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完了,正準備離開。”謝堯天挑眉,笑著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曲榛榛收回視線,疑惑的望向淡漠的坐在座位上地尼邇,“他跟你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尼邇淡淡搖頭,視線沉沉地落在桌麵上。
——
接下來的事情,便成功地接著曲榛榛地記憶往後。
這就是尼邇讓謝堯天不能說出來地事情,關於一個男人與另一個男人的不被祝福的愛情故事。
故事的另一個男主人公是誰,謝堯天不清楚,但他起碼名明白,尼邇那種愛而不得、因為怕對方受到困惑,而選擇茫然流浪遠方,並還在等待對方答複的滋味。
那一定很不好受。
一個這樣有故事,還如此專情的一個人,謝堯天當然表示欣賞,並斷然不會將尼邇與尹澤言這個第一大情敵相提並論。
回想一遍當時尼邇不得已將事情告訴他時的表情,那低垂著的頭顱,應該表達著他深深的無力感與緊張感吧。
同性戀。
這個不被世人所接受的愛情,雙方都需要背負很大的壓力。
這也是為什麽尼邇在說話時,那眉宇間總帶著不自信與閃躲,恐怕就是怕謝堯天也會與大部分的人一樣,聽完這個消息之後,就會對他露出那鄙夷又惡心嫌棄的眼神。
……
謝堯天微覺心頭苦澀,替尼邇的小心翼翼與敏感而感到同情。
“嘭!——”
正走下樓梯口,經過廚房時,忽的聽見裏麵傳來一聲悶響。
謝堯天穆然停住腳步,轉身朝裏麵看去,“你在做什麽?”
一眼望去,就見到曲榛榛一手拿著鍋蓋,一手拿著鍋鏟,站在遠遠的地方躲避著。而在她躲避的正前方,濃煙源源不斷的從鍋裏冒出來,隱隱的,還有火花夾雜其中。
“啊?我,我在做早餐啊?”曲榛榛聽到他的聲響,穆然回頭,帶著一臉的烏灰回頭看他。
“你確定你沒有燒廚房?”謝堯天急忙上前兩步,從她手中接過鍋蓋,準神朝灶台走去。
“哎!你先別過去,小心!”曲榛榛擔心的低呼出聲。
然而謝堯天已經步履快速的上前,‘啪’的一聲將鍋蓋蓋在鍋上,接著在曲榛榛驚訝的低呼聲中,抬手,打開了頂上的抽油煙機。
“沒……沒事吧?”曲榛榛聽到謝堯天將鍋蓋丟在鍋上發出的啪的一聲刺耳響聲,還以為是哪裏爆炸了,出於本能的蹲下身子,緊張的雙手抱頭。
待到謝堯天關掉火,打開窗戶,放走一室的濃煙之後,轉身看向她,不禁被她的動作逗笑,“撲哧——你在做什麽?這是在廚房搞消防演練?”
“……你沒事啊?”曲榛榛緩緩抬頭,見他一身完整的站在麵前,愣愣出聲。
不要問為什麽用‘一身完整’這個詞,因為在剛剛的巨響聲中,她的腦中已經自動上演了幾百種謝堯天被炸斷手或者腳、一副鮮血淋漓趴在地上向他爬過來的畫麵……
嘖嘖嘖,畫麵有些血腥。
“什麽叫我沒事啊?你覺得我應該有什麽事?”見她蹲著不起身,謝堯天勾唇,笑著在她麵前俯低身子,由上而下的打量著她。
“我以為你會被炸斷手啊……或者腳啊什麽的。”曲榛榛愣愣的雙手抱頭緩緩起身。
謝堯天後退一步,漆黑的眼神涼涼的從她身上一掃而過,冷笑一聲,“你倒是挺會想的。”
“嗬嗬嗬,這不是擔心你嘛。”曲榛榛吐了吐舌頭,有些尷尬的揚唇輕笑。
謝堯天上前一步,從她手中奪過鍋鏟,冷笑著轉身,看一眼鍋裏黑漆漆的一坨,皺眉道:“你鍋裏搞得什麽東西?”
