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榛榛傻眼,抬手抓住夏婉心的手臂,“你說什麽?!”

“啊?我說他很累,一邊照顧你還要一邊照顧小寶寶,說真的,我看著都心動,想當年還是我先認識他地呢,怎麽那個時候沒發現他是這樣地一個新型好男人呢?哎呀,真的是可……”

“咳咳!”不遠處抱著孩子喂奶地景元皓,存在感很強地咳嗽了兩聲。

夏婉心:“……”

緩緩闔上嘴巴,裝作自然實則十分強硬地轉移話題,“不過沒事,我後來又遇到了一個更好的!”

她說著話,著重在‘更好’二字上加重聲音。

遠處的景元皓很受用的被安撫好,繼續低頭哄著懷裏的孩子。

夏婉心鬆了口氣,撇了一眼,湊到曲榛榛的耳邊,嘀咕:“這男人有的時候就是這麽傲嬌,還需要哄,你家的那個會不會這樣?”

“……”曲榛榛愣住,眨著眼睛表示有些接受不了話題突然的轉變。

“噢!抱歉,我跑題了。”夏婉心快速回過神,斂下神色,繼續剛才沉重的話題。

“榛榛啊,既然你對這件事不生氣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你也不要覺得我們太晚才告訴你。”

“那……”

曲榛榛張張嘴巴,想要接話,夏婉心看了一眼,拍拍她的手背,堵住她說話的念頭,“畢竟你看啊,下個星期小寶寶滿月,你還是趕上了的。”

“可是……”

“噓——先聽我說。”夏婉心伸出食指放在嘴邊,笑著對她點頭。

曲榛榛抿唇,垮下臉色。

“這樣才對。”夏婉心滿意的笑笑,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著,繼續道:“而且你還得謝謝我,畢竟要不是我昨晚喝醉酒說漏了話的話,估計你到現在還不知道你有個女兒呢!”

曲榛榛挑眉,張開嘴巴想要說話,“……”一個字還沒說,看見夏婉心放在嘴邊的手指,遂又闔上嘴巴。

“所以啊,如果到時候堯天要來論我的罪的話,你可千萬要幫著我啊。”

“……”曲榛榛扭頭看她,額上冒出黑線。

總算是知道她前麵這麽一大段的鋪墊是因為什麽了。

“嘿嘿,畢竟你得謝謝我說漏了嘴不是,我要求也不高,你隻要在他麵前幫我多說幾句好話就行了。”夏婉心勾唇,靦腆的笑著,翹起一根指頭,小聲道:“我有一部戲正在談角色中,要是因為他一個不爽,那我的下場就很慘了。”

曲榛榛:“……”

左右看了她兩眼,沒說話。

“好不好嘛~求你了,咱們姐妹一場,你不幫的話,就太說不過去了。”夏婉心挽住曲榛榛的胳膊,輕輕搖晃撒嬌。

曲榛榛無奈的點頭,勾唇笑,“好,我能不答應嗎?”

“不能,嘿嘿,你最好了。”

曲榛榛勾唇笑,摟著曲榛榛肩膀,就準備親上去。

“咳咳咳咳!”

旁邊偷看的景元皓險些將肺給刻出來。

曲榛榛捂嘴笑,就勢推開他,“算了吧,有人不同意呢。”

夏婉心鬆開手,扭頭瞪了景元皓一眼,“喉嚨很不舒服嗎?嗯?要不要我給你拍拍背?”

一邊說著話,她一邊站起身撩著袖子就要往他那邊走。

景元皓抱著孩子步步後退,瘋狂的搖著頭,“不用了,我怕嚇到寶寶。”

“既然這樣還不給我安靜一點?!”夏婉心瞪他一眼,轉過身,重新在曲榛榛身邊坐下,“來,榛榛,我們繼續說。”

曲榛榛看著她,無奈的笑。

“哦,對了,你剛剛一直想打斷我說什麽來著?”

