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就去吧,想教訓我,你機會多的是。把她弄丟了,我看你不好交代。”

秦可為掩下心中不爽,誠心說道。

她與齊安再互看不爽都好,不該拿婉秀的安危開玩笑。

“哼,算你有點良心。不過也不能掩飾你狼心狗肺,不知好歹的事實!慕容修那麽好的人,你都狠得下心,我真懷疑你這個女人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鋼鐵鑄造的。

他本可以遺世獨立,過最悠閑愜意的生活,是為了你!他才心甘情願站在腥風血雨之中,他張開一雙臂膀,隻為替你遮擋所有風雨。可你怎麽對他的?

哪怕被你傷得血肉模糊,心髒麻木,隻要你開口,隻要你需要,他都義無反顧地出現。可你呢?

我真替他不值!愛上你,是老天對他太善良的懲罰!”

“你什麽意思?”

有些話,齊安不吐不快,不能打秦可為,罵一頓他也覺得解氣,秦可為一臉不解地看向他,卻好像在聽他說一個無關緊要的笑話。

“我什麽意思你會不知道?若不是娶的人是你,他會將自己卷進這場奪位之爭嗎?要不是因為你想讓慕容懿回來,他現在會為了慕容懿拚盡全力嗎?

我告訴你!你最好祈禱他沒事,否則!下次就算他下令,我也一定殺了你!”

齊安長袖一甩,身影消失追著婉秀而去。

秦可為立在原地,身子搖搖晃晃,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

因為她,一切都是因為她,她當做做的決定如果是跟慕容懿一起離開,慕容修便不必經曆這一切。

當初她若不開口請慕容修幫忙,慕容修就不會有後來千獸山之行,一切都是因為她,她是慕容修心尖上的人,她卻傷慕容修最深。

她丟了手裏的衣服,拔腿就往外麵跑。

她不管了,她想告訴他,她愛他,哪怕他誤會,哪怕他不想聽她解釋,她也想這樣放縱一次。

可她跑到墨園外,卻見慕容修一臉疲憊地從裏麵走出來,她還未說完,慕容修便對管家道:“王府裏沒規矩了嘛?什麽東西都往墨園放?”

“王爺......”

管家左右為難,秦可為張了張嘴,正要開口,慕容修身形一閃便消失了。

她終究沒機會告訴他,她真的很愛很愛他,她不想管慕容懿了,她不想管皇位了,她就想待在他身邊行不行?

“王妃,您先回去吧。就這兩日,四皇子的大軍便要攻進城裏,王爺負責打頭陣和部署,這幾日王爺也累壞了,您就再耐心等兩日,兩日後老奴給您個交代,可好?”

“慕容懿要回來了?”

“是。”

“那...你告訴他小心些,我會在王府等他回來。”

管家眉頭一動,秦可為連忙解釋,“我說的是慕容修。”

“是。”

管家釋然一笑。

夏天悄悄走過,秋天步步靠近,夜間的氣溫也逐漸下降。

劉嬸的小院子外,慕容修一襲黑色長袍,融於夜色之中,也正如他的心境,濃如墨,漆黑的看不到一絲歡樂。

管家說的道理他懂,劉嬸說的事實他也明白,可在麵對她時,他始終少那一份自信。

那些信,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真的不敢想,自己能夠取代慕容懿,能夠成為她心底唯一的依靠。

罷了,慕容懿回城在即,他索性再等等,等慕容懿回來了,她會如何選擇一切便明了。

隻是他還是忍不住,在無數個空寂的夜晚,他會想起有她在身旁時的心安;他會忍不住走到這裏,聞一聞有她氣息的空氣;哪怕隻是一牆之隔,知道她在那裏,他的心跳才是正確的頻率。

纖長的手指微微抬起,他閉上眼想象她微笑時的模樣,手在空氣中一點點臨摹,睜開眼,仿若她就站在眼前。

“王爺,皇上來了。”

“這個時辰?”

“是,剛剛到。”

慕容修手指一頓,隨即背回身後。大晚上的,慕容靖忽然趕來,實在讓人不明白,甚至覺得非同小可,不得不防。

慕容修急忙轉身,往前廳趕去。

同一時間的悠心苑。

自打秦可為去劉嬸那住,小蓮便一個人住在這裏,劉嬸是府裏最難應對的下人,她知道自己過去會吃力不討好,故而躲在悠心苑裏,隻有在劉嬸不在時,她才偷偷去看看秦可為。

秦可為不在了,她也懶得做事,大晚上洗完澡,想著惠初柔現在負責洗府內下人的衣服,她將髒衣服收拾收拾,打了個包往洗衣房送。

洗衣房與柴房相鄰,隻是一個略顯空曠的小院子,院子裏四處支起竹竿和長繩,以便洗幹淨的衣服晾幹。

惠初柔到了這裏後,已經數不清自己洗了多少衣服,因為她動作慢,好多年沒做過這種粗活了,衣服根本洗不過來,她怕被慕容修趕出王府,隻好沒日沒夜的堅持著。

小蓮進來時,她正大口地喝一碗白米粥,洗衣服的水已經髒得發黑,散發著一股獨特的臭味,她竟也不嫌棄,還能將粥喝下去。

小蓮鼻子一捏,本是嫌棄得想走,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她衝上前一把拍掉了惠初柔手裏的碗,白粥落進髒水裏,沒一會兒便沒了蹤影。

“你--你這個死丫頭!我又怎麽惹你了!”

