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寶哭鬧著,一雙眼睛緊閉,完全沒打算看她爸一眼的樣子,甚至哭得臉色都有些漲紅了。
“怎麽回事?怎麽一直哭?”
這幾天晚上帶孩子下來,謝堯天在護士那學到了許多帶孩子的心得。知道每次孩子哭都是有原因地,絕大部分地原因都是因為某件事情讓她感到不舒服了,又或者是因為餓了。
“先生。”保姆上前一步,對謝堯天頷首示意,同時搭話道,“估計是寶寶餓了,我泡了奶,喂個寶寶喝吧。”
“我來。”
謝堯天接過孩子,一手抱著,一手握著奶瓶遞到寶寶嘴邊。
寶寶嚎啕大哭的嘴突然頓住,像是嗅到了奶香味,主動地將奶嘴含進嘴中大口吮吸。
謝母站在一邊,看著謝堯天熟練地樣子,表情甚是欣慰。
“我實在是想象不到,你竟然有一天能這麽溫柔妥帖地照顧小孩子。”
“有什麽想象不到的?如今您不是親眼看見了。”謝堯天勾唇淡笑,望著寶寶的眼睛裏滿是寵愛。
謝母點頭,轉身抽過一張紙替小寶寶擦拭嘴角溢出的奶漬,“對啊,要不是真的親眼看見,估計誰來我麵前說我都不相信。”
謝堯天垂眸,眼睛閃爍了一下,腦子裏不由得想起曲榛榛說的一句話——如果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不會像那些人一樣呢!
謝母抬頭正欲說話,看見謝堯天失神的樣子,忽而轉身,旁邊的保姆說了一句,“你先出去。”
“好的,老夫人。”
保姆頷首,轉身走出門。
謝母看著房間重新闔上,才放下聲音,對謝堯天道:“榛榛的情況怎麽樣了?還是不見得好嗎?”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幫忙照顧孩子,沒來得及去看望曲榛榛。
一來是因為孩子需要人照顧,二來也是因為謝堯天怕曲榛榛見到謝母會刺激她想起一些事情,希望等情況穩定之後再讓謝母去。
沒想到這一晃時間過去這麽久,她竟然一次都沒去看過。
“還行,已經在恢複中。”
孩子已經不喝奶了,咬著奶嘴往外吐,謝堯天見還剩下大半杯的奶,遞進去想讓她再喝點,但沒一會兒她又接著往外吐。
謝母笑了笑,說:“她已經不喝了就讓她,待會兒餓了會自己嚎著哭的。”
謝堯天想了想,將奶瓶放下。
謝母看了一眼,轉身在沙發上坐下,看著謝堯天繼續之前的那個話題,“榛榛還有幾天出院?她的情況醫生怎麽說的?可不能一直什麽都想不起來啊?這孩子是需要母親的。”
“嗯,我知道,媽您不要急,一切都會好的。”謝堯天垂眸,抱著孩子在屋子裏晃了晃,聲音低沉的又道:“醫生說過了,這事是心結,解開了就好了。而且最近,榛榛已經在陸續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謝母沉下臉色,嚴肅的看著他,“那還需要多久?”
作為謝宅現在的一家之母,謝母當然不希望看到家庭出現任何的問題。雖然這個問題不是曲榛榛有意這樣的,但她還是希望能盡快解決。
孩子正在一天天長大,她做過母親,不希望以後小寶長大了,對自己母親的評價是有怨言的,也不希望等到時候曲榛榛自己回想起來,覺得虧欠孩子。
“快了吧。”
謝堯天沒有給準確的答案,目光看向窗外,模棱兩可的答著。
謝母知道他的苦衷,不再逼他,語氣軟下,“媽不是在責怪榛榛的意思,隻是孩子每一天都在長大,榛榛已經缺席孩子變化最大的第一個禮拜,若是病情一直不見好轉的好,隻怕她後麵自己回想起來會後悔。”
“……”謝堯天沉默。
這個問題,他何嚐沒有想過。
有的時候,他在孩子和老婆這邊兩頭來回跑,卻看到別人能抱著孩子一家人有說有笑的坐在一起聊天時,他都有一種衝動,去將孩子直接抱到曲榛榛的麵前,塞到她懷裏,告訴她,這是我們的孩子!