“你還知道啊,我以為你不讓我說了。”曲榛榛說著反話,惱羞的撇她一眼。

“哎呦,我怎麽敢啊,您說您說,舞台交給您!”夏婉心笑,攤開雙手,指向她。

“去你的!”曲榛榛失聲笑,拍開她的手。停頓片刻,斂起臉上嬉鬧的笑意,沉聲道:“我就是想問,現在,我的孩子,在哪裏?”

夏婉心看著她,同樣也是一愣。

“你不知道啊?在醫院啊,和你同一個醫院,就在你樓下的512號房。”

“什麽?!”曲榛榛吃驚。腦海裏似乎有一些畫麵破土而出。

她皺了皺眉,想要仔細回想,但有一些畫麵卻隻是一刹而過,很快便消失在眼前。

等她再想去細想的時候,已經連一點影兒都沒了。

“怎麽了嗎?”

夏婉心細心的觀察著曲榛榛又皺眉又搖頭的樣子,見她不適的模樣,低聲詢問出聲。

“沒事,最近沒睡好。”曲榛榛回過神,對夏婉心扯出一個微笑。

夏婉心看著她的臉色點頭,“嗯,看起來確實氣色不好,最近還是要早點休息,不要想太多了。”

“嗯,我知道。”曲榛榛點頭,“不過,現在我想去一趟醫院。”

夏婉心微愣,下一秒後又覺得這樣才是正常的,當即欣然的道:“好啊,需要我陪你一起嗎?”

話一出口,夏婉心突然想起一件事,急急的道:“謝堯天會在醫院嗎?如果他在的話,我就不去了!”

開玩笑!她去不就是正好送上槍口了嗎?

“應該不在,早上傭人說他去公司了。”曲榛榛回想著,認真回答。

“哦,那就好,你等我一下,我交代一聲就跟你一起去。”夏婉心點頭,起身,朝遠處的景元皓走去。

曲榛榛坐在沙發上,看著夏婉心一步步走近景元皓,兩人不知低頭說了些什麽,景元皓往這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點頭。

夏婉心勾著唇角,俯身在小寶寶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轉身之際,被景元皓拉住手臂。男人噙著眉毛,很厚臉皮的將自己的臉頰送上前。夏婉心很明顯的愣在原地。

遲疑幾秒,才踮起腳尖,在男人的頰上親吻一下。如願以償,男人的臉上才再次出現笑容。

曲榛榛坐在沙發上遙遙相望,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的狗糧。哦!不對,她可不是單身狗!

——

謝宅的司機回去了,夏婉心沒讓曲榛榛打電話,自己開車,載曲榛榛去醫院。

十幾分鍾的路程,兩人在醫院門口的停車場上下車。

一路乘著電梯上樓,兩人都沒有出聲,氣氛詭異的安靜。直到叮的一聲電梯抵達的電梯聲響,曲榛榛才勉強露出了一個微笑,看向夏婉心。

“先讓我緩一下。”

“嗯?”夏婉心挑眉,怪異的看向她,“你不會告訴我,你在緊張吧?”

曲榛榛點頭,毫不誇張的指著自己的胸口,“我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為什麽要緊張?”夏婉心不解的看著她。

曲榛榛卻收回視線,淡淡的道:“你不懂,我第一次做媽媽,難免很緊張。”

夏婉心:“……”

也對,這話沒毛病,她第二次做媽媽了已經……

“好吧,所以你現在還走不走?或者是在這裏坐一會兒?”夏婉心抬手,指向一旁走廊上的座椅。

曲榛榛看了一眼,猶豫片刻,點頭,邁步走過去,“還是……先去坐會兒吧。”

夏婉心無奈搖頭,歎氣:“你也真的是慫的嘞,再怎麽著,那也是你十月懷胎生的,有什麽好緊張的?就算要緊張,也該是孩子緊張。”

“噗哧——!”曲榛榛忍不禁笑出聲,扭頭看她,“你更傻,這麽小的孩子懂什麽緊張?”

