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這是近五天的食譜。”

“王妃,這是近幾天您的行程安排。”

“王妃,這是王爺請來為您重新定做衣服的。”

......

十四王府內。

自打昨日秦可為懷孕的消息傳開,今天她就像到了癌症晚期似的,成了重點保護對象,身子斜靠在軟塌上,一隻手無奈地揉著額頭。

一大早,劉嬸和管家就一直念叨到現在。

“劉嬸,管家,我沒事的,你們--”

“王妃,此事不可大意,奴才們可是按照王爺的吩咐辦事。”劉嬸一臉的嚴肅。

得,又搬出慕容修來嚇她。

秦可為無奈地垂下頭,耐著性子道:“那你們好歹告訴我慕容修去哪兒了吧?我總得見到他,才能少量一下嘛。”

“商量什麽?”

秦可為話音剛落,慕容修一襲白色長袍出現在屋裏。

“你終於回來了。”

秦可為一個翻身起來,連忙衝到他麵前。

若是放在平時,慕容修心裏定是開心的,他喜歡看到秦可為在意他的樣子,可此時非同尋常啊,隻見他身子微彎,一雙手及時伸向前將她扶住,一張淡漠的臉上寫滿了緊張。

“怎麽還這麽莽莽撞撞的,昨日不是提醒過你了,走路要慢。”

慕容修話落,還略顯責備的看了管家一眼,似是責備他不該將軟塌放那麽靠裏麵,如此,秦可為出來迎接他,還得走這麽多步,多危險呐。

“我沒事。你們不要這麽誇張好不好,昨天高禦醫不也說了,我需要適當運動的。”

“王妃您的鍛煉時間照著安排好的來便可了。”

劉嬸淡然地接過話題,同時揚揚手中早已備好的行程表。

慕容修和管家好忽悠,劉嬸在這件事上可一點不退步,秦可為無奈地撇撇嘴,隻好轉開話題道:“對了,昨晚你去哪兒了?我醒的時候怎麽沒看到你。”

慕容修身子微怔。

昨天喂秦可為喝了藥休息,確認她一時不會醒,他才放心去了皇宮。沒想到她居然醒過,以前半夜可從未見她醒來過。

“是哪裏不舒服麽?”

“不是。你別給我岔開話題,你老實交代半夜背著我幹嘛去了?我可是坐著等了你好一會兒,你都沒回來呢。”

起初秦可為以為他去茅房呢,可等了好一會兒沒見著人,她就覺著奇怪了,隻是後來太困了,她不小心睡著了,本想著早上起來再問的,可早上醒了,慕容修是沒見著,光聽劉嬸和管家念叨了。

“本王......”

“對了,懿怎麽樣了?昨天高禦醫來,你有沒有問一下他宮裏的情況啊?”

她一心隻念著要回到慕容修身邊,現在才有時間考慮慕容懿的情況,昨天她就那樣跟著慕容修走了,宮裏的封妃大典怎麽辦?慕容懿的心情如何?他真的能心甘情願的放手麽?

慕容修柔和的表情漸漸凝固。

管家見他神色不對,當即俯身告退,領著劉嬸退出屋子。

“怎麽了嗎?”秦可為不自覺蹙起眉頭。

慕容修牽著她一起坐回軟塌上,這才從懷裏拿出一個冊子。

“這是?”

“這是他交給本王的,裏麵記錄的是慕容靖安排在璃葉國各處的官員名單。”

“他把這個給你...是什麽意思?”

秦可為接過冊子,粗略地翻了翻,她對裏麵的名單沒興趣,她感興趣的,是慕容懿這麽做的目的。

慕容修抬手,將她拉近懷裏,長長地呼了口氣。

“對不起為兒,這是最後一次。等這一切結束了我便帶你離開這裏,我們歸隱山林,我們去過你喜歡的生活。”

“這是他放手的條件?”

秦可為手驀地縮緊,靠在慕容修懷裏,聽著他均速的心跳,自己的心跟著一沉。

成王敗寇,趕盡殺絕。

她明白了慕容懿的目的。就像當年慕容靖登基,連她家那個小小的鏢局也要片甲不留一樣,慕容懿是絕不會再給慕容靖翻身的機會。

不同的是,慕容靖需要親自動手,而慕容懿選擇借慕容修的手,清理一切。

“是,也是我們欠他的。”慕容修收緊了手臂,在她發頂依依不舍地落下一吻。

他本不想告訴她這一切,他替她安排好了王府裏的所有事情,他隻需要找機會告訴她:他後天一早便會啟程離開,他不知歸期,他不能陪她度過懷孕的每一天。

早上他是有意躲著她,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也不知道可以找什麽理由,隻是當她一開口詢問,他所有的理智都拋開了。