但是他怕,他怕曲榛榛接受不了。
怕所有那些她下意識想要忘記的不好的記憶,會一次性湧出眼前讓她崩潰。
適得其反、或帶有風險的事情,他從來不會做。尤其是在關於曲榛榛這一方麵。
“媽,我知道您在想什麽,但是很抱歉。”謝堯天抬頭,一雙眼睛黑亮而沉穩的看著謝母。他將孩子遞給謝母,才緩緩說後麵的話。
“如果孩子和榛榛之間,隻能選一個的話,毫無猶豫,我會選榛榛。”
謝母微怔,眼神震驚的看著他。
如果在以前,她覺得自己的兒子是個感情中的榆木頭的話。那名如今她改觀了。
她覺得,她的兒子,是這個世界上,情話說的最好聽的男人。
若是當著妻子的麵說這種話,可能有作假的成分在裏麵。畢竟當著孩子的麵,能說出‘你媽比你更重要’的話的男人不多。
而謝堯天,就是如此坦****又淡漠的說了。盡管這個孩子她還聽不懂大人之間的話。
“五十年後,請你也同樣記住這句話。”
謝母深深的看著他,呼吸一口氣,然後如釋重負的笑著說出了這句話。
作為母親,她的婚姻是失敗的,她不希望自己兒子的婚姻也和自己一樣。
“嗯,當然。”
謝堯天勾唇,淺淺的笑著。
謝母卻突然低頭,望著懷裏睜大眼睛四處張望的小寶,誇張的笑道:“小寶啊,怎麽辦呢?你爸剛當著你的麵說他更愛你媽,你要不要哭一個給他看看?讓他知道知道你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快!哭一個看看!現在可以哭了!”
謝堯天:“……”
看著一個勁逗著孩子哭的謝母,無奈又無語的笑了。
幾個小時後,謝母離開,房間裏又剩下謝堯天一人照顧寶寶。
連著幾個夜晚相處下來,謝堯天差不多已經摸透了寶寶的習慣,它餓了的時候,會扁著嘴嚎啕大哭;若是不舒服,或者排便了之後,會僵著身子一動不動的,更加用力的大哭。
呃,即使都是哭,但謝堯天差不多已經能知道小寶哭是因為什麽。
夜深的時候,護士也不再來催他哄好孩子。
不過每到周一、三、五晚上的時候,值班的趙美琪一定回來。不是因為孩子哭吵到了別人來提醒,而是因為她糾纏著謝堯天討要曲榛榛的簽名照。
謝堯天的架子可以說已經是很大了,且動不動就會黑臉,周身的低氣壓足以震住一個成年男子。
但偏偏就是搞不懂這個趙美琪,之前在不知道他認識曲榛榛時,她也和常人一樣,完全不敢輕易靠近。但為什麽知道之後,反而越來越沒臉沒皮了?
難道偶像愛豆的動力,就真的有這麽大?
‘扣扣’
時間一到,門口不輕不重的響起一道敲門聲。
謝堯天頭也沒回,就知道進來的是誰。
“嘿嘿,那個,又是我,我說謝先生,你能不能就看在我這樣堅持不懈的份上,幫我要一張女神的簽名?”趙美琪討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謝堯天抱著孩子在床邊坐下,目光朝門口的方向掃了一眼,“查完房的話,請你盡快離開。”
“……”趙美琪頓住,“那個,你知道的,我今天來不完全就是查房的。”
“出了查房,其他事情一概不談論。”
謝堯天淡淡的,看也沒看她一眼,趕人的話就這樣說了出口。
“你……”畢竟還是個女孩子,趙美琪的臉很快的變了變,有些下不了台,“你別忘了,你當時可是答應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