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榛榛瑟瑟發抖的身軀被謝堯天緊緊的攬進懷中,她不知道蹲在她腳邊地鄧亮在做什麽,但她能感覺地到自己腳上的腳銬在輕輕地顫動。

時間分分秒秒地流逝,頭頂烏雲在一點點地散去,雨勢也在漸漸的減弱。

五分鍾之後,鄧亮站起身,將手裏的匕首瀟灑的在指尖一轉扣進殼套之中,抬頭對謝堯天道,“老大,好了。”

“嗯。”

謝堯天低聲應了一聲,手臂上用力,將曲榛榛打橫抱在懷裏。經過穆栢身邊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對鄧亮囑咐了一句,“把人帶回去,記住,不允許讓他自殺。”

“……”鄧亮微怔,低頭看了眼那個仍舊不屈服的男人,答,“是,我明白。”

得到他的回答,謝堯天滿意的邁腳,抱著曲榛榛朝前走去。

而他的身後,鄧亮在他走後的下一秒,快速蹲下身子,在穆栢驚恐錯愕的眼神之中,大手捏住他的下顎,指尖用力,‘哢嗒’一聲輕響,便卸下了他的下巴。

鑽心的疼痛感從穆栢的下顎骨縫處傳來,他皺眉忍了忍,終究沒有低呼出聲。

“跟上,把人帶走。”

鄧亮收回手,指腹在濕透的褲子上擦了兩下,然後單手抄兜,對著身旁的兩名兄弟說了兩句,轉身追上謝堯天的步伐。

“老大,你等等我,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

他一邊追著,一邊對著前麵低呼。

謝堯天腳步不慢,抱著曲榛榛的頎長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樓梯口。

“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身後隱隱約約傳來鄧亮的招呼聲,兩人卻仿若未聞。

曲榛榛瞪著眼睛,愣愣的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的麵容。眉眼依舊冷淡俊逸,隻是眼窩之下有著淡淡的淤青,透露著他此刻的疲憊與憔悴。

從剛剛見麵到現在,她有無數的話想要告訴他。但是此刻,思緒萬湧,她卻開不了口了。

“肚子痛嗎?還是腳痛?頭痛?還是覺得冷?”

她不說話,謝堯天便一通亂猜測,隻認為她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才開不了口。

“沒事,哪裏都不痛。”曲榛榛在他懷裏輕輕搖頭,一滴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謝堯天低頭看著她,眼神頓了頓,沙啞著嗓音回,“傻瓜,哭什麽,一切有我在,不要怕。”

“……”

一切有我在,不要怕。

這一句話,瞬間令曲榛榛淚崩。

“唔唔唔……你,你怎麽……唔唔,怎麽才來……”

所有的情緒在這個時刻得到解脫,就像是打開了一個釋放情緒的開關一樣,曲榛榛緊抓著他的衣襟,將腦袋埋進他的胸口,哭得讓人肝腸寸斷。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謝堯天皺著眉,內心一片煎熬。

這個世上,他最受不了的,果然還是這個小女人的眼淚。

‘噠。’

走到轉角的鄧亮,恰好聽到這最後一句低沉的聲音。他整個身子穆然僵住,停下腳步,眼珠子瞪的老大。

天哪!這還是他們的老大嗎?這麽溫柔的聲音!而且在道歉!!!

我的天哪!這不是被那個孤魂野鬼上身了吧?

“唔唔唔……我很害怕……很害怕。”

曲榛榛瘦弱的兩個胳膊虛虛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哭聲斷斷續續的從耳旁傳來。

“對不起對不起,沒事了,我已經來了。”

謝堯天雙臂結實的抱著她,就像找回了自己失蹤許久的珍寶,腳步向前,但眼神卻時不時的在她的身上打量,觀察著她每一個的細微表情。

走出屋外,雨勢轉小,但還是淅淅瀝瀝的下著。

謝堯天頓了一下腳步,側目,看向身後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沉下聲音,“出來,開車。”

鄧亮後縮的腳步停下,僵著身子,認命的走到他麵前,低聲說了一句,“老大,我開車技術不怎麽好,要不我去讓十五——”

