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今日城裏有皮影戲,王爺出門前說了,讓您打扮一下,他回來就帶您去看戲。”
接連幾日,慕容修為了哄秦可為開心,幾乎帶秦可為玩遍了這裏所有的娛樂項目,可惜啊,秦可為壓根提不起勁兒,這些東西實在太小兒科了,她坐下就忍不住犯困。
還是練武來得有趣。
“婉秀啊,你下次能不能替我拒絕一下,我每天還沒睡醒就被你賣了,我心裏很難過啊。”
“王妃,您怎麽能這麽說呢,王爺安排的事兒,奴婢哪敢拒絕呀。”
“嗬,這會兒你怎麽想起來自稱‘奴婢’了?要真是有做奴婢的心呐,不如你去找找管家,讓管家派人跟慕容修說一聲,我累了,不想出去。”
婉秀一怔,失誤了,早知道就不說自己是奴婢了。
這會兒王妃擺個主子的架子,她還真得聽命行事。
“好吧。”
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蘋果,她走出悠心苑,正好見天慕營的人往墨園那邊去,她腳步一抬跑上前去。
“小李哥,今天是你給王爺送信啊?”
“是啊。你在王妃那裏如何?前幾天聽說你被罰了?怎麽樣,傷口恢複了麽?”
哎,好事兒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啊。
“嘿嘿。”婉秀尷尬地笑笑,見他手上的信封還挺厚,笑著道:“那慕容懿不是又給王妃寫信吧?這都多久了,他還不放棄啊。”
“可不。”男子揮揮手裏的信,“他一直不停寫,咱就得一直送呢。王爺不發話,我們也不能偷懶啊。”
“王爺每次看麽?”婉秀問。
“當然看啦,不看幹嘛讓咱們送。”
男子笑了笑,到了墨園,又提醒道:“回去注意你嘴上的分寸,這事兒王爺可不希望王妃知道,你若是說漏了,小心再被罰。”
“嘿嘿,謝謝小李哥。”
婉秀要去找管家,見男子進了墨園,她也沒提醒人家王爺不在。抬腳往大廚房那邊去,誰讓剛剛那男子笑她被罰呢,她故意讓男子白跑一趟。
“嘿嘿~”笑著往另一個方向去。她得意著,竟是沒發現,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秦可為吩咐婉秀去拒絕慕容修的邀請,婉秀離開後她又後悔了,皮影戲畢竟沒看過,她還是有些感興趣的,況且慕容修精心安排了,她覺得自己該遷就一下。
故而,婉秀前腳走,她後腳追了出來,卻不料那些話一字一句落進耳朵裏。
慕容懿有給她寫信,慕容懿一直以來都沒忘記她,為什麽,為什麽慕容修從沒提過。
他怎麽可以這麽自私,就因為她是他曾經深愛的女人麽?所以他可以剝奪別的男人給她寫信的權利?她不是那個秦可為啊!他有沒有想過,或許她看了信也明白該如何選擇。
他是不自信,還是不相信她?
秦可為心口隱隱作痛,等不到婉秀回來,獨自一人跑回悠心苑。
婉秀再回到悠心苑時便覺得屋內氣氛不太對,沒機會詢問,院外,慕容修已經著急地趕回來。
“怎麽了?本王聽管家說你累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慕容修走進屋內,仿佛沒看到婉秀,急急坐在秦可為身旁,拉著她的手,仔細打量她的臉色。
“為什麽要隱瞞我?”秦可為轉眸看向他。
前幾日眸子裏藏了多少幸福,現在就有多少怨恨。
慕容修身子一怔,眸子看向婉秀,婉秀聳聳肩,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懿有給你寫信,為什麽你從來不告訴我?”
慕容修更是怔住,婉秀瞪大眸子,儼然也驚到了。
這事兒,隻有天慕營,王爺和她知道,王妃怎麽知道的?
“王妃是不是有人在你麵前瞎說啊?沒人給你--”
“你還要騙我?剛才你們在外麵的對話我都聽到了。”
秦可為看向婉秀,這是她第一次看著婉秀,眼底出現了不喜,一個在她身邊伺候的人,她給予了所有的信任,最終,婉秀辜負了她。
“王妃。”婉秀心裏咯噔一下,因為秦可為的目光,她心中莫名恐慌。
她知道在這件事上,她對不起秦可為,可她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慕容懿寫的信討論的是奪位大事兒,她告訴王妃不僅沒啥幫助,還會讓王妃的處境更加危險。
她做錯了麽?
“王妃,我--”
“你先出去。”慕容修開口。
他相比較婉秀要冷靜很多,既然做了,他何懼被發現,況且,他不認為自己應該把信交給秦可為。
以前不給,是他沒那個義務替他們維持感情,現在更不會給,他難道要把自己的妻子拱手送給別人?
“本王知道你生氣,但請你站在本王的立場上考慮一下,若寫信給本王的是其他女人,你會給嗎?”
“慕容修,你是不自信,還是壓根不相信我?”
