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亮慌忙擺手,站起身,做出欲走的姿勢,“不用了,我不吃了,今天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你能有什麽事?最近兄弟們都閑著。”黑傑克放下碟子,隨意的抬手擦擦嘴角,看著鄧亮道。
鄧亮瞪他一眼,沒好奇地回:“你個傻子,待在這不走,是打算待會做老大地炮灰嗎?”
“啊?”黑傑克麵色一滯,高大的身軀迅猛地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快速道,“我也有事!我跟你一起走!”
十五:“……”
鄧亮扭頭對著十五溫和地假笑,“我們家十五寶寶,你乖乖地在這等你那朋友,哥哥們就先閃了。”
“滾!”
十五惡心的看他們一眼,咒罵著扭過頭。
“嗬嗬嗬,當時候被老大打傷了,你千萬不要來找哥哥們療傷。”鄧亮看著他,皮笑肉不笑的,從齒縫裏擠出一句話。
“滾滾滾,沒擔當的家夥,有多遠滾多遠!”十五看著他們就心煩,哪壺沒開提哪壺!
“瞧你這句話說的,如果現在是幹架,我們一定奉陪到底!但是得罪老大,這樣愚蠢的事情,我們為什麽要衝著上去送死?”
鄧亮挑著眉,笑著向他反問,“更何況,那個男人我們又不認識,那是你帶來的朋友。”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們趕緊滾!”
“嘖嘖嘖,一點耐心都沒有。”
黑傑克低聲埋怨一句,昂首闊步的轉身朝外走去。鄧亮緊跟在後,一邊走,一邊看好戲的朝十五投去打趣的視線。
十五坐在沙發上,險些就要忍不住衝上去,對著鄧亮的屁股就是一腳。他握緊雙拳,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那樣做,他現在要留著力氣,來麵對待會兒老大的打擊。
——
二樓客廳。
謝堯天穿著一身休閑運動服,邁著闊步,從樓梯口走出,一眼便看見了麵對麵坐在沙發上的一男一女。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在看清曲榛榛對麵的男人時,臉上不悅的神色漸漸削弱。
隻是這個畫麵,在他眼裏,怎麽看著還是怎麽有些不爽。
為什麽感覺這麽熟悉?那天曲榛榛說有人來找她時,他便誤以為是尼邇,沒想到後來來的是尹澤言這廝,白白給她們二人這麽長的單獨相處的時間。
以至於現在看見尼邇,他總覺的有股莫名的怒氣遷到他的頭上。
“我希望你考慮一下。”
尼邇側目看見樓梯口走來的謝堯天,站起身,淡淡對曲榛榛說著。
曲榛榛微頓,隨後道,“我需要考慮一下。”
尼邇點頭,說了他生平說過的最長的一段話,“我知道,沒關係,我不著急,你可以仔細考慮幾天,而且你現在懷孕,就算答應了,也要等你明年五月份生了之後再從長打算。”
“嗯。”
曲榛榛點頭,看著尼邇,遞去一抹淺淺的微笑。
謝堯天站在一旁看著,內心劃過一抹異樣。
這件事和他預想的結果不一樣,他以為曲榛榛聽到這個之後,不說多興奮,但多少會答應下來。沒想到……
難道現在,工作也已經讓曲榛榛提不起興趣了嗎?
回想她以前,為了求得尼邇加入她的工作室,她盡心盡力的去為尼邇鋪路,甚至像對待弟弟一樣,在生活上也照顧尼邇。
有的時候要不是看在尼邇不喜歡女人的份上,他真的都想發作。可是現在,別說發作了吃醋了,曲榛榛對待尼邇的態度都冷漠了幾分。
“嗯,你慢慢考慮,我先走了。”
尼邇似乎也注意到了曲榛榛的變化,他垂下眼眸,轉身朝樓梯口走去。經過謝堯天身邊的時候,他的步子緩緩慢下,什麽話也沒說,隻是抬起眼眸,意味深長的看了謝堯天一眼。
謝堯天微怔,淡淡的視線與尼邇相對。尼邇的眼神很複雜,很耐人尋味。不過他大概能猜測出尼邇眼神之中隱含的含義。
尼邇或許是在審視,懷疑是不是他在曲榛榛的耳邊說了些什麽,才會導致曲榛榛忽然性情大變。
但其實結果不是這樣的,怕是說出來尼邇都不相信,如今他說什麽,在曲榛榛那裏,也是不起什麽作用的。
“你們都說了些什麽?”
