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為兒。”
慕容修被聲音驚到了,費力地睜開眼眸,秦可為失望而又憤怒的模樣紮得他心口一疼。
因為空腹飲酒,他心中又怒氣膨脹,回到墨園他便察覺體內氣息有混亂的跡象,他本想上床休息會兒,誰料管家剛走,惠初柔就進來了。
墨園並未對後院任何女人設限,惠初柔能進來並不奇怪。他現在沒有心思應付任何人,起身想讓惠初柔回去,惠初柔忽地靠近他,他腳下一軟,卻是跌了下去。
惠初柔丟掉手中的東西,連忙過來扶他,就出現了秦可為現在看到的這一幕。
明知她不會在意的,可慕容修還是推開惠初柔,急急向她走去。
“為兒,我們--”
“我真是腦袋進水了才會想來看你!”
秦可為氣炸了,腦袋裏惠初柔趴在慕容修身上的場景就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直停著不動,讓她愈發想嘲笑自己的愚蠢。
她竟然會認為慕容修現在不舒服,她竟然因為誤解他而有愧疚之心,她這不是腦子進水了是什麽?被門夾了吧!
慕容修急急拉著她的手,她甩開就往外麵走,慕容修豈能容,平時想著法子騙秦可為來,他還得擔心人家給不給麵子,好不容易人家主動來了,他要是放手才是真喝醉了。
“為兒,你來看本王的?”
“不是!”
“你剛剛說了。”
“你耳屎太多聽錯了!”
“你幫本王挖。”
慕容修死死擋著她的路,緊緊拽著她的手,今兒是賴皮賴定了。
秦可為抬眸看向他,這會兒就更鬱悶了,聽說過喝多了耍酒瘋的,你聽說過喝多了耍賴皮的麽?
“慕容修,你到底讓不讓路!”
“不讓,你要看了本王才能走。”
秦可為狠狠瞪了他一眼,“看好了,可以走了吧?”
慕容修身子僵硬,他一世英明,絕世才華,居然在這個時候掉了鏈子,手緊緊拽著秦可為,眸子看著她,愣是想不到再回旋的餘地。
“王爺,王妃,老奴傳了些點心,聽婉秀說王妃晚上吃得也少,不如一起坐下吃點吧?”
管家默默擦擦額頭的汗,心想回來得正及時,他要是再不回來,幾乎可以預見今晚他家主子一夜臉有多黑。
“我不餓,你們吃吧。”
秦可為抬腳還想走,管家這會兒才注意到,屋子裏麵,床邊還站著個人呢,難怪王妃火氣這麽大。
他轉身看看墨園守衛,真是不讓人省心,他就離開這麽一會兒就放個禍害進來,平時王爺清醒,惠初柔不敢越矩,今兒王爺可是喝多了啊。
“七姨娘,老奴不記得今晚有傳您過來,您私自闖入墨園,似乎......”
“管家,我隻是擔心王爺而已,聽說王爺心情不好,還喝酒了,我特地煮了醒酒湯帶過來。”
惠初柔走上前,正想顯擺自己的湯呢,忽然想起來,剛才急著去接近慕容修,她一撒手已經把湯摔了。
管家和慕容修同時低頭,見地上一個食盒,碗摔成兩半,不少湯水已經灑在地上,慕容修眉頭一蹙。
“不用你費心了,管家命人掃幹淨,本王的臥室不允許有這些汙穢之物。”
“是。”
“汙穢?慕容修,我看你長得就是個汙穢!”
慕容修很是嫌棄地踢了踢地上的食盒,嘴上再吩咐下去,秦可為氣得就差跳起來暴打他一頓,若說剛才她心中還有些猶豫,這會兒她是死了心了。
再給她一萬個理由,她發誓,她絕不會再主動踏進慕容修這該死院子一步。
奮力甩開他的手,她走得相當決絕。慕容修心口微窒,這股疼痛比剛剛還要厲害。
“為兒!”
他不解自己是怎麽又得罪她了,轉身追出去的同時,恰巧見對麵,惠初柔彎身從桌子下撿起一個食盒,他隱隱意識到自己似乎犯了個大錯。
該死的!今晚他越是想做對,偏偏錯得越離譜。
“為兒!”
“王爺,王妃給你煮的醒酒湯好喝不?”
慕容修追到院內剛抓住秦可為,婉秀踏著輕盈地腳步從院外走進來,她借口去茅房在王府裏溜了兩圈,路過大廚房的時候聽說管家傳膳回去了。
管家多精明啊,若不是王妃已經走了,管家肯定不會回去打擾王爺的二人世界,所以她溜溜滴也趕緊過來了。
誰知一進院子就看見秦可為氣勢洶洶的臉,以及某王爺一副小媳婦兒求原諒的委屈模樣。
“為兒,湯是你親自給本王煮的?”
“煮多了!”
“那也是煮給本王的!”
