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謝堯天不冷不熱的回。
謝母很快察覺到他說話的態度,抬眼疑惑地看向他,“你怎麽了?臉色有些難看。”
謝堯天沒答,上前一步,在謝母麵前站定。
深沉地目光緊鎖著她的視線,“媽,你有沒有什麽事情要對我說地?”
謝母微怔,“沒有啊,我能有什麽事是要對你說地?”
“你確定?你沒有事情要告訴我?”謝堯天皺眉,周身洋溢著一股低氣壓。
謝母不由得後退一步,目光疑惑地望著他,尷尬的笑了笑:“到底什麽事啊?你說。”
“好,我問你,你為什麽要設定那樣題材的電影讓榛榛去演?”謝堯天皺眉,臉上的神色陰沉沉的。大有一種要大義滅親的感覺。
當然,謝母也是真的被她這個兒子的表情嚇到了,她不自主的又退後一步。後腳跟踢到身後的木桌,人已經被逼到了角落,沒了退路。
“你……你在說什麽?”謝母緩緩出聲。
謝堯天垂眸,高大的身軀直立在謝母幾步遠的位置。
“媽,你知道的,榛榛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她難受我同樣會難受,為什麽你要故意給她設定那樣的題材?”
謝母斂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一字一頓的出聲:“堯天,你多想了,媽沒有別的意思,之所以這麽做,我有我的理由。”
“理由?什麽理由?”謝堯天淡淡的視線望過來,“什麽樣的理由,需要您這麽費盡心思、不惜耗費巨資來設立一個劇組出來,讓榛榛扮演這樣一個角色?”
“您明明知道榛榛剛小產的……”謝堯天低低的又補上一句。
謝母緩緩抬頭,眼神中帶著不宜看出的複雜,“堯天,媽不會害你的,榛榛作為我們謝家的兒媳婦,自然也要經曆這些。媽隻是在幫助她成長。即使如她所說的一般,佳佳一直都在欺騙著我們,但是媽卻希望她能成長一些,有一天能真正的站在你的身邊,輔佐著你的事業。”
“……”謝堯天沉默。
許久,他緩緩出聲,臉上那黑沉的神色已緩和許多,“媽,這些事情你不需要擔心,榛榛也不需要為了輔佐我的事業而成長。我的女人,我希望她永遠都無憂無慮的。作為謝家的男人,也應該讓自己的女人過上無憂的生活,不是嗎?”
謝母微怔,眼神之中泛出一抹異樣的神采,隻見她緩緩搖頭,道:“不,你不懂,隻是你們現在還年輕,沒有隱患意識。婚姻是需要兩個人共同付出扶持的,光是你一個人維持,總有一天會覺得累,等到你累了的時候,你們的婚姻也就走到盡頭了……”
“……不,我不會讓那樣一天到來的。”謝堯天堅定沉穩的對著謝母保證。
謝母卻勾唇,嘴角浮現出嘲諷的微笑,“你現在說得好聽,以後的事情誰又能決定呢?同樣的一句話,戀愛中的女人都聽過,但是結局,卻並不如當初設想一般的美好。”
“媽……您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告訴我?”謝堯天噙眉,眼神試探的望著謝母。
謝母輕笑一聲,擺手,臉上的神色恢複成輕鬆自在的模樣,“這次是真的沒有話要告訴你,你別再問了,再像剛剛那樣黑著臉的再來一遍,你媽我的心髒真的要負荷不了了。”
說到這個,謝堯天抱歉的勾唇輕笑。其實剛剛他真的很生氣,曲榛榛對他而言真的很重要,而同樣的,謝母對他也很重要。
兩個他生命中同樣重要的女人,他希望兩人都好好的,無憂無慮的生活。當發覺謝母對曲榛榛設計的時候,謝堯天隻覺得生氣的同時,還有無盡的失望。
所以今天他是帶著質問的語氣來的,氣憤雖氣憤,剛剛的自己看起來似乎也很嚇人,但實際上,他再生氣,也不會真的對謝母做些什麽出格的事情。
“抱歉,媽,我沒有其他意思,隻是當時很生氣。”謝堯天垂眸,望著謝母揚唇輕笑。
