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堯天緩緩挑眉,眼裏的睡意早已消失殆盡,隻剩下那含笑的深邃眼眸望著她。

“哎呀!你別鬧!這樣躺著我不舒服,快起來!”

曲榛榛眸光一頓,眼神當即恢複清明,抬手推了推,皺著眉表示自己地不舒服。

這一招果然有用,隻一秒,男人便鬆開手,焦急地問她,“怎麽了?哪不舒服?肚子?”

之前醫生好像說過,孕婦最好不要正臥,一般左右側臥睡比較好。

“沒事,就是這樣睡著,感覺頂了個大皮球在肚子上一樣,很壓抑。”

曲榛榛皺了皺眉,撐著手坐起身。

其實她說得話也不盡然都是騙他的,真地是感覺有些壓抑、沉重,呼吸都比較困難一些。

“好,你起來走走,別睡了。”

看吧,隻要是一牽扯到曲榛榛身體地問題上,這男人一定是第一時間妥協地。

早知道這麽容易,她剛剛就應該說了。

——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洗浴室梳洗,半個小時後,梳妝整齊從樓上下來。

保姆和打下手的傭人已經將早餐在餐桌上擺放好,見到兩人下樓的時候,紛紛鞠躬彎腰,齊語,“少爺少夫人,早上好。”

“呃,早上好。”

尷尬的擺擺手作為回應,雖然已經經曆過很多次了,每天早上一下樓都是這樣的場麵,但是曲榛榛還是有些適應不過來。

倒是這個‘土生土長’在謝宅出生的少爺,一如既往的淡定點頭。

“嗯,醫院裏有人給夫人送餐嗎?”謝堯天一邊拉開椅子,一邊扶著曲榛榛坐下。

曲榛榛支棱著耳朵,也在等著傭人的回答,心不在焉的彎腰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杯溫牛奶喝了一口。

“回少爺,夫人那,劉管家已經派司機送過去了。”

“嗯,那便好,你們都退下吧。”謝堯天從桌上盛了一碗湯,例行推到曲榛榛麵前。

“是。”傭人應答,隨後紛紛散去。

曲榛榛接過湯碗,拿著勺子先試探的小口喝了一口,然後才放下碗,試探著看向謝堯天,斟酌道,“那個,待會吃完飯,我和你一起去醫院。”

謝堯天抬眸,“你——”

“不能拒絕,你已經答應我了!”不等他說完,深怕他拒絕的曲榛榛快速出口堵住他的話。

謝堯天頓了一下,柔和的眸光看著她,然後無奈的勾唇笑了笑,“我還沒說你不能去,這麽著急幹什麽?”

“我,這不是怕你反悔嘛。”鬧了個尷尬,曲榛榛低下頭,吐了吐舌頭。

“傻瓜,你先將早飯吃完再說。”

謝堯天低聲輕笑,長手探過去,在她的發上揉了揉。接著收回手,從桌上將那碗小米粥遞給她。

“哦,我知道。”

曲榛榛嘟著嘴巴接過小米粥,小口小口的吃起來。

解決完早飯,又休息了十幾分鍾,見時間差不多了,謝堯天從書房裏出來,喚起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假裝看電視的曲榛榛。

命司機備好車,兩人一前一後的出門。

時間稍早,頭頂的陽光不刺眼,帶著柔柔的暖意落在身上。曲榛榛下意識的抬手伸了個攔腰,然後突然頓住。

“怎麽了?”

謝堯天扭頭關切的看她一眼。

“哎呀,我都忘了,還好現在想起來了,你等我一下,我進去拿個東西!”

曲榛榛並未解釋怎麽了,而是急急的轉身往回走。謝堯天蹙眉,抬手拉住她,“什麽事?不要著急,慢慢來,我等你。”

“哦,好。”

曲榛榛頓了一下,從他手中抽回手,抬起裙子一角,放慢腳步,一步一步慢慢往屋裏走。

他們才剛出大門,也就一小段的距離。謝堯天就站在門口看著她進去,然後沒過一會兒,就見她手裏多了一個東西出來了。

“這是什麽?”