剛才有多失落,有多麽心痛苦澀,這會兒慕容修就有多開心。
這麽多年來,這是第一次,他真切地體會到秦可為是關心他的,不管她嘴上如何說,他終於察覺到在她心裏,不是一點沒有他。
他強製拉著她往屋內走,無論秦可為如何抗拒,他隻是不想讓屬於第一次的回憶留下任何的不美好。
管家很識相地吩咐人帶七姨娘離開,同時自己和婉秀也悄無聲息地退下,屋內霎時隻剩下慕容修和秦可為兩人。
“慕容修,你給我放開!”
秦可為麵色嚴肅,她不是鬧著玩,她是真的生氣了。
有沒有試過,滿腔熱情端到別人麵前,而別人滿不在乎,甚至頗為嫌棄的感覺?
她現在就在經曆。
她關心慕容修是因為慕容修在保護她,是因為她覺得自己誤會了人家,理當做些事情來道歉。但慕容修倒好,完全無視她的心意,狠狠地踐踏在腳下。
“為兒,本王錯了,本王給你道歉,本王真的不知道這是你煮的。”
否則他說啥也不會踢,更加不敢讓管家丟了。
喝了酒的慕容修比清醒的時候好說話,他所有心思都寫在臉上,秦可為看著他,有那麽一瞬覺得,如果慕容修天天是喝醉的狀態,日子一定會舒坦很多。
“你不用道歉,今天的事情我也錯了,我們就當兩清了。”
慕容修心中一咯噔,兩清這事兒鐵定不行。
他垂眸看看地上的碗,蹲下身子,二話不說,拿起破碎的一半碗,裏麵還剩下一些湯,他就往嘴邊送。
秦可為驚了一跳,趕緊上前抓住他的手。
“你幹什麽,瘋了!”
“你煮的,本王一定喝。”
“碗碎了!”
“沒事。”
“湯灑了!”
“還有剩的。”
秦可為目瞪口呆。
清醒著的慕容修絕對比喝醉了的好應付,至少清醒的慕容修不是這般胡攪蠻纏啊。
堂堂一王爺,你好意思撿地上的喝,她都不敢答應。
“行了,我不生氣了,你先起來吧。”
拍了拍他的手,秦可為示意他將碗丟下,慕容修握著依舊沒動。
“我明天再給你煮一碗行了吧。”
慕容修這才小心地將碗放回地上,反手握住秦可為的手,秦可為剛想抽回,他一用力已經將人拉近懷裏。
“為兒,本王很開心,你終於知道關心本王了。”
“我......”她隻是愧疚心作祟。
“本王跟她沒有發生任何事,你相信本王。”
這跟她信不信有啥關係,她還能管得了自己未來弟弟睡哪個女人不成。
秦可為回視他,話到嘴邊卻沒說出來。慕容修看著她的眼神很溫柔,很寵溺,深邃的眼底濃濃的全是愛意,她驀地一怔,總覺得慕容修透過她絕美的容顏在看著另一個人。
他俊逸地臉龐一點點放大,被酒香包圍的雙唇輕輕落下,辛辣又帶著絲甜甜的味道。
秦可為忘了反抗,她覺得酒氣將她熏醉了,她腦袋暈乎乎的,身子使不上力,整個人似是要靠著慕容修才能站穩。
“嗯......”
不自覺地一聲嚶嚀,她未曾察覺,慕容修的身子卻是急速地起了反應。
她很沉醉,她朦朧的眼神似是在渴望著他更多的溫存,慕容修下身漲漲的,很多年沒派上用場的某部件似是一下子被激活了。
他急急地將手滑進衣衫,冰涼的觸感,手掌中間硬硬的老繭劃得人皮膚一顫。
“等一下!”
秦可為當即從沉醉中驚醒。
媽呀媽呀!酒精害人酒精害人,她居然差點就失身了。慕容修早已陶醉,對她沒有防備,秦可為稍一用力便將他推出幾步遠。
“為兒?”
“慕、慕容修,我知道你喝醉了,我我我不跟你計較。但是,咱這樣做是不對的,你想想你皇兄,我想想懿。我其實早就想跟你說了。
真的!真的別再動不動就親我。咱倆關係不對,根本就不適合那麽做。
我這兩天負罪感已經很強了,雖然我是被你逼迫的,但是!我承認我做得不夠好,總之,我不想背叛懿,我很愛懿,我要等他回來的。”
“在這個時候,你要跟我說的......是這些?”
臉頰上的紅暈漸漸褪下,慕容修抬起眸子,清冷的眸子落在秦可為身上,似是一把刀,割得不是她,而是他自己的心。
“我......”秦可為低下頭,見慕容修某處好像很興奮。
她琢磨著,啊慕容修說的這種時候說這些,一定是指她破壞氣氛,可她不破壞氣氛,他倆就該成罪人了。
“啊對不起啊,你等著,我去給你找人。”
說完,她一溜煙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