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話,抬手止住後麵人的動作,自己一手舉著槍,邁著步子緩緩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熟睡,但按理來說,這麽大的動靜,他不應該還沒有醒。
更大地可能就是……有詐!
“鄧隊小心!”
身後傳來部下關切地提醒聲,鄧亮腳步稍稍停了一下,隨後堅定的向前邁了一大步,快速掀開了**地被子。
“十五?!”
他壓低嗓子低呼,下一秒就丟掉了手上地槍。
指尖剛一觸碰到他地身體,那冰涼的體溫,瞬間讓鄧亮愣住,他急切的轉身,對身後的人道:“快!打救護車!”
大武愣了一下,掏出手機,顫顫巍巍的按下數字。
這一百年,鄧亮已經動作麻利的取出軍刀,將十五身上的繩子解開。
手臂得到了解脫,然後十五並沒有反應。少了束縛,他的手鬆鬆垮垮的垂在了**。雙眼緊閉,額上有大片凝固的血液,整張臉除了傷口處的血色外,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
尤其是那嘴唇,都被凍的有些發紫。
鄧亮看了幾眼,二話不說悶聲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十五的身上。十五沒有反應,甚至都沒有顫一下眼睛。
鄧亮心如鼓捶,扭頭飛快對身後的人道:“外套!脫下來!”
眾人站在一邊,全都看著這邊的場景,自然也知道鄧亮是要幹什麽,一一解下外套,遞了過來。
鄧亮接過,全都一股腦的蓋在十五的身上。
然而並沒與起作用,十五的身體已經被寒意浸透,靠他自己完全溫暖不了這些衣服外套。
鄧亮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咬牙,將十五抱起來,扛在肩上,快速往外麵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對大武說了一句,“開車!去醫院!他媽的等這救護車來!人都要給凍傻了!”
顧不得有沒有說髒話。鄧亮直接扛著十五往外麵走。
這裏是城西的開發區,附近沒有大的醫院,小藥房都沒有一間,要等救護車過來,確實還不如自己開車去醫院。
半個小時之後,大武及鄧亮等人到達了醫院。
親自將十五送進病房,鄧亮才稍微舒了口氣。一手叉腰,一手按了按眉心,低聲咒罵一句:“他媽的竟然讓那崽子給跑了!”
大武站在一旁,抬頭看了鄧亮一眼,小聲道:“我們抓到了崔莽,或許可以從他嘴裏問出些什麽。”
鄧亮抬頭,鎖著眉頭思索片刻,開口,“你以為崔莽是什麽人?他都願意和祝熊換房間,還會主動告訴我們祝熊的消息?”
“他們……”大武想了想,低下聲音,“雖然是大當家和二當家的關係,但我就不信崔莽他沒有私心。”
鄧亮眉頭動了一下,垂頭,目光落在醫院的瓷白地磚上,“崔莽這個人,看起來粗狂,其實很死板,祝熊對他有恩,想從他的嘴裏撬出祝熊的秘密,很難。”
大武皺眉,“很難也沒辦法,總歸還是有可能的。”
鄧亮抬頭,目光在大武身上停留一秒,隨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我聽黑傑克跟我說了你,之前的線索也是你發現的?”
大武愣了一下,緩緩點頭,“隻是湊巧。”
鄧亮扯唇笑了下,收回手,“警覺性還不錯,那接下來,就由你來審問崔莽吧。”
“啊?”大武愣住,眼睛登時瞪大。
鄧亮笑著點頭,“對啊,就是你。這總歸還是你們緝毒組的案子,之前一些事我不知道,由你代表去問更為妥帖些。”
大武回過神,點頭,“那好吧,我可以。”
鄧亮抬眸,遞去一個滿意的視線。轉身,往走廊前頭走,“你留在這裏等情況。”
說完便邁著步子繞過了轉角。
剩下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幾日之後,眾人將抓到的一夥毒販交上去,包括崔莽在內,總共繳獲二十餘人。
而逃掉的祝熊,至今仍未知道下落。從崔莽的嘴中,大武使遍了方法,也沒問出些所以然出來,如鄧亮說的不錯。這個崔莽,表麵上看上去精明雞賊,實際上,骨子裏衷心的很。
一連一個星期過去,祝熊逃的無影無蹤。緝毒小組忙活了許久,最終被上頭下了命令,暫時停止這個任務。
而鄧亮和黑傑克等人,也在當天返回了a市。
這一日天氣不怎麽好。從早上開始,外麵就是陰沉沉的,抬頭看不見太陽,午時的時候,差不多就和傍晚的光景差不多。
這一日曲榛榛早早結束了當天的拍攝工作,回到謝宅,剛一進門,就聽到了關於十五的最新消息。
她連手裏的包都來不及放,傻愣愣的看著一客廳的人,道:“人找到了?沒什麽事吧?”
謝堯天對她招手,將她帶到自己身邊坐下,“人已經找到了,沒事。受了點小傷。”
曲榛榛緩緩點頭,“那就好,人沒大事就好。告訴崔紅了嗎?傍晚我去看她的時候,她的精神狀態不太好的樣子。”
謝堯天抬眸,目光朝鄧亮的方向看了一眼。鄧亮了然,答:“還沒,十五在家裏靜養,這段時間不想見任何人。”
“為什麽?他傷的很重嗎?”曲榛榛詫異,遞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鄧亮搖了搖頭,麵色有些沉重,“並沒有,都是一些小傷,幾日前差不多就愈合的差不都了,隻是……從那日之後,他變得沉默了許多。”
“沉默了許多?”曲榛榛收回視線,低聲呢喃一遍,抬頭看向鄧亮,“他有受到什麽刺激了?”
