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開?你想開什麽?”景元皓見他沒有看自己,也湊上前,跟著一起望向窗外。

感覺到他的靠近,謝堯天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挪位置,淡淡地開口,說地卻不是他之前的問題,“你明天還是回a市吧,這裏可能要耽擱好幾天地時間,夏婉心那邊需要你照顧。”

“嗯?你不準備規劃路線重新出發嗎?”

景元皓果然瞬間被帶偏了思路,順著他地話往下問。

“不,我準備等沙塵暴過去之後,再重新出發。”謝堯天抬眸,目光望向遠處地那顆最耀眼的星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看著。

“沙塵暴期間應該不過兩三日的時間,隻能希望她能再多等我兩日,我不能拿你們的命不當命。我可以明天就進入沙漠去找,但是你們不行。”

“嘿!哥們,可以啊!”景元皓挑眉,在他的肩上大力的拍了一下,笑道:“我讚同你說的話!之前我剛來的時候,你的臉上隻掛了兩個字,左邊喪!右邊冷!整個合在一起,就是完全的生人勿近。幾百米之外,我都能感覺到從你身上散發的低氣壓,很高興現在你能重新調整過來!”

說著,景元皓又不自覺的抬手,勾住了謝堯天的肩膀。

“……”謝堯天扭頭,看了眼肩上他的手臂,皺了皺眉頭,最終卻沒有出聲。

而景元皓絲毫沒有發現自己被人深深的嫌棄著,依舊自顧自的說著:“你不知道,之前看你這樣,我真的很想將你拉出去打一架,想著榛榛還下落不明,我真的是覺得你這個人爛透了。但幾天的觀察下來,我忽然發現,”

景元皓忽的停下聲音,扭頭,打量了謝堯天一眼,接著道:“忽然發現,其實你這個人還好,就是有些智商過低。”

謝堯天眉頭皺起,景元皓忙又改了口,“噢!準確的來說,不是智商低,而是情商低,因為情商低,從而導致為人處事太過直接。有些時候,才會讓榛榛誤解,產生不必要的矛盾與隔閡。讓有心人乘機而入。”

“不要說的好像你就情商高一樣,你和夏婉心之間的事情,我都知道。”謝堯天扭頭,毫不留情的拆穿他。

“我去……肯定是婉心和榛榛說的。”景元皓一時尷尬,扭過頭,低聲呢喃了一句。又笑著轉過頭,“那個,我和婉心雖然開始是個誤會,但是呢!也恰好因為這個誤會,你才有機會接近真正呢不是?所以總體上來說,你還是要多謝謝我才對。”

“不好意思,貌似在你追榛榛的時候,榛榛就已經拒絕了你。”

謝堯天再一次麵無表情的拆了他的台。

“喂,我說你這人,怎麽這麽不懂人情世故呢?不知道哪壺不提提哪壺嗎?!”景元皓有些抓狂了,明明是想勸導這個男人的,怎麽反過來,他還以一副優質模範的模樣訓他了呢?

“抱歉,我習慣有話說話。”謝堯天淡淡的出聲,說話之間,依舊沒有正眼看他一眼。

景元皓瞬間就惱了,丟開之前的話題,提起音量道:“還有,你這人說話的時候,能不能看著我說?!我知道你高冷,但是你知不知道你說話的時候不看人眼睛,真的讓人感覺很沒有禮貌?”

“說吧,你想說什麽?我看著你了。”謝堯天等他話音一落下,便冷著臉色轉過了頭,一雙黑眸直勾勾的與他對望,似一潭深不見底的泉水,即使有風浪也感覺不到任何的波瀾,讓人看一眼,就控製不住的周身犯怵。

“你,你平時和人說話,都是這樣的眼神?”景元皓忍不住撇開了視線。

“不然我還要用什麽眼神看你?”謝堯天挑眉,眼眸之中帶著一抹淡淡的嘲笑。

“哎哎!打住,你不要這樣看我,感覺很瞧不起人!”景元皓抬手,遮住他看自己的視線。

等做了這個動作之後,他又忽的覺得有些傻,幹脆直接認命的道:“算了算了!你還是不要看我了!”

