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說完,謝堯天並未第一時間給出反應。他垂著視線看著銷售經理,銷售經理嚇得大氣都不敢出,見情況不怎麽好,急著又補充道:

“另,另外,我們的產品的包裝也可以換一下,畢竟產品還沒有正式售出市場,還是有很大地消費者們不知情地。我們,我們的目地,就是讓不知情地消費者們繼續購買,讓知情地消費者們重新認識,然後二次購買。”

“……”

主位上的謝堯天依舊沉默,眾人都摸不準他在想什麽。

銷售經理一位將近四十多歲的禿頂男人,竟被謝堯天這樣淡淡的視線,給看得額上冷汗直冒。

他慌忙的抬手擦擦額上的汗,內心實則已經涼了一片,知道自己大概沒戲了。他頹然的低下頭,小聲的道,“我的話說完了,以上,就是我的想法。”

抱著離職的想法,銷售經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會議廳內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你們怎麽覺得?”

謝堯天緩緩抬眸,掃向眾人。接觸到他視線洗禮的,紛紛都低下頭,躲開視線。

即使有人認為銷售經理的提議不錯,卻也沒有人敢開口說這句話。

“嗬。”主位上的謝堯天一聲冷笑,上手交握,擱在桌麵上,修長的手指在上麵,輕輕的打著節奏。

“看來我偌大一個公司,全都是酒囊飯桶。說得上話的,隻有一個?”

嘲諷的語氣輕飄飄的傳入眾人耳朵。

座下的眾人紛紛挺直脊背,冷汗順著劃落。

謝堯天站起身,側目掃了一眼眾人,“這件事交給銷售經理去做,至於其餘人,這個季度的獎金扣除。”

……會議室的大門闔上,謝堯天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眾人長長的籲出一口氣。

“老李啊,你就是運氣好!”

有人一邊拍著胸口,一邊如是的對銷售經理李強道。

“嘿嘿嘿,或許吧。”李強是個老實人,聽到這話也不生氣,反而笑嗬嗬的回應。

站在一旁未走的林浩,看了一眼眾人,搖著頭,踩著步子離開,“真是一群酒囊飯桶!”

——

謝堯天辦公室內,林浩抱著一疊資料,站在辦公桌前。

“總裁,這些都是您要的資料。”林浩將手上的東西放在桌麵上,疑惑的看他一眼,“您看這些做什麽?”

這麽厚一疊的文件夾,五花八門的,裏麵夾著錄影帶,是他剛從警局部門調來的。

謝堯天聞言,停下手中的動作,挑眉看他一眼,“怎麽?我現在做事,都需要報備給你?”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嚇得林浩慌忙擺手,沒在他麵前停留幾分鍾,便偷偷溜了。

謝堯天看完手邊上的錄影帶,抬頭,“你去——”

說到一半的話頓住,眼前哪還有林浩的身影。

謝堯天垂下視線,將電腦關閉,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打算自己親自走一趟。

走出辦公室門的時候,林浩恰好從外麵進來,見他要走,急問,“總裁要走?去哪——”

還想再問,但他想起剛剛謝堯天的話,瞬間又閉上嘴巴,不敢再追問他的行程。

“去醫院,備車。”

隻是沒想到的是,這一次,謝堯天沒有追究,並且主動的向他報備,哦,不,是吩咐。

十幾分鍾後,車在醫院門口停下。

謝堯天推開車門下車,林浩保持著兩到三米的距離,不遠不近的跟在他的身後。

“總——”看到謝堯天麵色凝重的踏進醫院,好幾次到嘴邊的疑問,又被林浩給及時咽了下去。

“去前台問問,監控室在哪?”

正想著,走在前麵的謝堯天忽然轉頭對林浩道。

“是。”林浩快速回過神,轉身朝樓下走去。

謝堯天也沒有閑著,他邁著步子,來到了戴燃的病房前,門口候著的ICU病房看護見到他,立即迎上前,恭敬的問,“先生,有何吩咐嗎?”