鄧亮還是搖頭,“不清楚,被帶走的一天一夜裏,發生了什麽我們都不知道,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並沒有受到非人的折磨,他的身上了除了毆打傷外,並沒有多餘的傷痕。”
“那是因為什麽?”曲榛榛側目,看向謝堯天。
謝堯天沉默,望著她輕輕晃了一下頭。曲榛榛歎了口氣,在他旁邊坐下,“那我不管,我得先把這件事告訴崔紅。”
眾人沉默,曲榛榛從包裏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作勢要將電話打出去。
“抱歉,如果你們不讚同我的做法,我也還是要將這件事告訴崔紅。從十五出事開始,崔紅整個人就沒魂了,他們兩個都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看見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出事。如果十五事後要怪你們的話,你就告訴他是我說的。”
說完這段話,曲榛榛在通訊錄找到崔紅的電話,指尖上滑正準備撥出去,手臂被人輕啪了一下。她抬頭看向一側,“你覺得我不應該打?”
“不是,這件事,需要當麵說比較好。”
曲榛榛微微噙眉,將手機往兜裏一放,站起身,“也是,我現在去找她。”
腳下走了一步,手腕被扯住,曲榛榛回頭看他,“幹什麽?不是你說要當麵說比較好的嗎?”
謝堯天眉角動了動,“不是讓你今天去,明天,明天我帶你一起。”
曲榛榛皺著眉猶豫一瞬,妥協,“那好吧,今天確實有些晚了,明天我去找她當麵說,免得這丫頭又幹出什麽事情來。”
謝堯天點頭,拉著她重新在沙發上坐下。
而對麵的鄧亮和黑傑克二人,麵無表情,目光看著別處,各自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沒什麽事,你們就先回去。”
還是謝堯天先回過神,出聲讓二人先走。
鄧亮後知後覺的回過神,站起身,拍拍衣擺,“好,我們就先走了。”
黑傑克隨後站起身,朝謝堯天的方向點了點頭,轉身跟上了鄧亮的步伐。
待他們二人走後,曲榛榛才揪著謝堯天的手腕,低聲問,“他們怎麽了?不是已經任務完成回來了嗎?為什麽還一副失落的模樣?”
謝堯天勾唇,淺淺的笑了一下,翻手握住她的手,道:“任務是完成了,但是那個最大的毒梟逃了。”
“啊?這樣啊。”曲榛榛微有些錯愕的張大嘴巴。其實她感觸不大,在她看來,任務完成,人成功回來,不就完事都好了?
謝堯天看著她傻兮兮的模樣,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微笑,“最大的毒梟沒有抓到,他們這次任務,實際上失敗了。”
“唉?不對啊,不是都已經……”
“你不懂。”謝堯天曲起手臂,將她攬進懷裏,一邊輕撫著她的長發,一邊低聲說著,“放走這一個,相當於放虎歸山,日後必有大隱患。而且,還有很重要的一點。”
“什麽?”曲榛榛在他懷裏仰起頭,目光之下是他堅毅挺拔的下顎。她忍不住心裏一癢,伸出手輕輕戳了戳。
謝堯天偏頭動了一下,沒有躲,低頭望著她的眼睛,“緝毒組裏麵許多兄弟都已經露過麵,這對於他們自身的安全都已經形成了威脅。”
曲榛榛愣了一下,晶亮的眼睛微微放大,“不會這麽誇張吧……”
謝堯天深鎖著她的眼睛,緩緩點頭,“就是這麽誇張。”
曲榛榛思索片刻,隨後打了個冷顫,縮回了手環住他的腰,“那怎麽辦?那他們現在不是很危險?”
謝堯天沉默,隨後點頭,“確實很危險。”
“所以,他們剛剛過來找你,就是因為這件事?可是告訴你也沒用啊?你總不能給他們請保鏢二十四小時守著……”曲榛榛愣住,接著反應過來,然後點頭,“哎!這樣也可以吧!反正咱不差那點錢,是吧?”
謝堯天低頭看著她,無奈的輕笑,“你想到哪裏去了?他們的人身安全自然由警方保護,至於鄧亮和黑傑克他們就更加不用了,從魔鬼集訓營出來的人,如果還沒有自保的能力的話,那就不用真的不用混了。”
曲榛榛小腦瓜子輕點,話題忽然一轉,“那他們倆人今日過來找你幹什麽?總不可能是告訴你他們回來了吧?”
謝堯天輕挑眉尾,修長的指尖輕按了按眉心,沉沉的道:“有點麻煩。”
“嗯?”
曲榛榛從他懷裏坐起身,撐著沙發皮椅,一雙眼睛一閃不閃的看著他。
謝堯天停頓片刻,看著她急切的模樣,牽動嘴角,輕輕的笑了下。抬手摸摸她額前的碎發,“你這麽激動做什麽?我還沒說。”
曲榛榛點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呆,“我知道,我在等你開口。”
謝堯天收回手,臉上的笑意收斂,沉沉道:“他們,這次來,是想讓我加入他們下一次任務。”
話音落下,曲榛榛臉上的表情沒變,一雙大眼睛卻撲閃了幾下。以一種自己都沒有發覺的緊張聲音,一字一頓的道:“你不會、想去吧?”
“……”
謝堯天看著她,沒有說話。
曲榛榛緊張的深吸一口氣,撐著皮沙發的指尖輕輕彎曲。“好吧,其實,你要是……”
“當然不去。”謝堯天忽然出聲打斷她的話。
“什麽?”曲榛榛抬頭看向他,他表情嚴肅,眼裏是常有的深色和平靜。看起來不像是隻是安慰她的話。
謝堯天就這樣靜靜的望了她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