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堯天沒回,頎長的身姿,風一般的消失在眼前。

“你爸爸可真是不靠譜。”趙美琪低聲呢喃一句,抱著哭泣不止地娃娃在房間裏開始散步低哄。

另一邊。

曲榛榛已經一口氣跑出醫院。 慌慌張張之際,不知在走廊上撞了多少個人。

‘嘭!’

這一次不是撞到了別人,而是自己腳下一劃,迎麵朝下重重地摔了下去。

“唔!”

膝蓋上和手掌心的刺痛感傳來,她死死咬牙,隻發出一聲悶哼。

旁邊有路過地好新人上前想要將她扶起,被曲榛榛麵無表情地推開。

“我沒事,不用管我,謝謝。”

她一邊低聲說著話,一邊倔強地撐著手臂從地上爬起來。盡管姿勢有些僵硬,但走路還是沒有問題的。

‘嘶——’

幾米外的馬路上,一輛黑色跑車在人群之中突然一個掃尾,**裸的在人群之中停下。

“艸!要死啊!這樣停車——!”

一些被嚇到的行人,紛紛咒罵出聲。

然而車主看上去似乎並不在意,車門被他嘭的一聲大力甩上,周圍的人群他看都沒看一眼,直直的邁著一雙長腿,走到來人麵前。

“聽我解釋。”

低沉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曲榛榛怔住,腳下的步子僵在原地。她沒有說話,深埋著腦袋,默默的,從他身邊繞過。

腳下剛邁出一步,頭頂的陰影隨之壓過來。男人冷冽的氣息再次撲鼻傳來。

“聽我解釋,好嗎?”

他皺眉,無力又無助的在後麵多加了兩個字。

像是乞求,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的呢喃。

曲榛榛垂著眸,聞言,一滴晶瑩的淚從眼角滑落。最終,她還是沒有說話,甚至沒有擦眼角的那滴淚,任由它順著臉頰,滑下脖頸。

扭頭,腳下的步子再次從他身邊繞過。謝堯天緊跟而上,氣場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一樣,嚴嚴實實的擋在她的麵前。

深呼吸。

她微微抬頭,雙眼含著淚光,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什麽話都沒說。卻足以讓他心疼到窒息。

“榛……”

他伸出手,想要將她摟進懷中,卻聽見她的聲音低淺又無力的響起:“請讓開,好嗎?”

請讓開、好嗎?

好嗎……

這兩個字,她曾無數次用著撒嬌的語氣跟他說過,但唯獨沒有像這次這樣,帶著哀求,又無力的眼神說過。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字眼,對他來說都是打擊。

“榛榛……”

他握拳,在她邁著步子從身邊經過的時候,猛然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將她大力的揉進懷中。

“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不要胡思亂想,你看到的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種時刻,他可真的是冤枉死了。

僅僅因為一個畫麵,她竟然就一棒子將他‘打死’。就算是這樣好了,他受冤枉沒關係,但是為什麽,才幾分鍾不見,這個笨蛋就將自己搞的這麽狼狽?

伴隨著謝堯天的低吼聲落下,天空開始稀稀落落的飄起小雨。

細雨落在身上無聲,但麵前的女人,哭泣的樣子,仿佛連著他的心都一起跟著揉碎了。

“說完了嗎?說完了可以放開我了嗎?”

曲榛榛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響起,傳進謝堯天的耳朵裏,是說不出的痛。

“不放。”謝堯天皺眉,細雨漸漸打濕他的短發。

他直視著她,一字一頓,鏗鏘有力的,“除非你跟我回去。”

“……”

曲榛榛沉默,看著他,眼神漸漸的放空,“現在你還想著我和你回去嗎?”

