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榛榛沉默不語,她隻抬眸看了他一眼,便快速的垂下了眼睛。

“嗬嗬。”

或許是她這般脆弱無力的模樣,逗得了穆栢開心,他周身地陰森之氣漸漸地削減。

“你放心,現在我就算再生氣,也不會動你。”

他近似朋友般語氣的聲音,再次傳來。

曲榛榛卻再無多餘地力氣,沉重地閉上了眼睛。在意識消散地最後一刻,她似乎聽見穆栢的聲音低沉的響起。

“畢竟……我們的男主角還沒有來,我又怎麽會讓你一個人演這一出獨角戲呢?”

……

後麵他還說了些什麽,曲榛榛無從得知。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她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嗬。”

許久未得到後座的反應,穆栢側目看了她一眼,見她雙眸緊閉,臉色發白,他低低的笑了一聲。眼裏的冷意逐漸加深。

——

“總裁,現在最早一班回國的飛機隻剩下午五點的了。您……”

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內,林浩頂著巨大的壓力,戰戰兢兢的站在謝堯天的麵前,一字一頓的說著。

“改!無論如何我要坐上下一班回國的飛機!”

謝堯天低沉咆哮的聲音響起,完全沒給林浩一絲喘息的機會。

“是!我現在就去想辦法!”林浩額上滴下一滴豆大的汗珠,他慌忙抬手擦掉,轉身便去找各個航空公司商量方法。

而這邊,坐在沙發上等待的謝堯天,一臉深不見底的冷意。

可惡!

他現在的心情,恨不得馬上衝到曲榛榛的麵前。

人怎麽會失蹤呢?

綁架,誰敢綁架他的人?!

這件事不簡單,偏偏他出國的第一天,榛榛便出事了。

早知道……

算了,一切沒有早知道。現在首要的目的,是盡快回國,派人去找人才對。

想到這一點,謝堯天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隻恨他現在身在國外,很多事情都不能解決。

深思片刻之後,他從桌上拿過手機,撥了一串數字出去。

“喂。”對麵傳來一聲底氣沉穩的男聲。

這是繼八年前沙漠那一次,謝堯天第二次主動找上他。

“是我。”

簡短的兩個字,雙方都聽出了對方的聲音。

“什麽事?”

對麵的人似乎十分了解謝堯天的性子,也不多問,直接開口。

“有件事,需要你幫個忙。”謝堯天同樣也不跟他客氣,想什麽便說什麽,絲毫不遮掩。

“嗯,你說。”

“替我找個人。”

“資料、相關信息發來。”

得到對麵爽快的回答,謝堯天快速打開電腦,將之前夏婉心發給他的監控視頻傳了過去,並且同時道,“又麻煩你一次了,之後,我會登門拜謝。”

“不用,你願意回來幫忙就好。”

“……”

對麵人似笑非笑的一句話,謝堯天這頭卻沉默了。

“你知道的,那些事情,我從來都不喜歡參與。”

謝堯天這番委婉的話說完,對麵短暫的沉默一瞬,複又回答道,“OK,我不逼你,三年了,我給你時間考慮。”

“嗯,還是要謝謝你。”

謝堯天垂眸,漆黑的眸光裏閃過一絲動容。

“嗬嗬,跟我客氣什麽,我現在手裏的這些,都是你的。”對麵的人頓了一下,總算是低低的笑了一聲。

氣氛稍緩解幾分,謝堯天未語,那邊顯然已經在查看他傳過去的視頻了,靜默片刻,輕笑著道。

“怎麽?你的女人?”

“嗯,我的妻子。”

謝堯天並未想要遮掩,坦然應下。

“嗬,你小子,一聲不吭的走了便罷了,結婚的時候,竟然都不通知我們一聲?”

“……”

謝堯天沉默不語。這件事,是他自己的小私心。他不想讓曲榛榛知道太多他的過往。

既然已經揮手斷別過去,那何必再牽扯不清。

“一年前,你找我……也是為了這個女人?”對麵的人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並不急著催促開口,停頓片刻之後,才漫不經心的說著。

“嗯。”

謝堯天沉聲。

“好,我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電話被對麵的人掛斷。同一時刻,謝堯天也收了手機。

兩人都沒有多說什麽,這麽多年未見,說話的語氣似乎依舊與之前一樣。

‘你隻需說你需要什麽,隻要能幫得上忙,兄弟之間一定幫!’

