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曾聽刀聖說過,魔族尊崇力量,隻臣服於更強大的魔族,心道,他們一定是錯將自己認作魔族了,所以要結印效忠,如若自己拒絕,便是對魔族最大的侮辱,恐怕自己性命難保。

他緩緩地伸出手,忐忑地看著五十多道魔氣全部融入到了他的掌心,形成了一個印記,沒一會兒,那印記就完全消失了。

蚩尤突然發覺自己完全掌控了這五十三名魔族士兵的生命,隻要他將這些魔族士兵結印的魔氣磨滅,這些魔族士兵的魔元就會碎裂,這比任何效忠的誓言都要可靠。

蚩尤緩步朝著落雁城的城牆上走去,魔族士兵紛紛讓開道路,緊隨其後,風伯和風烈也擁了上去,但蚩尤卻沒有看他們,他的眼睛始終望著落雁城城頭上的那麵牛頭旗。

整個城內鴉雀無聲。

小魃看到蚩尤全身都是創口,走過來道:“我先幫你治療一下吧!”

“不必了!”他微微佇立,言語如冰,隨即又繼續朝著落雁城城頭走去。

突然小魃看到了蚩尤胸口的那道傷疤,正是自己當初共工骨笛所傷,她心中一痛,他明明可以消除這道傷疤,卻為何留著,難道他是為了記恨我嗎?

她呆立著,莫非自己真的冤枉了他?想起剛才魔氣爆發之前,他寧願承認是自己殺了鎮上那些無辜的人,也要激怒自己離開,他分明是還是關心自己的。

想起當初那段日子,想起了第一次從時光之鎖中,看到他那驚慌的神情,想到他在臨淵魔相之下,舍身救自己之時,說的那句讓她一直猜測卻又不敢肯定的話,想著自己被魔氣折磨時,那一吻,她心中有些甜蜜。而現在,她十分苦楚,她的心在動搖,她不禁問自己,如果那些人真的是他殺的,自己會不會原諒了他?答案讓她有些顫抖,以守護人類為天職的女媧一族,竟然在自己的職責和感情之中,無法抉擇。

她捂著頭,似乎想去打斷那些回憶。

蚩尤走到了落雁城最高的城樓上,失血過多,氣力耗盡,體內的妖丹在抵擋魔氣時候,已經出現了裂痕,他微

微有些發暈,但仍舊強忍著站住,哥哥就是戰死在這裏的嗎?

風伯已然看出了蚩尤的想法,他揮刀將旗杆斬斷,牛頭旗連同旗杆一起從城樓上摔落下去。神農國士兵都低下了頭,不忍再看。

一名神楓部落士兵站直身體,高舉著楓葉旗,奮力揮舞,城中頓時傳來了一陣陣整齊嘹亮地呼喊。

“戰神!”

“戰神!”

“噗!”蚩尤一口鮮血噴出,再也支撐不住,風伯連忙扶住,“快叫巫醫!”

————————————————————————————————————————————————————————————————————巫醫檢查了蚩尤全身,半晌才答道:“我隻會醫人,戰神是妖身,不,神身,我的巫醫術無法醫治......”

風烈性急,一把抓住那巫醫,問道:“蚩尤到底怎麽了?”

那巫醫答道:“我隻知道,戰神手臂上有三處骨折,肋骨幾乎都有斷裂,胸口也出現了骨裂,這隻是我能查看出來的,還有很多傷,是我所不能查出的,我從未見過一個人,受過如此多的傷,還能不吭一聲,走來走去的......”

“蚩尤是戰神,不是普通人!”風烈斥道。

風伯揮手示意那巫醫退下,“咱們還是去找女魃姑娘吧,女媧一族或許能將蚩尤治好。”

已是深夜,風伯帶著小魃來到了蚩尤的榻邊。

原本小魃就擅長治療仙術,從黎兒手中得到《女媧秘錄》之後,醫術更是大進,可診斷完蚩尤之後,她卻垂下了頭,緊皺眉頭,一語不發。

風烈急得連連發問,小魃被他問得煩了,怒道:“要治你來治,不能治你就出去!”

風烈正欲發作,風伯趕緊拉住了他,搖了搖手,“為了蚩尤,我們還是先出去吧!”

風烈“哼”了一聲,大步走了出去。

營帳之中,隻剩下蚩尤和小魃,小魃望著蚩尤那張堅毅的臉,施展仙術,將他全身斷裂的骨頭都一一接上,盡管還在昏睡中,蚩尤仍舊痛得皺緊了眉頭。  

 小魃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想到這已經是自己第三次這樣守著他了,不禁啞然失笑,輕聲嗔罵道:“現在知道疼了!一次比一次傷得重!”

說完,她又劍眉微蹙,有些發愁,“傷筋斷骨好醫,但妖丹出現了裂痕,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一旦妖丹破碎......”她抹了抹眼淚,錘了錘自己的頭,“好好想想,一定會有辦法的!”

小灰灰感覺四周沒什麽人,也蹦了出來,他爬到**,“咦,這小子竟然還沒死?”隨即又歎道:“妖丹裂了,離死也不遠了,除非......”

小魃連忙問道:“除非什麽?”

小灰灰捋了捋胡子,正要擺出一副待我慢慢敘來得姿勢,小魃已經揪住了他的耳朵,他立馬疼得叫道:“除非能得到妖主蒼梧的萬年梧桐汁,否則誰也救不了他。”

“妖主蒼梧......”小魃隻覺得這希望也太過渺茫,莫說妖主蒼梧會不會救蚩尤,光是找到妖主蒼梧,都比登天還難,她垂頭輕歎。

翌日,清晨。

小魃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蚩尤所臥的榻上了,但蚩尤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小魃掀開厚厚的棉被,走出營帳,隻見漫天大雪,白茫茫的一片,將昨日落雁城的血腥全部掩蓋。

兩名士兵行禮,大聲喊道:“姑娘好!”

小魃悻悻地問道:“蚩尤呢?”

“戰神已經帶兵押送落雁城的糧食回神楓城了!”士兵大聲答道。

小魃氣道:“傷還沒好,又到處跑了!”她召出共工骨笛,準備飛往神楓城,但昨晚治療蚩尤,耗費的靈力還未恢複多少,又收起了骨笛,問道:“有沒有快馬?”

當小魃騎著快馬趕到神楓城的時候,蚩尤正在指揮給百姓發放糧食。

她下了馬,隻聽到身邊領了糧食的老人們紛紛在說著感激戰神的話。一個老人拉著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小孩教育著,“你要記住,咱們祖孫倆的命是戰神救的,長大後,一定要記得報答!知道嗎?”那小孩骨碌碌地轉著眼睛,也不知聽懂了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