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當家崔莽點頭,轉身,從櫃子裏取出一根麻繩,就這樣直接上手,將十五的雙手向後,反綁起來。
直到崔莽綁好結又收回手,祝熊才將槍放下,邁步朝十五身後瑟瑟發抖的安知笑走去。
“賤女人!怎麽?這麽欣喜地跟著人就走?”祝熊蹲下身子,單手插住安知笑地長發,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安知笑掙紮著,雙手按住自己被他揪住的那片頭皮,快速搖頭,辯解著:“沒有,我根本不認識他。”
“不認識?嗯?”祝熊彎起眼睛,笑眯眯地從鼻尖哼出一個單音。
明明這個表情是他最親和最溫柔地時候,但下一秒安知笑卻更加恐懼地顫抖起來,“不!不!你聽我說——”
祝熊怎麽會聽她的話,直接揚手,一巴掌,狠狠掀在安知笑的臉頰上。
“聽你說什麽?!這樣一個第一次見的陌生男人,你他媽當著老子的麵就要勾引?!”
“啪——!”
話音落下,祝熊撿起一側的長鞭,對著她的臉頰狠狠落下。
安知笑拚命躲藏,抬手,及時護住自己的臉頰,耳根處,卻還是被長鞭的鞭尾掃到,落下了一道紅通通的血痕。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解釋沒用,求饒沒用。
安知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疼痛,讓她的大腦麻痹。這個時候,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道歉!
起碼這樣,他的氣能消一點。就能對她少抽一鞭。
“不敢了?你還有什麽不敢——?”祝熊壓低聲音響起,隨後又是一鞭子,在她身上炸開。
耳邊的聲響實在是難以忽視,十五皺眉,側目,垂眸看了一眼麵容泥濘不堪的安知笑,以及她身上又多了幾道的血痕,壓低嗓音道:“我和她確實不認識。”
祝熊抬起的手僵住,被十五的聲音吸引。他轉身,踩著步子,輕笑著走到十五麵前。
“怎麽?想救她?”
祝熊手握著鞭子,指著十五的肩膀。
十五偏頭,眼裏帶著軍人特有的堅定及不屈。他薄唇輕闔動,低聲,“是,又怎麽樣?”
祝熊眼睛一閃,目光盯著十五,下一秒竟是輕聲笑了。
“好!哈哈哈哈哈哈!很好。”
僅一秒,他的笑聲瞬間收斂,手中握著的鞭子,也在他笑聲手下之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啪的一聲落在腳邊蜷曲的安知笑身上。
安知笑雙手緊緊護著自己的腦袋,意識已經渾濁。鞭子落下的時候,她哼都沒有哼一聲,而是身體反應顫抖了一下。
十五皺眉,瞪著他,“你就隻有這個本事?打女人?”
祝熊仰頭,低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想打,就打。”
話音落下,空氣中傳來快速流動的聲音,又是一鞭子,落在安知笑身上。
就像放了一個炮仗,嘭的一聲響,然後歸於平靜,沒有任何回響。
“你……”十五皺眉,咬緊牙根,手上還縛著繩子的他,忍不住就想衝上前,將這畜牲手刃!
“嗬嗬嗬!我……怎麽樣?”祝熊挑眉,那張黝黑、疤痕累累的臉頰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向前一步,堪堪停在十五的麵前,挑眉,輕笑,一字一頓的道:“你,能拿我怎麽樣?”