“秦可為!本王給你時間好好想想。”
慕容修的態度並不好,他受不了秦可為每次涉及慕容懿的事情就咄咄逼人,他才是她的選擇,她該傾向他不是麽?
慕容修是給秦可為時間好好想想,秦可為卻再也沒去找過他,兩人之間似是一夜回到解放前,見了麵也不說話。秦可為想留在悠心苑用膳,慕容修下令必須到膳堂用膳。
兩人的座位緊緊靠著,一連幾天卻也沒說過一個字。
婉秀在悠心苑的位置也很尷尬,秦可為極少與她說話,反倒是之前幫秦可為的小蓮,被秦可為調到悠心苑,不管去哪兒,她都帶著小蓮。
劉嬸來悠心苑幾次,似是想勸秦可為,秦可為很果斷地避開了。
劉嬸是王府裏唯一誠心對她好的人,她不想麵對麵把關係搞僵了。
慕容修這期間一次都沒來過悠心苑,秦可為有時候會想他在忙什麽,但想到他的不信任,她又涼透了心。
直到宮內一道聖旨送進王府。
蕭貴妃的兒子滿月,慕容靖邀群臣進宮用膳,秦可為作為十四王妃,自然得陪慕容修一起進宮。
碧荷三天前解禁,可以出院子了,她雖不是側妃身份,蕭貴妃點名要她去,慕容修也帶著她一起進宮。
馬車上,三人各坐一邊,碧荷時不時說些話逗慕容修開心,慕容修沉著臉,笑容不曾有,眸子時不時地撇著秦可為。
大半個月了,這女人是真熬得住,不找他,不見他,或者說見了他也裝作看不見,為了慕容懿,她似是要跟他死磕到底。
慕容修也想過退一步,能將她留在身邊最重要,可想到她是為了慕容懿,他就做不到,他不能容忍她每次為了慕容懿的事就翻臉不認人。
“哼。”輕哼一聲,他表達自己的不悅。碧荷以為慕容修不滿意她的話,臉色稍稍僵硬,又趕緊靠近些,柔聲道:“王爺,妾身知道錯了,您別氣了,妾身以後不說就是了。”
“嗯。”慕容修點點頭,上馬車這麽長時間,第一個正眼看向碧荷道:“知錯就改,本王當然不會與你計較。總比那些放著台階不肯下的人要識趣。”
慕容修這話顯然是故意說給秦可為聽,秦可為低頭看著手,臉上一點變化都沒有。
慕容修就納悶了,那一雙手有啥好看的能讓她看得如此入神。
秦可為在琢磨的是,這兩個手到底哪個手大一點,打人的時候能更疼一點,因為她這幾天也受夠了,明明做錯事的是慕容修,大夥兒卻都來勸她。
憑啥她是該道歉的人?
想讓她服軟,退一步也行,慕容修把臉伸過來讓她扇一巴掌,她考慮不計較這個事兒。
所以她這幾天很累呢,一直在思考到底用哪個手打比較好,眸子抬起掃了碧荷一眼,她在心裏琢磨著要不要拿碧荷做個試驗。
問下碧荷被扇的打後感,這樣就知道哪個手比較適合了。
“恭迎十四王爺,十四王妃,碧荷夫人。”
不等她琢磨出結果,馬車到了宮門外,前來等候的太監尖聲恭迎。
慕容修掀開車簾,讓宮門口的人看清馬車內的人,幾個守衛點點頭,小太監坐上馬車,代替王府的車夫駕著馬車向宮內去。
“馬車可以進宮的麽?”秦可為眉頭微動,下意識開口。
慕容修不禁怔住,秦可為終於開口跟他說話了,他張嘴正要回答,外麵小太監恭敬道:“稟王妃娘娘,蕭貴妃吩咐了,碧荷夫人與王爺成親後初次回宮,不可過於勞累。”
好吧,原來她這個正牌妻,占著小妾的便宜。
秦可為無奈地瞥瞥嘴,回眸,恰巧見慕容修看著她,一臉不悅,似乎她又做錯什麽事似的。
秦可為轉開眼,懶得跟他對瞪。
進入宴殿。
座位是提前安排好的,慕容修雖為十四王爺,但慕容靖有意討好他,所以他的位置較為靠前。一張半米高的桌子,慕容修坐在正中間,秦可為和碧荷分別坐在他兩側。
因為秦可為無意與慕容修交談,整個他們這桌就隻能聽到碧荷和慕容修的聲音。
旁邊大臣女眷,有些人壓製不住心裏的得意勁兒,不禁小聲討論起來。
“都說十四王妃得寵,你瞅瞅,如今一個小妾都被帶出來平起平坐了,她在一旁還有苦不能言。”
“是啊,看她一臉平靜地吃東西,說不準心裏苦著呢。”
“嗬嗬嗬,可不是麽。”
隔三差五地幾句話傳進耳朵裏,秦可為脾氣再好,也覺得食之無味,最主要的是,慕容修武功比她好,耳力比她好吧?
他竟像是沒聽到一樣,一直與碧荷交頭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