“榛榛……你不要這樣說話。”

謝堯天看著她很是心疼,細雨落在她的發上,水露一樣,更顯得她的臉色蒼白無力。

“那你想我怎樣說話?難道你還指望我能笑著問你,為什麽說謊騙我?”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謝堯天垂眸,看著乖乖待在懷裏不反抗的她。

明明抱在懷裏,卻感覺她離自己十分遙遠。

“你誤會了,你真的誤會我了。”

她不說話,他便低聲一個勁的重複著這句話。

“……”曲榛榛沉默了半晌,抵在他胸口的手使勁推開他,“你說誤會你,但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實。”

謝堯天深深皺眉,看著她站在自己一步的距離,想要靠近,卻害怕觸到她的逆鱗,惹得她激烈反抗。

“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向你解釋清楚。”

就這樣,隔著一步的距離,他靜靜注視著她。

“好。”

她點頭,輕忽其輕的聲音飄出,令謝堯天的內心欣喜一震。隻是他還沒得及出聲,她後一句話便再次傳來。

“等下次我平靜下來。”

轉身,她邁著步子往前走,就像看不見他一樣。

謝堯天手心一空,指尖微彎曲,想去抓住她的袖子,到頭來,隻是觸到她的衣擺。

天上細雨輕飄飄的落。

謝堯天站在原地僅僅停頓幾秒,她走出不過五米,他卻已然覺得這是他有生以來最大的煎熬。

“你等等。”

終究是不能看著她一瘸一拐的這樣走著,盡管知道她會拒絕,他還是邁著闊步上前,脫下外套,將她裹住,不管她的掙紮,直接塞進車裏。

‘嘭’的一聲關上車門。

待發動引擎,駛出眾人眼前之後,周圍吃瓜的群眾才慢慢的反應過來。剛剛事件中心的女主角,是之前在銀幕上的靚麗女星。

……

“停車!”

狹小的空間內,曲榛榛冷著臉,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謝堯天怎會聽她的話,這車一停,老婆可就沒了。

“乖,回去之後,你隨便怎樣都好。”

“……”曲榛榛沉默,臉上的冷意不減。

謝堯天好幾次側目打量她,見她頰上帶水,不動聲色的將車內的暖氣開高。

曲榛榛轉過身子,當沒有看見他打量自己的小動作,視線無神的望向窗外。

雨水淅淅瀝瀝的打在窗麵上,滑過一條條水線,最後又消失無蹤。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浮浮沉沉的,靠不了岸。

“我不想回去。”看到窗外熟悉的建築物,曲榛榛忽然沉沉的出聲。

謝堯天扶著方向盤的長指微一頓,終究沒有掉頭。

曲榛榛皺眉,臉色不悅。

謝堯天低低的道:“送你回去,我走。今晚你好好冷靜。”

“……”曲榛榛斂眉。聽到他這樣說,她的心裏其實沒有一點的開心。

反而覺得,他這樣的表現,太過平淡,又理智了。

“榛榛。”許是看出了曲榛榛眼裏的情緒,謝堯天側目看她一眼,沉聲又道,“有些事情,我沒說,不代表是因為你想的那樣的默認。”

“我不喜歡事事解釋,我喜歡用行動來說明。”

“……”曲榛榛依舊沉默。

謝堯天無所謂她的反應,繼續沉穩的道:“你知道我的性子,難道這兩年我對你做的這些,你還不明白我的心嗎?”

“難道事事都要一字一句的說出來,才是愛,才是夫妻之間的相處之道嗎?”

說話間,車子緩緩駛進謝家大宅。

謝堯天踩下刹車,熄火之後,扭頭看她,“現在我不求你能聽進去這些話,我隻希望你在今晚的冷靜之後,能認真的聽我的解釋。”

‘啪嗒。’

他俯過身,長指探過來,輕巧的解開曲榛榛身上的安全帶。

曲榛榛微怔,回過神,不敢看他的眼睛,恍惚的推開車門下車。

數月沒有回到謝宅,沒想到提前一天出院,竟是因為這個原因。

門口打掃衛生的傭人見到曲榛榛走近,慌忙丟下手裏的帕子,興奮的迎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