謝堯天頓了頓,勾唇輕笑著朝曲榛榛走去。
曲榛榛抬頭看向他,淡淡的回,“沒什麽,工作上的事。”
“嗯,我尊重你的決定,如今你身體不方便,等你生完孩子調養好身體,我不介意你工作上的事情。”
“嗯,我知道。”
曲榛榛點頭,眸光平淡似水。她不可能聽不懂謝堯天話裏隱含的意思,她隻是忽然裝作不想聽懂的樣子含糊帶過罷了。
“早飯吃了嗎?”
謝堯天換了個輕鬆的話題,在她麵前蹲下身子,仰頭看著她。
“還沒……”
忽然近距離的對視,令曲榛榛心慌了一拍,她錯愕的別開視線,看向了別處。
“好,你等我一下,馬上就下去吃早飯。”謝堯天勾唇笑了笑,抬手在她的鼻尖親昵的點了一下,因為她剛剛那個害羞的表現,他的心情瞬間好了些許。
“嗯,你快去吧。”
曲榛榛抬手推開他,挪著身子與他拉開距離,白皙的臉頰上泛起兩抹可疑的紅色。
“我衝個澡就出來,幾分鍾就好。”謝堯天低頭偷笑,看著她害羞的模樣倒是很受用。
就算她表麵上接受不了他的親昵,但是臉紅這個身體的自然反應,還是撒不了慌的。
他很喜歡,很喜歡她這樣自然又誠實的表現,這比她說出來的話要動聽許多。
果然,如謝堯天說的那般,幾分鍾的時間,他快速衝了個澡。頭發上還在往下滴著水,便套著衣服走出來了。
曲榛榛看他一眼,眼神微怔,猶豫片刻,緩緩道,“你將頭發吹幹了再出來,我不著急。”
“麻煩,你幫我隨便擦擦就好。”謝堯天抬手撩著濕漉漉的短發,幾步走到曲榛榛麵前,將手裏的幹毛巾塞到她的手中。
“我……”曲榛榛頓住,看著在她身前蹲下的男人。
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靜靜的看著自己,決絕的話在嘴邊,但她卻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好吧,你蹲低點。”
在他的眼神對視下,曲榛榛最終妥協了。
她拿著幹毛巾,蓋在謝堯天的頭上。濕漉漉的短發被蓋住,透過毛巾,掌心下傳來濕濕的觸感。
他的眼睛卻還是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這讓她很不自在。
“你,背過身去,這樣我不好擦。”
隨便尋了理由,曲榛榛便讓謝堯天轉過身去。
“我看著你不好嗎?”謝堯天嘴角上揚,眉眼帶笑的看著她。
曲榛榛內心一震,本該覺得溫馨暖意的時刻,她的心裏卻油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適感。
“你還是背過去吧。”
她垂眸,聲音低緩的說著。
“好。”謝堯天直視著她的眼睛,很想再繼續下去,但腦中回想著張醫生對他說的話——‘切勿不可急功近利,這件事需要慢慢的來開導。’
好,那就慢慢來,反正他的餘生,有的是時間。
謝堯天順從的背過身,將一方寬肩窄腰的背影留給她。
曲榛榛舉起手中的幹毛巾,看著他黑色的發髻漩,心裏閃過一抹異樣的感覺。
她似乎,表現的有些過了。
探手將毛巾蓋下,順著他的發髻漩在頭頂輕輕的打轉擦拭,吸水性良好的毛巾,瞬間傳來濕濕的觸感。
他的發質其實很好,發色漆黑似墨,看上去堅韌,但摸上去的觸感,卻是軟趴趴的摸著很舒服。
一點都不像他給人的冷硬質感,看起來生人勿近,但其實相熟的人知道,他的內心實則很柔軟,這一點,很像他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