“那……那是雞蛋。”曲榛榛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弱弱的答。
“雞蛋?!”謝堯天震驚,不敢置信的回頭看她。
曲榛榛仰頭,對著他咧嘴傻笑,“嗬嗬嗬嗬,好像做的有些失敗哈。”
“不是好像,是真的很失敗!”謝堯天無語的抬手扶額,拿過鍋,認命的倒掉鍋裏黑漆漆的一團,放到一邊的水池上衝洗,失聲笑道:“你也是真的厲害,煎個雞蛋,竟然能差點把廚房炸了。”
“……”曲榛榛站在一旁,雙手不安的扣著衣角,低聲呢喃,“我著不是還在學習中嘛,誰都會有第一次失誤的時候。”
“嗯,是是是!你這個第一次的失誤是正常的,我第一次的時候最多也就是多撒了幾粒鹽巴,當時還被你念叨了好久。”謝堯天點頭,一本正經的說著取笑她的話。
“……謝堯天。”曲榛榛頓住,反應過來他話裏有話,瞬間耷拉下臉色,“你話裏什麽意思?是在怪我當時嫌棄你雞蛋煎鹹了是嗎?”
“我可沒有這麽說,你自己說的。”謝堯天低頭專心洗鍋,詳裝聽不明白她的意思。
“哼!你知道我在說什麽。”曲榛榛雙手抱胸,惱怒的看著他。
謝堯天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看她一眼,本想向她解釋。但目光掃到她臉上灰了半張臉的花貓臉時,頓時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笑什麽?”曲榛榛瞪他一眼,鬆開手,往自己臉上摸,“是我臉上沾了什麽嗎?”
謝堯天笑著點頭,終得無奈的道:“你上去洗漱一下,早餐交給我。”
曲榛榛微怔,別扭的撇開視線,嘀咕道:“每次都是你做的早餐,我也想試著給你做一次。”
“是嗎?難得你有這份心,但是等下次有時間的時候再說。你今天不還要早點去公司嗎?現在估計已經快九點了,你確定還要親自給我做早餐?”謝堯天勾唇輕笑,忍不住提醒出聲。
“啊!——是吼!我都忘了這件事了!那我先上去換衣服,這次你做!等周末有空的時候再換我做早餐!”
曲榛榛猛然驚醒,在謝堯天帶笑的視線中,手忙腳亂的轉身,一陣風似的衝出門口,朝樓梯口的方向跑去。
而謝堯天站在原地,一手拿著鍋鏟一手拿著鍋,臉上帶笑的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匆匆忙忙的進行完早餐,曲榛榛撿好東西,風風火火的便往車庫的方向跑。謝堯天跟在她的身後,見她要自己開車也沒有說話,隻是好整以暇的站在她身後。
“你要自己開車?”本以為會等到她將車鑰匙丟給自己,但沒想到曲榛榛自己坐進了駕駛座。
“我今天不去公司,我要去全名偶像的錄製現場。”曲榛榛將車門嘭的一聲關上,扭頭對謝堯天說著。
“你去哪做什麽?”謝堯天皺眉,手搭上副駕駛的門。卻被曲榛榛急忙叫住。
“哎!你就別上來了,我不去公司,跟你不同路。”
謝堯天欲打開車門的手頓住,凝眉看向她,輕問:“所以你去哪裏做什麽?”
“我……處理一些事情。”曲榛榛支支吾吾的說著,模樣有些糾結。
“那我跟你一起去。”謝堯天壓下眉眼,刷的拉開車門坐上車。
曲榛榛頓時著急了,扭頭看向他,“哎呀!真的沒什麽事,隻是低下藝人的私事。”
“藝人?尼邇?他怎麽了?”謝堯天反應極快的轉過彎,雙眼黑澈的看向她。
“……”曲榛榛微頓,輕輕的呼了口氣,淡淡的道:“也沒什麽事,就是身邊的小助理告訴我,說他在節目組裏遭到孤立了,情緒不高,我過去看看。”
“情緒不高?你哪時候見他情緒高過?”謝堯天噙眉,臉色淡淡的,讓曲榛榛看不出陰晴。
“呃,嗬嗬嗬,這不是要關心手下嘛,他又是我旗下的第一個藝人,我總要對他上點心才對。”曲榛榛笑嗬嗬的看著出聲,喜歡這點正常朋友之間的關心,不會讓麵前這個霸道的男人吃醋。
但是情況出乎她的意料,謝堯天麵色淡淡的,別說吃醋,就連哼都沒有哼一下。
而是直接推開車門下車,一邊整理著手腕上的袖口,一邊漫不經心的對她道:“那你自己小心一點,事情處理完之後跟我說一聲,今天腕上我們回家吃飯。”
“哈?”曲榛榛錯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就這樣?”