“嗯。”謝堯天淡淡的點頭,轉過眸,落在窗外的繁星上,就等著他說這句話。

“哎,我說,這有什麽好看的啊?!”景元皓看了幾眼,忍不住從窗外收回了視線,斜靠在木框上,暗自發呆。

謝堯天沒有出聲,隻端起手中的酒杯淡淡的抿了一口酒。

甘甜的味道從喉頭劃入,一如記憶中的那股迷醉。他微微眯了眯眼眸,漫天的星空在眼前閃爍,似乎沒變,卻又似乎少了些什麽。

淡淡的收回視線,側頭看一眼身旁。昏暗的星光下,沒有女人柔美秀氣的五官和熟悉的披肩飄逸長發,而是一吊兒郎當的男子斜靠在窗柩上。微張著醉,一副似醉非醉的屌絲模樣。

這場景真的是……有些辣眼睛。

謝堯天頓了一秒,快速的收回視線。

“和你,確實沒什麽好看的。”說完,不等景元皓反應,彎腰,將空酒杯塞到他的手中,轉身離開。

景元皓抬手,接過酒杯,另一手歪歪斜斜的抱著木柱子,微閉著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麽,待感覺到身邊人離開之後,他才輕微的顫了顫眼睫,抬頭,將手中的酒杯仰頭倒下。

想象中的甘甜沒有入喉。

“嘁,真小氣,空的酒杯還塞給我!”景元皓低聲呢喃一句,晃了晃酒杯,將它丟在了腳邊。繼續抱著柱子昏睡,寂靜的黑夜中,迷迷糊糊的傳來他的聲音,“老婆,親親,抱抱,木馬~”

“……”路過的莉莎遮著眼睛走過,無法直視他此刻抱著柱子狂親的癲狂模樣。

——

新的一天從黎明開始。

一夜幾乎未入眠的曲榛榛,緩緩的睜開眼睛。

頭頂是黃白色的帳篷布,身邊的安嬸早在幾分鍾前輕手輕腳的起床離開了。曲榛榛在她掀開簾子的那一瞬間,便睜開了眼眸坐起身。

視野微微的虛晃了一下,眼前有一瞬間的漆黑,曲榛榛抬手扶額,明顯能感覺到身體的疲勞,但她卻不想再接著睡下去,盡管現在時間還很早。

昨天穆栢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他那不帶任何感情的音調,仿佛來自地獄的審判書一般,生生扯著她的心髒。

她必須要有所行動,不能再坐以待斃。

“榛榛?你這麽早就起來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了?怎麽不多休息會兒呢,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呢?”安嬸一眼看見撩開門簾走出來的曲榛榛,忙放下手中的木柴,擦了擦手朝她走了過來。

“沒有,我自然性的在這個點醒來,在**又睡不著了,便起來看看有什麽我可以幫的上忙的。”曲榛榛笑著擺手,迎上走過來的安嬸。

“沒事沒事,你休息就成,我將你的藥先煮上,待會兒再熱點饅頭和粥,就可以吃早飯了。”

“哦,那我幫您燒柴吧?”曲榛榛挑眉笑了笑,撩起袖子,走到灶台前,作勢蹲下了身。

“哎哎哎,這怎麽能行呢?這灶台煙大,我來就好,你還是先進屋休息吧。”安嬸連忙彎腰止住曲榛榛的動作,自顧自的從旁邊拿過一根劈開的木柴,塞進灶中,道:“來者是客,你和小柏好不容易一次蜜月,就選在我們這不見山水的沙漠裏,我們當然要好好款待你們啦。”

“……”曲榛榛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又看見安嬸拍拍袖子,從灶台後拿出了一個矮木凳出來,擦了擦遞了過來。

“來,覺得屋裏悶的話,你就坐這陪我聊聊天吧?小柏跟我們打過招呼了,讓我們好好照顧你的,你就安心的坐在這吧。”安嬸笑了笑,不見曲榛榛接過,便將凳子放在地上,按著她的肩膀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