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亮噤聲,對著前方做了一個手勢,一行人點頭,從他身邊走過,步履矯健,卻未發出絲毫聲音。

“亮子,如果有把握,我想開槍。”十五低下聲音,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鄧亮前進的腳步頓了一下,壓低聲音,“你瘋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沒有?!不要擅自行動!”

十五抿唇,“就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才想親自,一槍爆了那個狗雜種的頭!”

鄧亮沉默片刻,嚴肅地道:“你該知道不服從上級命令會有什麽後果,這個時候,不要任性。”

十五未答,手中握著地狙擊槍,漸漸收緊。

三樓的窗戶邊,已經看不見那個女人地身影,從那個男人拽著她地頭發將她往牆邊推去時,窗戶邊就隻剩下飄**地窗簾在輕輕搖晃。

看不見代表著什麽,十五很明白。最後那一刹那,女人臉上出現的求救的神情,他到現在都記得。

即使她並不知道自己藏匿在這個位置,但她還是在向外界散發著求救的信號。

一個人有多麽迫切及渴望,才會露出那樣的眼神?

十五想不出來,但不知為什麽,他莫名的覺得,這個女人,和自己很像。

他曾經,也有過這樣的時刻。

……

或許就是因為這一點感同身受吧,十五第一次將鄧亮的命令當作了耳旁風。

彎曲膝蓋,頂著濕漉漉的草皮一點一點往前挪動,十五保持著一個不易被發現的姿勢,小心翼翼的往前靠近。

即使沒有聽到聲音,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自己耳邊滿是那個女人的尖叫聲,和呼救聲……

耳機許久沒聽到十五的匯報,鄧亮的反應很快,立即沉下聲音道:“十五!我再說一遍,待在原地別動。”

十五保持著挪動的姿勢,輕笑一聲,“抱歉,我覺得我跟你們一起行動更好一些。”

“……”鄧亮微怔,隨後憤怒的低聲,“你瘋了是不是?!我們都還沒有過去,你一個不要輕舉妄動!”

十五沒說話,待跑到外圍圍牆時,他索性站起身,踩著一路鬆軟的泥土,翻身躍進了院子。

“十五——!”

鄧亮等人蹲在一處起伏的小坡後,看到那一抹綠色翻牆而過,急忙低聲警告出聲。

十五動作幹脆利落,鄧亮那邊話音落下後,他人已經進了院子。

鄧亮在這邊氣的都快要將後槽牙給咬碎了,“十五,你最好祈禱,任務不要出現差錯,不然這個責任你一個人擔當不起!”

十五在這邊小跑著,喘氣的同時,還有功夫漫不經心的回他一句,“你放心,出了事情我來擔著。”

鄧亮皺眉,手按著眉心,頭疼的厲害,咬牙,“就怕你擔不起這個責任!”

十五笑笑,沒再說話,在角落裏脫下自己身上的偽裝的草皮外套,雙手撐著矮牆,從窗戶邊翻了進去。

鄧亮在這邊看著他的動作,驚訝的目瞪口呆,“你到底想幹什麽?別告訴我,你打算一個人去捉祝熊?”

十五抬手,固定了一下耳麥的位置,道:“你放心,這些我還是明白的。”

鄧亮:“你明白個屁!明白就不會這麽做了!”

十五被耳麥裏鄧亮的聲音驚到了,抬手將耳麥扯下來,換了個耳朵戴上,道:“你聲音小點,我現在已經在這洋房裏了。”

鄧亮聽他這麽一說,才稍微收斂了些氣,低下聲音,“你最好找個地方躲著不要發現!不然你知道後果!”

十五輕笑,“我知道了,囉嗦!”

對麵沒再有人回答,隻傳來了鄧亮的一聲不屑的低哼聲。十五勾唇吊兒郎當的低笑。下一秒,又快速斂起臉上的笑容,沉下的臉色,就好像上一秒笑的沒心沒肺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樣。

從二樓翻窗進來,十五沒有過多停留,沿著樓梯往上,才走了兩步,他就敏銳的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裏麵又怎麽了?”

男人的聲音。十五皺著眉頭,側身躲到了櫃門後。幾秒後,前方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嗨~不知道啊,最近好幾批貨都被截了,老大心情不好,安小姐……就倒黴唄!”

安小姐?

十五噙眉,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三個字,他腦海中理所應當的就聯想到了站在三樓窗戶口的那個白裙女人。

“嘖嘖嘖!聽這動靜,估計又有的苦受了。”男人搖著頭,咋舌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十五挑眉,動作迅速的轉身,身形輕快的閃進了一間房間內。

房間內拉著厚厚的窗簾,光線透不進來,裏麵漆黑的有些不像是大中午的時間。

“這你還不知道啊,每次都這樣,也不是第一次了,安小姐不也好好的?”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口經過,伴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

十五皺眉,聽到這番言語,他更加肯定了那個安小姐就是三樓窗戶邊的那個女人。

“唉……沒辦法,老大脾氣不好,如果安小姐不受點苦,那受苦的就將會是我們這些手下。”男人歎氣的聲音響起。

十五邁著步子輕聲上前,貼著門口細聽著。

外麵走廊上的腳步突然頓住,另一個男人嬉笑的聲音傳來,“怎麽?你還心疼了啊?老實說!是不是喜歡安小姐?”