直到越走越近之後,他看清了她手裏提著的禮盒。如果說是去看謝母的,他並不覺得有這個必要。

曲榛榛揚起手上的禮盒,很自然的遞給他,解釋道,“之前謝母出事的時候,是小區保安梁叔送我們去的,現在人沒事了,自然要去給人家道謝的。”

“嗯,好。”

謝堯天接過禮盒,再次扶住曲榛榛往外走。

正好他也打算問下當天的事情,保姆的概述模模糊糊的,很淩亂。他還是想要知道整個事情的詳細經過,如果真的是保姆說得那樣,那麽不論那房子裏住著誰,他都要讓人來登門向他道歉的。

小區的保安室距離謝宅還是有一段距離的,謝堯天建議還是坐車過去。如今謝母出了意外,他倒是不敢再讓她在小區裏亂逛了。曲榛榛當然點頭,不敢有異議。

黑色的邁巴赫在保安室前停下,屋裏的人正在吃飯,聽到聲響的時候,老梁放下手裏的碗朝門口看了一眼,見到來者後,當即起身迎了出來。

“謝總,您怎麽來了?”

老梁在這片住宅區當保安已經許多年了,不是沒見過謝堯天,隻是每次都是看著他的車一閃而過,從沒有打過招呼的。如今倒是稀奇了,竟然尋上門了。

慢了一步的曲榛榛從謝堯天身後鑽住,趕在謝堯天出聲之前,笑著看向老梁道,“梁叔,我們是專門過來道謝的。”

她笑著上前一步,扭頭示意謝堯天。謝堯天抬手,將手上的禮品盒遞向前。

“這……”

老梁頓了一下,聽曲榛榛的意思,他大概知道了兩人今日的來意。便也沒多推辭,反而顯得矯情。這一片住宅區裏住著的人,哪會在乎這點東西的?

“你們的心意梁叔領了,不用跟梁叔客氣,這都是應當做的。”老梁接過謝堯天手中的禮品盒,抬眼看了看謝堯天,想要再問問謝母的狀況,但是望上謝堯天那冷漠淡然的視線時,他忍不住將視線轉向曲榛榛。

短暫的一陣沉默後,外麵沒了說話的聲音,同在保安室的另一名值班人員,好奇的從房內探出腦袋朝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老梁,飯還吃不——”

話說到一半滯住,那名值班人員的視線當看到老梁對麵的謝堯天時,穆然停下,然後臉上的散漫表情,迅速變成一本正經的嚴肅,咳嗽了兩聲繼續道,“我是想問下你這飯還吃不吃了,我吃完還要去三號別墅那看一下。”

“你甭管我,吃你的飯。”梁叔轉過頭遙遙的對著他擺手。然後才斂下神色望著二人繼續道,

“謝夫人怎麽樣了?那天我值班,送完你們就趕著回來了,問題還好吧?”

那天謝母滿頭鮮血的模樣還曆曆在目,他就算不懂,但是猜測也知道一定傷得不輕。

隻是這豪門裏的事情,他區區隻是保安,又關乎人家的家事,他不好多問。

“嗯……情況不太好,我們待會就是準備去醫院的。”

曲榛榛低下頭,說起那日之事,她還有內疚。謝母之所以受傷,多半的原因也是救她。

“唉,你們也不用太擔心了,會好的。”老梁低頭遺憾的歎出一口氣,停頓了一下,眸光閃過一抹異樣,接著又道,“既然你們急著去醫院的話,那我就不多耽擱你們了。”

“嗯,謝謝梁叔,梁叔再見。”

曲榛榛笑著對老梁擺擺手,扯著謝堯天的袖子轉身。謝堯天沉著眸光從老梁身上看了一眼,腳下步子緩緩跟上曲榛榛。不知為何,他總覺的有一個地方不對勁的。

回到車上,司機平穩的發動車子。

謝堯天握著曲榛榛的手在掌中心輕揉,目光看向窗外一幕幕掠過的光影。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