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軍營外麵是厚厚的雪,軍營之中卻是十分暖和,士兵們正樂嗬嗬地準備年夜飯,田鼠作為蚩尤部的夥頭什長,領著士兵們在廚房中忙得不可開焦,黎兒也成為了主力,隻聽到她的清脆的聲音響徹廚房,“老楊你去把生菜洗了,老六你接著挑水,水快不夠用了,田鼠羊肉呢?羊肉還沒洗好嗎?要下鍋了都......”
蚩尤隻是帶著微笑看著眾人忙碌,他剛被黎兒從廚房裏趕了出來。蚩尤除了作訓和作戰之時極其嚴厲之外,平時卻十分親和,即使做了百夫長,閑暇之時,一些士兵都直接喊他老大,雖然他年紀在士兵當中還算是小的,但幾乎所有人都聽說他曾帶領五百人從三千雨師部落士兵的圍困中救了風伯,還生擒了雨師部落的主將,士兵們無不敬服。在黎兒的呼喝聲中,蚩尤第一次感覺,軍營像極了一個熱鬧的家,隻是,風後由於一直在落雁城部署城防,不禁有些遺憾,也為接下來春季之戰隱隱擔憂。
“帶我去見蚩尤將軍!”一個聲音在營帳外喊道,打亂了這難得的喜慶,蚩尤抓起披風便朝營外走去,剛到營門,就見到部下的疤臉手下的一名斥候飛岩摔倒在地上,他的右腿上,竟然散發著黑色魔氣,蚩尤大驚,“怎麽回事?!”
飛岩忍住腳上的劇痛,說道:“將軍,我們在焦山村附近發現了幾個魔族,正在屠殺那裏的村民,疤臉什長已經去營救了,但那魔族太厲害了,疤臉什長讓我來求援!”
蚩尤帶上一隊士兵,急忙趕去營救,到了焦山村,隻見到村民的房屋都已經被破壞的七零八落,路上,結了冰的池塘裏,還燃著炭火桌上放著熱氣飯菜的房子裏,到處都是村民的屍體,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無一幸免,他們的屍體已經幹朽,稍用力一碰便碎成了幾塊,蚩尤十分了解這種死法,這是生命力被一瞬間吸幹,連靈魂都被吞噬的死法,正如死在他鬼刀銷魂冥炎狀態下的人一般。
整個村子裏已經沒有了一點生氣,
疤臉的屍體也被找到了,蚩尤虎目含淚,這個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總是沉默的部下,就這樣躺在了冰雪之中,他心中燃起了對魔族的熊熊火焰,卻隻能仰天長嘯。
魔族的蹤跡已經消失,無法追蹤,一把火燒了整個焦山村,蚩尤帶著滿腔怒火的士兵回到了營地。
疤臉的死訊讓蚩尤部裏,整個年味都消失了,蚩尤命令大家吃飯,黎兒坐在蚩尤身旁,默默地用筷子夾著菜,眾人也都一言不發,整頓飯都吃得靜悄悄的,十分的壓抑,卻又沒人敢離開。
突然,附近的傷病營房裏傳來淒慘的叫聲,蚩尤放下碗筷,走進那營房,黎兒也跟在身後,軍醫一見蚩尤來了,連忙說道:“蚩尤將軍,這個士兵腿上的魔氣已經開始蔓延了,如果不把腿砍掉,恐怕性命不保。”
這士兵正是來報信的飛岩,他衝著蚩尤慌張地喊著,“將軍,千萬不要讓他們砍我的腳,將軍,不要讓他們砍我的腳!”
蚩尤對軍醫說道:“保住性命要緊!”
那軍醫便去拿鍘刀,黎兒趕緊阻止道:“哥哥,讓我試一下吧,也許我能保住他的腿。”
蚩尤疑惑得看著黎兒,雖然黎兒學過巫醫,但據他所知,巫醫裏麵也沒有治療這魔氣的方法,飛岩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也連忙喊道:“讓黎兒姑娘來治吧,我相信黎兒姑娘!”
蚩尤點了點頭,黎兒捏起來幾個很是眼熟的法訣,幾道紅色靈力如同陣法一般,將那魔氣圍困了起來,但黎兒靈力有限,沒一會就滿頭大汗,蚩尤手貼在黎兒背後,試著將右臂上的妖力輸入到黎兒體內,沒想到定界之木的妖力竟與黎兒施展的術法毫不排斥,黎兒借著蚩尤的妖力,將那魔氣逼到了小腿之上,用刀一劃,魔氣混著黑色的血,流在了一個瓷白的碗中。
直到流出了殷紅的血,黎兒才停下術法,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臉上露出了喜悅,對飛岩說道:&ld
quo;好在隻是普通的魔氣,成功了!魔氣已經除了,你不用截肢了!”
飛岩似乎有些不相信,直到軍醫檢查了一便,說道:“確實已經沒事了,明天應該就能下床了!”他才激動地流出了眼淚,“謝謝你,黎兒姑娘!”
黎兒隻是疲憊地笑了笑。
軍醫突然道出了蚩尤的疑惑,“黎兒姑娘,你這術法好像並不是巫醫之術啊?倒像是女媧一族的秘術啊?”
蚩尤的身子猛地一震,一個自己原本已經盡力忘卻了的身影又重新出現在了腦海中,刺痛著他的心。
黎兒望著怔怔出神的蚩尤,看著他那有些痛苦的臉,她突然很想問一句,哥哥,你還是喜歡著小魃姐姐是嗎?但她卻說不出口。
黎兒從懷中拿出一卷卷軸,正是當初那婆婆自焚之前,讓蚩尤交給女媧後人的《女媧秘錄》,蚩尤受傷那段時間,一直由黎兒保存著,“這確實是女媧一族的秘術,這書上記著的都是些極其深奧的醫術,剛好我在學巫醫術,就看了下,哥哥還給你吧,等哪天遇到小魃姐姐,你再交給她吧。”
蚩尤卻沒有去接,“既然這卷書對你有用,你就拿著學吧。”
黎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一下子學不會,所以我早把這書背下來了,因此對我也沒什麽用了。”
蚩尤想起自己拚死擊殺魔地龍之後,又犧牲性命替她吸去了身上的魔氣,結果魔氣噬體之際,她卻冤枉了他,絲毫不相信他的解釋,還差點殺了他。又想起自己失明之後,眼前的黎兒差點被賣到妓館,而自己也差點投河自盡,若不是師父,自己恐怕已經死了,而黎兒此刻的命運......他的心冰冷。
“如果沒用就丟了吧,我已經不欠她什麽了。”蚩尤望著黎兒疲憊的臉,溫和地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