“你沒惹我,我來惹你啊,誰讓你那麽討厭。”

“我--”

“你什麽你?你在這裏偷懶不洗衣服,我要是出去告訴王爺,你以為你還能繼續待在王府麽?”

惠初柔拳頭不自覺握起,氣得全身發顫。

那是她今天的晚飯,隻是一碗粥而已,她舍不得吃,一直熬著,熬著,肚子實在熬不住了,她才端起來喝一口,結果她隻是喝了一口就被小蓮毀了,她這一晚上要怎麽熬過去?

“你就仗著王爺寵秦可為盡情地嘚瑟吧,我倒要看看,你們主仆倆能得意到什麽時候。總有一天王爺會將我接出去的,他一定會將我接出去!”

“是是是,誰愛接誰接唄。我可是四皇子的人,四皇子馬上就要回城了,到時我與主子回皇宮,誰還管你們十四王府誰當家做主啊。”

小蓮將手裏的包袱一扔,砸在髒水裏激的惠初柔一臉臭水,她嗬嗬直樂嗬,心滿意足地走了。

惠初柔擦幹臉上的臭水,腦子裏卻全是小蓮那句,她是四皇子的人。

四皇子是誰,她可是知道的,曾經璃葉國的皇上,慕容修的親哥哥,秦可為的青梅竹馬呀。秦可為居然要跟他回宮?那王爺豈不是......

這一瞬,她真不知該高興還是替慕容修不值。

“哎,你們聽說了嘛,當今聖上又來咱王府了。”

“是嗎?”

“是啊,就在前廳呢,聽說王爺已經去恭迎聖駕了。”

“哎喲,咱王府可真牛掰啊,短短幾月,聖上都來兩次了。”

“嗐,你懂什麽。咱王爺實力非凡,聖上忌憚著呢,如今傳聞那四皇子不是要殺回城奪位嘛,我估計啊,聖上是來探咱王爺口風的。”

“嘿嘿,這還有啥好探的,四皇子的青梅竹馬都嫁給咱家王爺了,難不成咱家王爺還去幫情敵不成。”

門口的侍衛說說笑笑,惠初柔以往不甚在意,今天卻將他們一字一句全部聽進心裏,她將盆裏的衣服理一理,假裝很累地伸了個懶腰,抬腳往屋裏走。

門口的侍衛回頭往裏看了眼,見她進去休息了,他們和往常一樣,走到院子對麵的小花園坐下繼續聊。

惠初柔熄滅屋內的燈,彎下腰輕聲打開門竄出來,墊著腳尖走到院子門口,確認沒人看見她,她一溜煙跑出院子。而小花園內的侍衛隻覺得有啥東西閃過,待他們回過神,什麽又沒看到,他們轉過頭繼續閑聊。

正廳。

慕容靖與慕容修聊得並不融洽,氣氛降至冰點。慕容靖手緊緊抓著椅把,若不是此刻在十四王府,他動手殺了慕容修都有可能。

“希望皇弟日後不會後悔今日的決定,為了一個女人做這樣的決定,哼。”

“皇兄過慮了,臣弟若會後悔,今日便不會決定。”

“哼!”

慕容修的態度一直模棱兩可,慕容靖得到消息慕容懿的軍隊已經整裝待發,不日就會殺進榮城,他安排了蕭蘇權領兵出城迎戰,自己則是第一時間趕到十四王府。

他必須親自確認,慕容修最後的立場。果不其然,今晚慕容修一改以前的作風,毫不遮掩地承認,他會幫慕容懿。

慕容靖本想留他一條命,現在看來也沒必要了。

他起身離開大廳,既然鬧翻了,慕容修也不必顧忌身份去送他,慕容靖出了大廳沒走多遠,眼瞅著快出十四王府了,過道旁忽然竄出一道身影。

慕容靖身形一怔,下一瞬,那道身影‘咚’一聲跪了下來。

“皇上,民女有事上報,十四王妃秦可為嫁給王爺隻是一個幌子,她的心其實是向著四皇子的,隻要四皇子回來她就會離開十四王府。皇上,若想牽製住四皇子,隻要抓住秦可為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