十五皺眉,隨後聽見外麵的男人誇張的大笑一聲,“開什麽玩笑?不過是個女人罷了?我要什麽樣的沒有?就安小姐這樣的,外麵多的是!更何況這是老大的女人!你敢窺伺啊?!就算**功夫再好,除非老大不要,不然輪不到我們!”

說到後麵半句話,男人突然壓低了聲音,十五聽的不是很真切,但不用猜也知道,這兩個男人嘴裏一定說不出什麽好話。

門外傳來男人低低的笑聲,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

待門口沒了動靜,十五才挪著腳步,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他抿唇,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這棟洋房,或許就是祝熊私人的住所。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祝熊太膽大妄為了,十五順著樓梯一路向上,除了剛剛那兩個經過的男人外,竟然都沒碰到什麽人。

買上最後一階台階,十五停在了三樓的位置。

就在他打算繼續靠近的時候,耳麥裏傳來鄧亮的聲音,“十五,你在哪裏?報方位。”

十五頓下腳步,側身走到樓梯口,找了一個櫃子擋住身形,才道:“我在小洋房三樓,洋房裏沒什麽人,剛剛有兩個身形壯碩的男人下樓了。”

鄧亮:“嗯,好,你自己注意安全,先不要輕舉妄動,等我的通知。”

“嗯。”十五輕聲應了一下,從櫃子後麵走出來,邁步朝那間三樓窗戶的房間走。

越是走近,聽到的動靜就越大。

尤其是那個女人的哭泣叫喊聲。

——

“不要!不要——!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真的什麽都沒有做?!我……啊!”

“啪——!”

女人的哭喊聲還沒有停下,清脆又沉重的鞭打聲落下,換來女人淒厲的一聲尖叫。

“什麽都沒有做?!你什麽都沒有做,我弟弟會為了跟我要人?!”祝熊壓低的聲音隱忍的響起,隨後又是沉重的一聲鞭打聲。

“啊!”女人尖叫,聲音中帶著顫抖,“我……我真的沒有,我隻是在,隻是在大廳的時候與二少見了一次麵。”

“見了一次麵,你就把我弟弟的魂勾走了?嗯?”男人蹲下身子,拽住女人的長發,將她狠狠的往床尾的木柱子撞去。

‘嘭’的一聲響,女人的頭砸在柱子上,額上瞬間飆出鮮紅的血液。

男人扯著嘴角,驚悚的笑著,將手裏的長鞭纏繞在手上,踩著步子一步步靠近,“就憑你,也想勾引我弟弟?你他媽的也配?!”

“嘭!”

祝熊拽著手裏的鞭子,對著女人的臉就是狠狠的一揮!

女人尖叫著抬手去護住臉,啪的一聲響,女人的手猛的顫了一下,鞭子落在她的手臂上,落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她盡管害怕著,但還是低聲求饒出口,“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想要勾引祝零!我和他都沒有說過一——!啊!”

話還沒說完,啪的一聲巨響,鞭子落在她的纖細的腿上,那白色的吊帶裙都抽打的裂開了一道。

“祝零?這個名字也是你可以直呼的嗎?!嗯?”祝熊蹲下身子,拽著安知笑的長發,將她的頭猛的按在地上。

安知笑拚命掙紮,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下,浸入她脖子上的傷痕,帶來火辣辣的疼痛。

但最痛的不是這個,而是祝熊突然鬆開手,一腳踩在了她纖細的五指上。

“賤女人!說!你是怎麽勾引我弟弟的?!有我還不夠?還想著我弟弟?是不是覺得我弟弟更年輕,更能滿足你?!”

祝熊鐵青著臉,居高臨下的踩著她的手,腳下沒有絲毫的鬆動。

安知笑嘶喊著,掙紮著,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臉頰上淌著淚水,瘋狂的咬著頭解釋著,“我沒有!我沒有勾引祝……”

“嗯?還祝?你他媽的也配?!”

祝熊突然淩冽了眉眼,下顎緊繃,粗壯結實的腳下,用力的又加大了力氣。

安知笑痛的幾乎快要暈厥過去,痛到極點的時候,她似乎快要覺得自己的指尖都已經失去了知覺。

地上彌漫出一灘血跡,那是來自她的。

“我沒有……我沒有勾引二少,我隻是……隻是在樓下大廳裏彈琴。”

解釋的聲音那樣的蒼白虛弱,淚水混著冷汗滑下,她迷蒙著眼睛低頭看著自己被踩在祝熊腳下的手。

彈琴嗎?

可能以後都再也不能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