這句話,是幾年前,三個剛出社會的毛頭小子,互相望著對方許下的兄弟之約。

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了,依舊未變。

一年前,沙漠那一次,他找龍言借偵查機,這一次找白尋人,同樣隻需要幾句話,便著手辦理了。

果然,他想要揮別的過去,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怎樣都是斷不了的……

“總裁!有了!中午十二點有一趟回國的飛機——!”

正沉思著,林浩抱著手機,一臉喜色的從門外走進。

謝堯天快速的斂起臉上的神色,淡然自若的抬頭看向他。眉頭微微皺起,“十二點?沒有更早的了嗎?”

“……”林浩臉上的笑意僵住,很為難的開口,“總裁,十二點已經是最早的了。”

謝堯天沉默半晌,點頭,“嗯,那就這一趟。”

隨手撿起椅背上的外套,連行李都來不及收拾,謝堯天隻身便往外走。

林浩跟在他身後,好幾次開口想要提醒他多少帶一些行李,免得到時候缺了東西又要匆匆忙忙去補,會很麻煩。

但是看著謝堯天那步履匆匆的模樣,想了想,為了自己的職業生涯,他還是選擇不說。

很明顯,他這個決定是對的。

十二點的飛機,他們十一點出發,半個小時抵達飛機場,半個小時候機等待。這一段時間內,可以說是林浩最艱難的時刻了。

因為身邊的總裁,無時不刻不在散發著低氣壓。各處候機廳都坐滿了人,隻有他們這一片,無人敢靠近,空曠的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人包了場。

“總裁,剛剛醫院方麵打來電話,說老夫人的手術,什麽時候安排好?”

“盡快。”

“……”

就這小氣吧啦的兩個字,林浩著實難以捉摸。再繼續追問下去吧,一定會引起謝堯天的怒火,但是不問吧,他自己推測,又很容易出錯。

一番糾結之後,林浩頭都大了。

果然啊,伴君如伴虎。怎麽樣都辦不妥當。

“好,那我回醫院那邊就說,盡快,最好就這兩天?”

終於,林浩冒死,試探著問了一句。

“嗯。”

謝堯天低頭,修長白皙的指尖按壓著太陽穴兩側,並未有多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僅僅一個字,便打發了他。

“好。”

林浩也是個知足的人,一個字就一個字吧,反正他事情辦妥了就行。

——

半個小時很快過去。

謝堯天到了登機的時間,緩緩舒展開眉頭,起身走出登機室。

從這裏到a市,需要八個小時的時間,也就是說,等他們到a市的時候,起碼也要天黑了。

而這一段時間內,謝堯天要怎麽煎熬的度過?

林浩不知,但是林浩知道,反正自己是不會怎麽好過的。

……

另一側,a市邊郊處。

在路邊匆忙攔下一輛出租車的戴燃,指著前邊的一條路口,快速的對著司機道,“師傅快點!直走直走——!”

出租車司機一臉懵逼,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這麽指路的。愣了一下之後,很快發動車子出發。

“師傅,你知不知道這裏有沒有什麽隱蔽的地方?比如廢棄的工廠、人多雜亂的永巷、或者是類似碼頭一類的地方?!”

坐在後座上的戴燃,絲毫沒有停歇,拿出手機一邊看地圖,一邊追著司機問。

“呃,小姑娘,這個,工廠和碼頭沒有,倒是有一個人多混雜的賭街。”

司機師傅透過後視鏡瞄了戴燃好幾眼,才確認這是一個小姑娘。

“賭街?在哪裏?送我去那!”戴燃猶豫片刻,便將目的地定了下來。

司機卻還在奇怪,朝後視鏡再三打量了戴燃,悠悠的開口,“小姑娘,看你也不像是去賭博的人,那個地方很混亂,你還是不要去的好。”

“沒關係!就去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