來就惹哭你妹妹。”

你怎麽不去死。

這是一個父親能對女兒說出的話。

她實在是忍不住笑出聲,她的父親、她的好父親。

池則明顯被池姷檸的笑聲嚇住,看著她那雙泛紅的眼圈,心猛地被掐住,等他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說得太重。

可這怪不得他,汐汐在外吃了十三年的苦,他理所當然應該多疼愛一點。

再說了她是姐姐,既然是姐姐照顧妹妹那就是天經地義的。

汐汐是好意讓她回來,緩解他們之間的隔閡。

她倒好一回來便找不痛快,她要不是欺負汐汐,他何至於說這麽重的話。

他頓了頓,“別再耍心眼,回來就好好吃頓飯,別忘了你在醫院的媽。”

他給了台階,最好就下,別蹬鼻子上臉。

池姷檸冷笑著,沒再說一句話。

她知道再鬧下去,也無濟於事,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利己主義者他們永遠不會承認自己是錯的。

“姐姐,你別生爸的氣。”池姷汐眼裏滿是擔心,“你別怨爸爸打你,爸爸他其實是愛你的,他隻不過不知道怎麽表達愛意。”池姷汐想要緩和氣氛,話語裏帶著打趣,“這俗話說得好,打是親罵是愛。

父愛如山,總是不輕易表露。”

池姷汐說這話,她隻覺得好笑。

她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有幽默感?

“要不讓他打你一巴掌,看看這愛有不有分量。”

池姷汐一愣,“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著她即將掉落的眼淚,池姷檸默默抽回手,“但我是這個意思。”

“你有完沒完。你心眼倒是髒,你妹妹是好心。”池則怒斥。

“爸,別這麽說姐姐。”池姷汐將人緊緊護在身後,像極了愛護姐姐的好妹妹。

“好了,老公你也別生氣了,姷檸啊,今晚你就住下,汐汐也想你了。”從廚房裏出來的喬媛此刻說這話儼然一副大度和善的繼母樣子。

可唯獨她知道,喬媛不過是看戲看夠了。

“是啊,姐姐你就住下吧。”池姷汐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滿是渴求。

住下,她住哪?

她隻覺得這對母女可笑。

當初池姷汐回來,喬媛心疼地說汐汐自小體弱多病,二樓朝陽的房間好,

父親二話不說便讓她搬走。

從此這個家便再也沒有她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