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那個,我……已婚。”
她幹笑著,伸出手,亮出右手中指上精致、同時也很低調的婚戒。
出乎意料的,他失落地表情倒是瞬間收斂了,下一秒換上輕鬆地淺笑,“我早知道了,在你下車準備送我去醫院的時候,我就看見你手上地戒指了。”
“嗯?那你……”什麽意思?在知道我已婚地情況下,還讓我請你吃飯?做出一副想要搭訕地模樣?
他抿唇輕笑,“就是想要知道你手上的接住是不是戴著玩的。”
“嗯?”曲榛榛不解的噙眉。
“就感覺你的長相很容易被搭訕,或者你隻是不想給自己找那麽多的麻煩,才故意戴的假婚戒。我是這麽想的。”
曲榛榛錯愕,同時搖頭,“並不是,我確實已婚了。”
“嗯,我現在知道了。”他闔唇,微微停頓了幾秒,淡淡的道,“你沒有撒謊。”
“……”
莫名其妙。
他為什麽會說這樣奇怪的話?
搞得好像就算她說謊了他也能知道一樣?明明他們不是才認識嗎?還不到十分鍾……
“兩位,想說什麽先進去說吧。”服務生在這個時候開口了,伸出手朝窗邊的空座位指引。
“好的,謝謝。”男人這才收回打量曲榛榛的視線,邁步朝窗邊走去。
看著他轉身的背影,曲榛榛秀麗的眉毛微微皺起,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就像是步步都被人牽著鼻子走一樣。
兩人麵對麵的在窗邊的桌子前落座,服務生遞來菜單。男人低頭,修長的指尖在菜單上點了點,對著服務生說了些什麽。曲榛榛沒聽清,望著窗外的夜景,內心隱隱的有些煩躁。
“五分熟的牛排,你能接受嗎?”他忽的放下菜單,抬頭朝對麵的她望去。
曲榛榛微愣,收回望著窗外的視線,有些驚訝的看著他,“我不餓,你點你的就好。”
男人眉頭噙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你不會打算在我點完餐就去結賬然後離開吧?”
“……”
曲榛榛臉色頓了一下,不知怎麽開口,她確實是有這個想法。
“一頓飯的時間,你都不願意和我待在一起,你應該也沒吃晚飯才是,就這麽……討厭我?”他淡淡的道。
曲榛榛恍然抬頭,對著他擺手,“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討厭你的意思!”
“那你是覺得我讓你請客很沒有紳士風度?其實我也可以請你的。”他繼續道,目光幽深的看著她,就好像是她在無理取鬧一樣。
“怎麽會?你誤會了,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隻是有點急……”在對上他那樣一個眼神之後,曲榛榛沒來由得就想要解釋清楚。
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打算聽她的解釋,她的解釋似乎根本不重要。因為他下一句話馬上就說:“那好,既然這樣,美麗的女士,你應該就可以陪我共度一個晚餐的時間罷。”
“……”
所有的話都被他說完了,曲榛榛不知道該說什麽,目光看著他,無奈的微笑點頭。
男人眼裏的笑意頓時更甚了,就好像早料到她會同意一樣,緊接著又回到了最開始的問題,“我點的五分熟的牛排,你能接受吧?”
“……嗯。”曲榛榛詫然失色的點頭,險些懷疑他剛剛說的那些話,都是在給她下套了。這人說的話和做的事,實在是太順其自然了吧?