謝堯天從他身邊經過,並未看她,“那一套衣服出來。”

“是。”

穿上隔離服,謝堯天戴上醫用帽子和口罩,推開門,走進ICU病房。

病房內靜靜悄悄的,除了各式的儀器在滴滴答答的作響外,在無其他任何的聲音。

謝堯天穿著一身淡藍色的殺菌隔離服,站在房間正中間的位置,透過那扇玻璃,看向當初曲榛榛站著的位置。

那個位置,正對著床頭。床頭的左側斜角上方,恰好有個攝像頭。

謝堯天掃了一眼那個攝像頭,眼裏的眸光閃了閃,到至今,他都不敢確信,當初看到的那一閃而過的畫麵,究竟是不是他的錯覺。

今日他來這裏,就是想確定一件事。

很重要的一件事。

‘扣扣。’

玻璃門被輕輕敲響,謝堯天順著聲音抬頭看去,一身西裝革履的林浩,正站在玻璃外,看著裏麵的謝堯天,嘴巴一張一合的,不知在說些什麽。

謝堯天微微噙眉,看著他並沒有動作。

林浩以為是他沒有聽清,速度放緩,嘴巴繼續一張一合的,試圖用口型向謝堯天說著什麽。

隻是很可惜,謝堯天的關注點並不在他說什麽,而是在那麵玻璃上。

幾分鍾後,在林浩自己都覺得自己這動作很傻的時候,謝堯天轉身從ICU病房裏走了出來。

見門打開,林浩立即迎上前。

謝堯天一邊往外走,一邊脫著身上的隔離服丟進走廊裏的垃圾桶裏。

“總裁,我問到了,外麵走廊的所有監控視頻,也都已經拷貝在這裏了。”林浩喘著氣,一邊說著,一邊舉起手裏的那個U盤。

“嗯。”

謝堯天輕聲點頭,並未看他,而是繼續淡淡的加了一句。

“你再跑一趟,將ICU病房裏的監控也拷貝下來。”

“啊?”

林浩嘴巴張大,滿臉錯愕。

他才剛剛拷貝完上來,因為電梯裏都是患者和患者家屬,這五層樓他完全是爬樓梯上來的,現在還要再跑一趟?

“呢,就拷貝今天一天的就行。”

謝堯天沒有在意林浩臉上的錯愕與震驚,一邊穿上外套,一邊低聲吩咐著。

“……好吧。”林浩頓了下,大口喘了口氣,一手扶著腰,轉身朝走廊口走去。

十幾分鍾後,他拿著拷好的U盤,遞到謝堯天麵前。

“總裁,您要的東西全都在裏麵了,現在還要去哪嗎?”

謝堯天接過U盤,視線下垂,“去公司。”

“是。”

坐上車子,司機發動引擎,他們打道回公司。

再次坐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時,林浩覺得自己的腿跑廢了,這就是多年坐在辦公室裏沒有運動的後果,一來一回不過五層樓而已,他便累成了狗。

午後的暖陽升起,頂層辦公室內,那一整麵的落地窗前,灑下了一地的金黃。

謝堯天單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袖口挽起,雙手交握撐著下巴,坐在辦公桌前,神色嚴肅的看著電腦屏幕。

屏幕上,畫麵被他開了五倍速播放,時間快速的走動,隨著畫麵一幕幕掠過,他的臉色也漸漸的凝重起來。

‘噠。’

他忽然伸出長指,按下暫停鍵。

畫麵定格,他看著電腦屏幕,呼吸停滯了一秒。

他沒有看錯。

那個眼神,那個陰霾低沉的眼神,果然沒有錯。

……

隻是,她為什麽會一邊撫摸著肚子,一邊露出這樣……可以說是嫌惡的眼神,就好像,就好像她恨極了肚子裏的孩子。

“哢嗒。”

辦公室的房門被推開,林浩拿著一份文件走進來,“總裁,這是——”

“出去。”

話未說完,被謝堯天冷冷打斷。

林浩頓住,抬眼的一瞬間,看見滿臉鐵青凝重的謝堯天,他屏住了呼吸,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