一想到要錯過孩子成長的每一個瞬間,一想到會有很長時間見不到她,他的心便如刀割。

“對不起,為兒。”

“我陪你去,我們一起麵對這一切。”

“不行。”

秦可為急急地抬起頭,慕容修用力將她腦袋壓回懷裏,不能看,看到她渴求的目光,他會狠不下心拒絕。

他已經答應慕容懿,在事情解決之前,他不會帶走秦可為。

秦可為心一咯噔,隱隱地她也猜到了什麽,手環住他的腰,她咬著牙,什麽也沒說。

這一天,時間過得很快,慕容修大部分時間都陪著秦可為,給秦可為安排的行程終究也因為這份不舍,根據秦可為的意見做了些調整。

小蓮在慕容懿登基後,按照秦可為的要求送進了宮裏,她不喜歡自己身邊有別人的眼睛。慕容修執意將婉秀調回來照顧秦可為,隻是秦可為明白,主仆關係沒變,感情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她沒拒絕慕容修,因為她明白,沒有人可以比婉秀更加讓慕容修放心。

慕容修走得那天,起得特別早,他害怕與秦可為分別,故而輕聲地離開;秦可為也怕麵對分別的那一幕,所以她悄悄起來,隻能躲在門後,靜靜地目送他遠去。

一切都會結束的,他們一定很快就能再相見。

淚水沿著眼角滑落,她輕輕撫摸著肚子,盡力去感受那條小生命。

城門上,慕容懿靜靜地看著那輛馬車駛出榮城。

“皇上,您明明不需要十四王爺出手卻故意這般做,您確定貴妃娘娘她--”

慕容懿目光微冷,隨行的太監連忙低下頭,改口道:“您確定十四王妃能明白您的用意麽?”

“明白,如何?不明白,又如何?”慕容懿盯著下方逐漸遠去的馬車,良久,緩了一口氣,“朕最不希望,她對朕的感情是虧欠,恨朕也好,怨朕也罷,隻要不是歉疚,怎樣都是好的。”

十四王府。

秦可為在慕容修走後一直嚴格按照他製定好的計劃表做事,平日裏因為有劉嬸和管家陪同,婉秀的偶爾出現並沒有讓氣氛變得很尷尬。

許是因為她非常配合,再者她有身孕,大家心知肚明她不會拿寶寶開玩笑,對她逐漸放鬆警惕。

這日,秦可為約了四姨娘出去逛街,當然也沒人阻攔,路上人來人往,秦可為主動避開人多的地方,隻是隨意地看看,偶爾有些四姨娘感興趣的,她才陪著多看一會兒。

起初婉秀眉頭蹙得很緊,秦可為在懷孕時期還出門,她是有意見的,但秦可為行為舉動都極其小心,她漸漸也放鬆了。

路過一處製衣坊,秦可為眉角微抬,忽然起意要給寶寶做幾件小衣服,四姨娘和婉秀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進了製衣坊,店裏的客人也不多,老板見她們衣著不一般,異常熱情地招呼,四姨娘在一旁給自己選了幾塊布匹,因為和婉秀很熟,她還把婉秀叫過去幫忙一起看看。

秦可為乖巧地在一旁獨自選著,看到合適的、喜歡的,她便囑咐店主包起來,扭頭無意間看到一件成品衣服時,她提出想試一試。

“夫人您眼光真好,這是昨日剛剛收到的呢,您喜歡我這就給您拿。”

秦可為摸摸肚子,顯得很是猶豫。

“哎呀,我也覺得適合你,你就去試試吧。”

四姨娘在另一邊聽到店主的喲嗬,她扭頭一看,連忙勸秦可為。購物中的女人總是容易激動,容易衝動,四姨娘現在就處於興奮狀態,隻要不是特別難看,她肯定建議秦可為試!買!

“好吧......那你給我拿下來吧,另外給我一間樓下單獨的試衣間,我有點不太方便。”

示意店主將剛剛包好的布匹交給婉秀,她一邊摸著肚子暗示,一邊輕聲說道。

進來時,她便打量過這家店,樓上幾個屋子每一扇門都特別小,想必是給人試衣服用的,一樓基本上擺得是各色各款的布匹和一些製成品。

但店主下單收銀的櫃台後麵,隔著一塊大大的木板,木板後麵是什麽,秦可為看不到,據猜測就算不是試衣間,也該是店家休息之類的地方。

果然,店主聽了這話,表情微微一怔,他往櫃台後麵看了看,略帶歉意道:“夫人,實在抱歉,小店一樓沒有試衣間,不過......這板後麵是小人平時吃飯打盹的地方,您若不嫌棄,可以一用。”

“嗯。”

秦可為猶豫著看了眼上去二樓的樓梯,隨即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