字音落下,祝熊抬起腳,對著安知笑顫抖的脊背,不留情麵的踩下。
安知笑一頓,那蜷曲的瘦弱身影,幾乎是片刻,便漸漸俯趴在地上。
不知道祝熊用了多大的力氣,安知笑漸漸的便沒了喘息的聲音。
十五瞪紅了眼睛,這還是第一次,他眼睜睜看著一個女人,在自己麵前消亡。
在那一瞬間,腦海裏閃過了許多畫麵。
恍惚之間,他看見了火光之中,那張微笑的、慈祥的望著自己的臉。
“小五,爸爸媽媽出去一趟,你在家待著,不要亂跑。”
“煩死了!走就走!不要管我!”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母親溫柔的聲音待著些許責備,從一側傳來。
……
後來,他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像往常一樣,父母匆匆離家,留了他一人和保姆。
再後來,再見到父母的臉,是在那漫天的火光之中。得到通知,他被保姆帶到案發現場,燃燒的汽車,滿地的汽油,他聽見有人說汽油泄漏,必須趕緊撤離。
他不肯,說什麽都不肯離開那裏。
破碎的玻璃窗內,他還能看見,虛弱的母親在對他微笑。
這不是好好的嗎?這些人是幹什麽用的?!為什麽不帶著他們一起撤離?!
為什麽!
——
“啊——!不要!不要……”
一聲屬於女人的、淒厲的尖叫聲,將十五的思緒喚了回來。
十五神情複雜的低頭,就看到祝熊蹲著身子,手裏拿著一柄短刀,按著安知笑的手就要落下。
“你幹什麽?!趕緊放開她!”
所有的回憶再一次清晰起來,他恨!恨自己又和十幾年前一樣!無能為力,救不了苦難之中的人!
似乎又體會到了當年的那種無力感!十五牙根緊咬,額上的青筋爆出,手上用力,全身繃緊,瞬間進入了極度狂躁的時刻。
“嗬嗬!”耳邊傳來祝熊的笑聲。
那樣刺耳。
“老三,給我把這小子固定住。”
祝熊看了一眼十五,眼神輕飄飄的,並未在意。反而讓崔莽將十五捆住。
“是。”崔莽聞聲上前,雙臂施展開,按住十五的肩膀,將他側身按在牆壁上。
祝熊低笑,笑聲傳進十五的耳朵裏,以及後麵說出口的那句話。
“不要激動,既然你想要救她,可以。”
十五皺眉,眼神錯愕的看著他。隻見祝熊緩緩蹲下了身子,用柄鋒利的匕首,對著安知笑左手的小指,快速落下。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嗓子嘶喊的沙啞。
手起刀落。銀白的匕首,再次抬起時,上麵已經沾上了鮮紅的鮮血。
地上,安知笑在痛苦的呻吟,體力不支,而導致聲音不大。但偏偏就是因為她的聲音不大,才更加讓十五聽則揪心。
“你想怎麽樣?”
十五瞪著眼睛,看著祝熊收起匕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就明白過來,他還沒有完。
祝熊停下腳步,將那帶血的匕首遞到十五的麵前輕晃,道:“如果你,能像剛剛那樣,自斷一根手指,那我就將這個女人放了。”
說話間,祝熊抬腳,照著地上顫抖的安知笑的脊背踩下。
鮮血流了一地,安知笑幾近昏厥過去。身體毫無抵抗的趴倒在地。
“你……”十五皺眉,壓低聲音就要開口,卻忽然聽到腳邊傳來一個虛弱又無力的聲音。
“我求求……你了,如果……真想救我,就不要……多管閑事……”
女人的話音落下,十五猛的一震,愧疚的低頭看去,卻隻來得及看見女人一個悲傷又絕望的眼神。
“啊——!”
“賤女人!難得你還有點用處!少給老子插嘴!”祝熊黑著臉色踹起一腳,直接將安知笑踢到了牆邊。安知笑後腦勺撞到牆角,下一秒便垂下腦袋暈了過去。
“你……”
看著安知笑在自己麵前暈過去,十五心裏愧疚的無以言表。
他闖進來的目的,就是想要救她。結果反而沒有救人成功,還搭進去了她的一根手指。
……
“好。你想怎麽玩,我陪你。”
十五收回視線,眼裏的震驚在一瞬間收斂。
祝熊頓了一下,隨後仰頭哈哈大笑起來,他正準備點頭答應,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槍聲。
“怎麽回事?!”