謝堯天手腕上的動作停住,淡淡的抬頭看她,“你還想怎麽樣?”
曲榛榛回過神,笑著打哈哈道:“你不是應該再多……嗯,再多叮囑我幾句嗎?”
謝堯天以一種‘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了她一瞬,隨即緩緩收回視線,淡淡的道:“今天早點結束,記住晚上要回家吃飯。”
“哦,好。”曲榛榛愣愣的點頭。
於是在她疑惑的眼神中,謝堯天轉身,從包裏拿出車鑰匙,步伐輕鬆的走向一旁,打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
發動引擎,踩下油門,速度比曲榛榛還快的駛出了車庫。
待到他的車影消失在眼前,曲榛榛還愣在遠處,有些回不過神。
平時因為一點小事、一個稱呼都會吃醋,從而引發大災難的男人,今天竟然改性了?她說要無關心某個男藝人,他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還讓她早點結束,晚上去住宅吃飯?
告訴她,這……不會是他生氣到極致而產生的另一人格吧???
——
動作僵硬的發動引擎,曲榛榛踩下油門,駛出車庫之後,左拐進入另一條與之相反的道路。
時間不算太晚,陽光金燦燦的,從車窗外照射進來,撒在身上帶來一股暖意,曲榛榛微微抬手遮住頭頂的陽光,臉上緩緩展露一抹淺笑。
前方大道寬敞、陽光充沛,車內氣溫適宜、身心舒爽。
今天,真的是特別好的一天啊!
……
同一時間,與之相隔數千裏的一棟高樓內,卻是截然相反的場景。
一間不大不小的練習室內,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正在鏡子前,反複的練習著幾個旋轉的舞蹈動作。
他的臉色低沉,一身灰藍色運動服,外套早被他丟在地上,身上僅穿著一件淡薄的短T恤。額上還綁著一個同色係的發帶,但盡管如此,他的前鬢角處以及短短的劉海還是被汗水打濕。
豆大的汗珠,隨著他律動的動作,正順著他堅毅的臉龐下滑。
“呼呼呼——”
他身形修長,房間內寂靜一片,除了他偶爾粗重的喘息聲和跳動的步伐聲外,再無其他聲音。
“唉?怎麽沒間房舞房都有人啊?”
這時。門外傳來幾聲模糊的談話聲,幾聲腳步聲從走廊盡頭的響起。
“我去!真的是夠了!有必要嗎這些人?不就一檔節目?還真的不吃不睡的在練習?”門外又傳來一道聲音,比之前那一聲略顯得粗狂。
那頭話音剛落,緊隨著又是‘嘭’的一聲響,隔壁舞室的大門似乎被一腳踢開。
“滾滾滾!這間房潮哥征用了!”有人霸道不堪的嗬斥出聲。
“你們怎麽能這樣呢?我們先來的。”明顯底氣不足的聲音回應出聲。
“怎麽?你小子不服?”那道粗狂的聲音壓低嗓子再次傳來。
這次沒有人再應答,隨之響起一陣開門關門的聲音。一陣匆忙慌亂的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
漸行漸遠,隨即消失。
幾秒之後。
隔壁舞房傳來一陣張狂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一堆慫包!還練習?!都回家種田去吧!最後的贏家肯定是我們最帥氣的潮哥的!”
“去去去!就你會說!快把音樂放出來!別磨蹭了!今天不是要考核嗎?”被眾星捧月的潮哥大聲笑著,絲毫不顧及隔牆有耳,對著其中一名的小弟吩咐著,“還愣著做什麽呢?等我來給你放?”
那名小弟蹲在地上,正在用手機連接藍牙音箱,被催促時,手上猛的一抖,緊張道:“潮哥稍微等會兒,藍牙還沒連上。”
“我去!動作怎麽慢?!你快點!會不會啊?!”潮哥不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那名小弟的動作更加驚慌了,越慌越容易出事,手機都被他不慎掉在了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身後頓時傳來一陣叫罵聲。
“我擦!你到底在搞什麽鬼?嚇老子一跳!”伴隨著話音落下的,還有狠狠的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