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雙雙是聰明的。
三言兩語就化解了自己的尷尬。
這樣聽起來,大家都會覺得,她不是刻意要坐到顧西身邊去,而是為了不跟霍思翎爭搶霍夫人身旁的位子,而主動讓到另一邊。
很完美的解釋。
顧西不禁朝她瞄了一眼。
發現她在霍夫人身邊欠身坐下來的時候,也正好在看她。
眸子帶笑,很禮貌客氣的樣子。
也多得是於雙雙,才能在這種場景維持這麽好的修養。
如果換做是葉暮雅。
像今日這樣,她若是占了葉暮雅的東西,她早就把桌子都給掀了。
所以說,人與人。
即便是同樣出生於大戶,那也是有差別的。
葉致遠那會兒的地位,絕對不比於雙雙的爺爺差。
隻不過去世的早些……
這些年才從政客的視野中慢慢退出舞台。
葉暮雅就是典型的,屬於那種沒有被母親教養好的,又情商偏低的溫室千金。
不過,霍靖沉並非是於雙雙的什麽東西。
她隻是剛好,做個類似的對比罷了……
“顧小姐最近名聲在外,想必每天想要踏入你劇組的藝人,應該很多吧?”
正低頭吃飯的時候,於雙雙忽然開了口。
顧西抬首。
禮貌的頷首:“還好吧……想不到於小姐也關注娛樂圈?”
“倒也沒有,就是最近聽淑媛提起。莫淑媛,顧小姐應該見過了吧?”
“見過。”
顧西應的很幹脆,眸子往上抬起的時候,瞥了瞥周圍人的神色。
見他們個個都淡定自若的樣子。
她又往於雙雙臉上看。
姣好的麵容上綻出一抹笑,於雙雙依然客氣著:“那不知顧小姐……能否看在我的麵子上,給淑媛一個機會?”
此話一出。
剛還淡定吃飯的霍思翎直接被嗆住了。
氣一時上不來,連連咳嗽。
後邊站著的玉姐見狀,忙給她盛湯。
霍思翎咕咚咕咚喝著,艱難的順著氣,
霍夫人埋怪道:“多大的人了,吃口飯還能嗆著?女孩子家家活的一點都不精致,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伯母你咒我……”霍思翎撒著嬌。
這讓霍夫人看著,又笑了出來。
顧西早就習慣了她們之間的相處模式,見怪不怪。
隻是一邊替霍思翎輕輕拍著背,一邊回於雙雙:“以莫小姐的咖位,進我們公司,太委屈了。”
於雙雙喝湯。
繼而開口:“怎麽會?傳媒公司隸屬於鼎豐。整個C國,還有哪家集團的綜合實力比得過鼎豐?淑媛想要回國發展,作為好姐妹,我自然想要幫她敲定最好的經紀公司。委屈,也不太算得上。畢竟,她自己成立工作室其實很累的,有專業的團隊幫忙,她就有更多的時間去做自己的事。靖沉,你說是吧?”
末了,於雙雙又突然問霍靖沉。
霍靖沉吃飯一般不說話。
他抬了抬首,深邃的眸子轉而看向顧西:“你說。”
“要我說,倒是未必。術業有專攻,鼎豐雖然實力雄厚,在演藝圈這個行業畢竟剛剛涉足。我看林氏娛樂就很不錯,在行業裏口碑響亮根基深厚,放眼C國娛樂行業,林氏要稱第二,那是沒有哪家公司敢稱第一的。並且,林家的各房子孫也才華橫溢,自身就是這個領域的高端資源。莫小姐如果有長期國內發展的想法,林家會是她最好的選擇。”
看得出來,於雙雙麵上的笑容,已經慢慢收住。
她擱下碗筷,非常認真的樣子。
“顧小姐,話不能這麽說。此前,鼎豐隻是不屑涉足於這個行業,但如今既然涉足了,占到行業龍頭隻是遲早的事情。莫非……你並不相信靖沉的能力?”
“咳咳咳……”
又是一陣嗆咳聲。
大家循聲望過去,見是溫越粗紅著脖子。
所幸,他比霍思翎要好些,隻是咳了幾下,便就緩過勁來。
微笑了下:“今晚的飯菜太好吃了,我吃的快了些,大家不要看我,繼續……”
溫越小心的眼神瞄了瞄遠處的霍靖沉。
自家先生的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
他真好奇,顧西要怎麽把話茬接下去?
這是質疑先生的能力呢?
還是不質疑先生的能力?
關鍵是,這個能力,如果放到某些方麵,那是很容易令人誤會的。
於雙雙這人……
還真的是陰。故意把話頭往不好的方向引。
溫越其實是有些擔心顧西的。
畢竟論感情,他還是跟顧西相處的更近一些。
就當他是占親不占理吧。
於是,他把關注的目光投向顧西。
哪裏想到,顧西竟然會是莞爾一笑,仿若春暖花開那般的舒暢。
“我不是不相信他,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呃……
溫越跪了。
尤其是看著於雙雙驟然像是被噎住了的表情。
溫越簡直是服氣了。
看得出來,顧西非常不想惹莫淑媛這個麻煩。
於雙雙在飯桌上提起來,是看死了顧西一定無法拒絕。
沒想到,最後竟是這樣四兩撥千斤,被顧西甩掉了這個燙手山芋。
先生的眼光,果然是犀利的。
大約是早看出來了太太是塊人才,才這樣費盡心力的栽培。
“靖沉,你覺得呢?”
於雙雙大約不死心,又把話頭轉到霍靖沉身上。
男人聲線清涼:“傳媒公司的事,我不曾過問。”
霍靖沉的這句話,拒絕的意味明顯而又直接,甚至有些生硬,讓於雙雙幾乎沒有台階下。
霍夫人見狀。
夾了塊肉到於雙雙碗裏,對霍靖沉斥責:“讓你們過來,是陪我和你爸吃飯的。現在是怎樣,把這裏當你公司了?”
霍靖沉臉色不變。
卻是放下了碗筷:“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你的傷,好些了沒有?”
霍靖沉起身的時候,霍夫人突然問道。
他抬眸,看了看於雙雙。
於雙雙解釋道:“抱歉,今天一時口快說漏嘴了。我不知道阿姨不清楚你的情況……”
“你別怪雙雙,她也是擔心你。還特意大老遠的帶了軍醫過來。”
“我有薑豐年。何況,傷已經都好了。”
“好了不留疤麽?人家既然過來,就多瞧瞧有什麽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