前一秒的笑意瞬間消散,祝熊和崔莽兩人幾乎是同時扭頭看向了十五。
這時,十五臉上才緩緩揚起了一抹微笑,“很抱歉,你所有的一切,都將毀於一旦。”
祝熊僵住,身後的崔莽臉色扭曲著,握緊拳頭對著十五的腹部就是狠狠的揮了一拳。
十五吃痛,皺眉低下了頭。
耳邊傳來扣動扳機的聲音,當他再次抬頭時,麵前的祝熊已經鐵青著臉色,再次將那銀色的槍口對著他的腦門。
隻不過這一次距離更近,那槍口就抵在他的額頭上,他都能感覺到從槍口傳來的冰涼觸感。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先毀於一旦?”
祝熊咬緊牙根,一雙眼睛中迸射出吃人一樣的狠光。
十五勾唇,對於祝熊的暴躁,此刻的他卻表現的十五淡然。甚至淡然的還對著他吹了一聲口哨。
“你大可以試試看。”
祝熊危險的眯起眼睛,搭在扳機的手指微微彎曲,“你真以為我不敢?”
十五揚唇,無聲的輕笑。
“嘭!嘭——!”
兩聲重響,來自身後的門口。
一個滿身鮮血的男人急匆匆的門口衝了進來,還沒走到祝熊的跟前,人便已經體力不支的倒了下去。
“大當家!我們……我們被包圍了……”
那人倒在地上,鮮血瞬間從他四周開始蔓延,正是剛剛那名準備去領罰的男子。他艱難的仰頭看著祝熊說著,用僅剩的七指撐著地麵,一點一點的向祝熊靠近。
“大當家,你……你快走吧!”
男人說完最後一句話,腦袋歪向一側,人已經沒了生息。祝熊整個人僵了幾秒,隨後才反應過來,暴怒,手中握著的槍,使勁抵上十五的腦門,“你們他媽的來了多少人!?”
十五扯著嘴角痞笑,“自己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祝熊手肘彎曲,使勁擊打十五的左肩,“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十五吃痛,眉頭微微皺起,卻沒有表露出任何想要屈服的模樣,咬牙,低聲:“嗬嗬,我說過了,你大可以現在就動手。”
“你……”
祝熊氣的眉頭上揚,臉色漲的鐵青。
“好!很好,那就如你願。”他說這話,冷笑著,步步後退。
身後控製十五的崔莽被祝熊的模樣嚇到了,還以為他真的被十五激的要下死手,急忙低呼出聲,“老大!千萬不要上這小子的當!我們留這小子一命,說不定還能出去——!”
這邊話音剛落下,與此同時,祝熊扣動扳機,圓潤的子彈衝出槍口,帶著一絲火藥味,劃破空氣,直襲向前方。
“嘭——”
空氣中傳來濃濃的血腥味。
十五眉頭緊皺,牙根緊咬,額上冒出幾根青筋,高大的身軀左右晃兩下,隨後支撐不住的向後倒去。
“真以為我這麽容易上當?”祝熊輕笑著,收起手上的手槍,在十五麵前蹲下。
十五手上被反綁,頭貼著地麵,整個人斜著倒在地上。目光向下,剛剛那一槍,擊在他的左腿膝蓋處。此刻,正往外涓涓冒著鮮血。
不稍一會兒時間,地板上便有了小半灘的血跡。
崔莽看到這一幕,鬆了口氣,上前一步走到祝熊麵前,低問,“老大,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祝熊眉頭微擰,用溫熱的槍口在十五的臉頰上使勁推了兩下,起身,道:“將這小子帶下去,我們用他離開。”
崔莽:“是。”
動作毫不客氣的將十五從地上扯起來,崔莽邁著步子跟在祝熊身後,走出門口時,他回過神,回頭看了一眼地上已經昏死過去的安知笑,“老大,那個女人怎麽處置?”
前麵走著的祝熊停下腳步,站在門口,朝安知笑的方向掃了一眼,冷笑出聲,“這賤人估計也活不了了,就丟在這裏,帶著也是個累贅。”
說完,他毫不留戀的邁出步子,走過拐角,向樓下走去。
崔莽低聲應了一聲,將十五扛在肩上,幾步小跑著追上前麵的祝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