西餐廳裏悠揚的大提琴弦弦響起,明黃色的燈光下,自從主菜上來之後,對立而坐的兩人就再也沒有說過話。
曲榛榛是因為不想說話,而對麵的男人,似乎是有著上好的用餐禮儀,切牛排的動作標注而高雅,背脊挺直,麵色淡然,顯然是不會在吃飯的時候說話的。
即使身穿一身格格不入的黑色休閑服,在這樣的環境下,也絲毫不顯得突兀。
‘哢。’
總算是結束了。
曲榛榛抿唇,看著他收了刀叉放在一邊,取下布巾輕輕拭嘴,隨後也跟著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那個……既然你已經用完了餐,那我就先——”
“一直忘了問。”他抬頭,出聲打斷了曲榛榛的話。
“什麽?”曲榛榛向他望過來,對上他一雙平靜的眼睛。
“美麗的女士,我該怎麽稱呼你?”他勾唇,輕輕微笑。
曲榛榛愣了一下,心神恍惚的收回視線,感歎他的眼睛似有魔力,稍不慎好像就能勾人心魄一般。
“我就曲榛榛,你可以叫我曲小姐。”
她刻意這麽說,是希望和他拉開距離感。正常人應該一下就能聽出來。
不知道對麵的男人有沒有明白她的意思,他垂眸,低低的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曲榛榛……榛榛、這個名字很好聽,很適合你。”
“……呃,謝謝。”
曲榛榛微笑,點頭,就當作沒有聽見他喚自己的那一聲榛榛一樣。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她應該順著去問他的名字。但是曲榛榛不想,她覺得自己和麵前這個男人,應該不會再有交集了,隻不過一頓飯的露水朋友,何必再問的這麽清楚,所以她並沒有開口。
隻是沒想到,他會自己主動開口。
“祝子騫,我的名字。”
他看著她,眸光一瞬不瞬的,裏麵藏著她看不懂的情愫。
明明隻是才認識而已。
“你好,你的名字也很適合你。”曲榛榛微笑,習慣性的禮尚往來的回他一句。卻沒想到他麵色忽的沉下,“不,我並不喜歡這個名字,我更喜歡大家叫我祝二。”
“……”
曲榛榛微怔,不明白他為何突然變臉色,隻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其實、其實……”
一時著急腦中找不出詞匯,她總不能說其實你的名字很難聽,我剛剛隻是隨口奉承一句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但她總歸沒有這麽說出口,因為她怕他會更生氣,然後動手打她。畢竟他現在的臉色,對於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來說,真的很有可能會這麽做。
她麵色緊繃著,正焦急,忽的聽到他一聲低笑。
就好像能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他低聲說:
“你不用緊張,我不會打你的。”
曲榛榛幾乎是錯愕的抬頭,盯著他看。
他還是在笑,伸出指尖指了指她的臉頰,她登時後仰身子,他收回手,道:“不用驚訝,你的心事,全都寫在臉上了。我並沒有特意功能。”
“……”
曲榛榛不說話,仍是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他抿唇低笑出聲,纖長的手握成拳放在嘴邊,“你不用在心裏和我說話試探我,我真的不會什麽特異功能一類的。”
直到他說出這句話,曲榛榛錯愕的麵色才稍微緩和下來,瞪圓的眼睛也漸漸收斂。
她探手將旁邊的包提起,看著他,疏離又不失禮貌的道:“祝先生,認識你我很高興,如果我說錯了什麽話惹你不開心了,實在是很抱歉,這頓飯就當是我給你賠禮的,希望你不要介意。另外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她站起身,靜靜的看著他,盡量不讓自己內心的情緒表露在臉上。
他不是說從她的臉上看到她在想什麽嗎?那她就要做到麵不露色。
祝子騫站起身,微向前俯低身子,朝曲榛榛伸出手,“好的,今晚的晚餐我過得很愉快,期待和你下次的見麵。”
曲榛榛愣了短暫的一秒,隨後大方的伸出手,覆上去與之交握。片刻之後便不動聲色的快速抽離。
“我去結賬,你如果還想多坐一會兒也可以。”曲榛榛微笑,借此轉身,朝前台走去。
細跟鞋敲打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曲榛榛踩著不快不慢的步子,逐漸消失在他的眼前。
祝子騫站在原地未動,一雙狹長的鳳眼,盯著她消失的方向,在她離開之後,倏然眯起。
“祝先生,有您的緊急電話,是現在接聽還是……”
一個穿著正裝的高大男子,不知從哪個角落裏走出來,停在祝子騫的麵前,恭敬的低問出聲。
“拿過來。”
祝子騫收回盯著前方的視線,轉頭看向正裝男子的時候,俊逸的臉上瞬間浮上一層厚厚的冰霜。
——
路上發生了一個小插曲,曲榛榛的心情稍稍受到了影響。
一路迷迷糊糊的驅車回到謝宅,走進大廳,看到搖籃裏的女兒,曲榛榛才恍然想起自己這趟出去是為了什麽。
她急忙從包裏翻出手機,打開通訊錄尋到號碼,給謝堯天撥去了一個電話。
“嘟嘟嘟——”
和之前一樣,枯燥的電子音一聲接著一聲響起。
曲榛榛噙眉,捏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
“接電話、倒是接電話啊!”
她的內心一陣焦急,中午的時候兩人還通過電話,當時謝堯天還電話裏頭叮囑她,讓她準時吃飯、注意休息,不要因為工作把自己的身體弄病了。
還說等他出差一個禮拜回來之後,就帶著她和寶寶一起出去旅遊,順便拍全家福,雖然說寶寶還小,但是他們去旅遊的地方不遠,計劃妥當了,也是可以的。
然而現在,她幾通電話打過去都沒人接聽,就實在讓人有些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