謝母當然了解自己的兒子,所以才會再疑問解決之後,以開玩笑的方式緩和母子之間的尷尬氛圍。
其實,準確的說,謝母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他懂得如何與自己孤傲又性格奇特的兒子相處,也知道借著這次機會,讓曲榛榛在拍戲中鍛煉自己。
畢竟作為一個演員,經曆大悲大喜之後,都會對其自身的演技有很大的幫助,所以她才會出此下策,即便猜測到謝堯天會不滿,但她還說這麽做了。
在她的眼中,曲榛榛這個孩子還是太單純了。才會被人利用,前一段時間網上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就連她都險些相信了網上的傳聞,所以她才會急切的抓住這次機會,讓曲榛榛快速的成長起來。
“沒事,媽知道,這次媽做的也欠缺考慮,聽說,榛榛最近病了?在家休養?”謝母輕笑,絲毫不介意剛剛謝堯天對自己的質問。
“嗯,她畢竟剛……小產,對於孩子這方麵的事情還放不開,有些難以從戲中跳脫出來,我讓她在家休息幾天。”
“可以,最近你就在家裏多陪陪她吧。”謝母點頭認同。
說到這個,謝堯天忽的挑眉,想到自己是趁著曲榛榛午睡的時間出來的,不能耽誤太長時間,對謝母道:“媽,既然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榛榛一個人在家,我不太放心。”
“嗯,好,你先回去吧。”謝母斂眉,嘴角掛著和藹的笑容,對著謝堯天擺手,示意他快回去。
謝堯天轉身,朝外走了幾步,又回頭,“媽,家裏隻有您一個人嗎?如果您無聊,您可以搬過來和我們住一段時間。”
謝母抬頭,眼底那一瞬暗淡很快掩飾下去,聽到謝堯天的提議她隻是淡淡的笑了笑,“不用了,你爸晚點就回來了,我一個人在這安靜,就不去打擾你們了。”
“那好,您注意休息,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謝堯天緩緩點頭,轉身離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花園入口之後,謝母的身後,緩緩走上一名中年仆人。
仆人手中拿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幾個藥瓶子,她緩步走到謝母身邊,將托盤遞上前,輕輕的出聲:“夫人,您的事情,確定不和少爺說嗎?”
謝母看了一眼托盤,抬手接過藥瓶,擰開蓋子,拿起一旁的水杯吞了幾粒,淡淡的回:“有什麽好說的,隻是給他添加煩惱罷了。”
仆人微愣,嘴巴張了張又闔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好了,別說了,下去吧。”謝母吃完藥,彎腰拿起一旁桌子上放著的澆花壺,繼續澆著花。
仆人站在身後未動,周圍一片寂靜,好半晌之後,才緩緩出聲:“夫人,您不必什麽都自己扛下的。這件事告訴少爺或許您能輕鬆許多……”
謝母澆花的動作頓住,微微側目,看向身後的仆人,“你懂什麽?下去吧。”
“……是。”仆人猶豫了一瞬,憐惜的望了謝母一眼,終是轉身,默默的離開。
碩大的溫室內,隻剩下謝母一人。
她身上披著淡薄的輕紗,長發披肩,隻以一根細繩束縛。即使人到中年,也風韻猶存的她,隻身一人立在那,透露出一抹濃濃的冷憂。
忽而一陣微風吹過,掀起她的長發與輕紗,遠遠望去,竟也能看出她年少時的模樣。同樣帶著年輕氣盛與不羈,同樣不顧險阻,為那個愛著的少年,什麽都願意去嚐試。
而如今,事過多年,少年已變,身穿西裝打領帶的他,早已忘了當年對自己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