“……好吧。”對視上謝堯天漆黑的眼神,鄧亮咽了咽口水,頂著巨大的壓力,邁步走進雨幕中,小跑著到車前,將車開了過來。

謝堯天抱著曲榛榛站在原地,等鄧亮下車將後車門打開後,才抱著她彎腰坐進去。

鄧亮‘嘭’的一聲將車門關上,抬手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又勤快的繞到前座的駕駛座。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鄧亮朝後視鏡裏瞄了幾眼,看到昔日冷血殘酷的老大,此刻正滿麵柔情的看著懷裏的女人。

那時不時低頭親吻額頭的動作,自然的令他這個鐵血錚錚的漢子都覺得臉紅。

要是以前一起拚命的兄弟看到老大現在這幅樣子,估計會被嚇到下巴脫臼!

不,不止脫臼,可能會眼珠子都瞪掉出來。

這樣一幕的老大,他們誰也沒有見過。

就算是現在,後視鏡上看到的這一副畫麵,鄧亮也覺得很不真實。應該……這後視鏡有問題吧?還是他眼前出現幻覺了!

就在鄧亮一邊看著後視鏡一邊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道淩厲的視線,仿若激光一樣射到了他的身上。

如芒針刺,氣場太強大,讓他瞬間不敢再動彈,亂瞟的眼神在瞬間老實收回,同時下意識的挺直背脊,做出一副認真開車的模樣。

車廂內一片寂靜,隻剩下車窗外,雨珠打落在上麵的聲音。

“謝堯天。”

就在這個時候,後座傳來一道聲線溫柔細膩的女聲。鄧亮眼神一亮,在刹那間豎起了耳朵,而目光依舊炯炯的盯著前方,內心興奮無比的等待著老大的反應。

“嗯?什麽事?”

我艸!這溫柔的聲音還是他們老大嗎!

鄧亮在內心哀嚎一聲,特麽這就是區別對待!這要是他在這個時候敢直呼老大的名字,鐵定會被打死!

在謝堯天的聲音落下之後,車廂內寂靜了片刻。曲榛榛遲遲沒有開口說話,縮在謝堯天的懷裏,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謝堯天低下頭,臉貼著臉觀察著她,低啞下嗓音,“怎麽了?有事就說。”

她輕輕搖頭,抿著下唇,還是不出聲。

“到底怎麽了?”

謝堯天有些急了,溫熱的指腹挑起她的下巴,盯著她的眼睛看,“想說什麽?說。”

曲榛榛緩緩抬起眼眸,目光與他對視,一股水汽彌漫上眼眶。她一個字未說,淚水卻是先破眶而出。

這樣安靜的哭泣,令謝堯天渾身一震,下一秒,他低下頭,吻住她的眼簾。沉下聲音,“不許哭。”

前座隻聽到聲音看不到畫麵的鄧亮,好奇的不得了。眼珠子一通亂轉,最終卻還是不敢看向後視鏡的方向。

這要是被老大逮到一次,他以後的日子可能要躲到蠻荒之地才行。

曲榛榛小小一隻的窩在他的懷裏,閉著眼睛,任由眼淚在臉頰上流淌,然後吸了吸鼻子,小聲的開口。

“怎麽辦,我好像……害死了一個人。”

“胡說什麽?”謝堯天皺眉,低下頭,目光輕柔的看著她。

“真的,她,戴燃……昨晚逃走的時候,被……被穆栢開槍打中了。”

“……”謝堯天聞言,輕輕蹙眉,“你確定?看見了嗎?她現在在哪裏?”

“我,我不太確定,但是……昨晚我聽到了槍聲,她逃出去了,然後……槍聲停止,她沒有再回來。”

一下子說太多話,曲榛榛還在哭著,氣息有些跟不上,她停頓一下,重新吸了口氣,繼續道,“後來,穆栢告訴我,說……她死了。”

“……”謝堯天短暫的沉默片刻後,發表自己的意見,“不一定,他可能是在騙你。”

“那……她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