夏婉心眨眨眼睛,臨機應變,直接順著道:“嗨呀,那不就得了!既然你都知道,她小還什麽都不知道,那你在這緊張什麽?”

曲榛榛:“……也對。”

竟然被說通了。

曲榛榛站起身,扭頭看她,一改剛才緊張怯縮的姿勢,揚手,“那走吧,看看我家娃子長的什麽樣!”

夏婉心跟在後麵,腳步一頓,險些撞在牆上。

“……你這個臉色變得也是有些快的。”嘀咕一聲,夏婉心小跑著追上,“你倒是等等我呀,之前還緊張的要命,現在又不緊張了?”

曲榛榛點頭,一派豪氣,“不緊張了,畢竟是我生的。”

說完這話沒幾分鍾,現世報來的特別快。

站在512病房門口,曲榛榛的腳步沉重的邁不開。幾分鍾前說的話,簡直是啪啪打臉,而且是打的特別痛的那種。

“怎麽?不是說不緊張的嗎?你倒是進去啊?”

夏婉心雙手抱胸,站在一側,看著曲榛榛得瑟的笑。

“你懂什麽,我在醞釀情緒。”曲榛榛撇她一眼,抬起手,卻又停住,遲遲不落在門上。“嗨呀!我這急脾氣,你倒是敲……”

話未說完,‘哢嗒’一聲響,房門在兩人的麵前,眼睜睜的從裏麵打開了。

“……”完全是出於下意識的動作,曲榛榛收回手,轉身就要往走廊上跑。

“喂!你跑什麽?”夏婉心反應過來,說時遲那時快,一個伸手,便拽住了曲榛榛的衣擺。

“刺啦——”一聲響,曲榛榛整個人僵住,回頭,對上一雙淡漠的眸子。

“嗬嗬嗬。”她尷尬的笑,隻露出了一個算是微笑的僵硬笑容。

——

安靜的房間裏,牆上的鍾擺滴滴答答的走。

房間正中央,暗橘色的真皮沙發上,端正的坐著兩人。

夏婉心挺直著脊背,趁謝堯天轉身的瞬間,咬牙小聲的對旁邊的曲榛榛出聲:“你不是說他不在醫院的嗎?”

曲榛榛錯愕,猶豫片刻,低聲回應:“我怎麽知道?剛我想跑的時候,是你拽住不讓我走的。”

夏婉心:“……”

愣住,還是她自己在作死。

“怎麽突然來醫院了?”

聲音響起,麵前一個影子壓下,曲榛榛抬頭看過去,謝堯天已經彎身,將黑色寬大的外套蓋在她的肩上。

“我自己來就好。”有外人在,她不習慣秀恩愛。

曲榛榛自覺接過外套,套上袖子,扣上扣子,嚴實遮住那處被夏婉心撕爛到腰部的裙裝。

謝堯天收回手,在兩人對麵坐下。視線緩緩的,帶著一股涼意,漫不經心的掃向夏婉心。

“你怎麽來了?”

夏婉心一愣,周身的汗毛危險的豎起。她著急的扭頭,看向正在整理衣服的曲榛榛,手肘不動聲色的撞了一下她。

“啊?怎麽了?”曲榛榛錯愕的抬頭,一臉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

謝堯天挑眉,意味深長的視線在二人身上打量。深邃的眼眸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問我們為什麽來醫院。”夏婉心見情況不對,急忙俯身,在曲榛榛的耳邊低聲提醒道。

“哦,我們……我們就是,就是來。”曲榛榛眼神閃爍,目光左右搖晃,就是不敢與他對視。

夏婉心在一旁看著幹著急,偏偏這個時候她不能說話,容易轉移火力,到時候新仇加舊恨的,她百分百死翹翹!

“那個……我們,我們來是……”曲榛榛猶豫著,目光撇向夏婉心求助。哪知夏婉心一對視上她的視線,就開始左右閃躲。

曲榛榛歎氣,深呼吸,慌張的表情斂起,目光直視謝堯天,“好吧,我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