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低嗓音道:
“賤人!記住!你隻不過是我們抓來為大當家報仇的魚餌!不要以為自己還是那個光鮮靚麗、高高在上的大明星!隻要我願意,現在一槍蹦了你都可以!”
“嗬嗬嗬!”
沒想到曲榛榛回複他地卻是一串冷笑。
盡管她現在被人揪著長發,而不得已後仰著腦袋看他,臉頰左側被扇地紅腫,唇角還滲出了血跡。但她還是用淡定又冷傲的眼神,靜靜地看著他。
就好像他所作地一切,在她地眼裏就是一個笑話一樣。
“你笑什麽?!”
男人錯愕的同時,極其暴怒的鬆手,將曲榛榛狠狠的往地上摔去。
曲榛榛已經吃過這個男人的虧,怎會再讓自己受傷?
早在他動手之時,她便做好了護住自己身體的準備,被摔下來的那一刻,兩條細嫩的胳膊靈敏的往地上一撐,借勢在地上滾了兩圈。
除了頭發有些淩亂之外,倒是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矮個子男人有些吃驚的看著她這一套敏捷的動作,不怒反笑,“竟然還知道躲了?”
曲榛榛聽到他靠近的聲音,快速從地上爬起來,改變自己處於弱勢的地位。
在他再一次動手之前,曲榛榛按捺住要罵人的暴脾氣。
可以壓低嗓音,不急不緩的道,“你不過就是仗著我是一個女人,打不過你,才敢這樣對我大動手腳,如果你真的有本事,找我男人單挑去。”
這平靜的一句話,從曲榛榛口中說出來,就好像是一顆石子擊落在潭水裏,猛然**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瀾。
男人錯愕的瞪大眼睛,好似沒有料到眼前這個麵頰高腫、長發淩亂的女人,竟然在這樣緊急的時刻,說出這種波瀾不驚的話。
矮個男人的第一反應是震驚,反應過後,便是足足的憤怒。
這女人竟然敢這樣子來侮辱他?!
“你他媽的——!”
曲榛榛嬌小的身軀站在牆角,就這麽看著男人揮著暴怒的拳頭向自己而來。
“看吧,這就是你們之間的差別,被說中了,惱羞成怒的要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你真應該為你自己感到‘驕傲’——”
“……”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那顆迎麵自己麵頰的拳頭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曲榛榛下意識的閉上眼睛,感覺到一陣細風順著自己的麵頰而過,撩動了幾根發絲,卻沒有意料之中的疼痛落在臉上。
她緩緩睜開眼睛,就看見矮個男人又是氣憤、又是不甘、又是無可奈何的收回了拳頭。
曲榛榛眨眨眼睛,裝作無所謂的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轉身,淡然的朝桌邊走去。
男人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深深的凝視著她的背影。
良久之後,他看到纖瘦的女人,背對著自己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然後在桌邊坐下,安安靜靜的低頭開始用餐。
……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他竟然會覺得自己內心的滔天怒火,竟然不知不覺的就熄滅了下來。
“……你倒是一張嘴皮子會說話!”
男人一邊暗惱自己,一邊扯唇,嘲諷的在她耳邊說著風涼話。
曲榛榛和之前一樣,一概不理。就連用餐的姿勢,咀嚼的動作,也顯得十分的優雅端莊,就好像她的吃法禮儀,就是不允許她現在說話。
“嗬。”
男人在原地又注視了一會兒,然後丟下一聲冷笑,轉身離開。
走的時候,他沒忘將木門鎖上。
直到他的腳步聲遠去,曲榛榛才皺著眉頭,‘叮’的一聲失魂落魄的丟下了手裏的勺子!
什麽淡然大方,全都是假的!
她現在臉頰疼的要命!咀嚼的時候,就一直往裏倒吸著冷氣,強忍著沒有發出聲音。
剛剛麵對男人揮過來的拳頭,她實際上也怕的要死。但是她在關鍵時刻還是做到了,盡管她左手悄悄掐著自己的大腿,逼迫自己學著記憶力謝堯天霸氣的樣子,一字一頓、不急又不慢的說完挑釁對方的話。
不得不說,她學的很成功。
那個男人半途中收回了拳頭,並沒有對她造成第二次的傷害。
隻是……
剛剛的勇氣已經用完了,這個時候她害怕的要死,就連手還在顫抖著。額頭還有後背冒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全都代表著她此刻的心緒不寧。
矮個子男人這邊剛走出關押曲榛榛的房間,轉身,就在走廊上遇到了站在那裏不動的四當家。
他麵色變了變,本來想裝作沒有看見。卻見那人已經邁著步子朝自己走來。
“四當家。”
他微微低頭,低聲說了一句。
四當家沒有說話,回答他的,是一擊重重的悶拳。
“呃!”矮個男悶哼一聲,捂著腹部後退兩步,錯愕又帶著驚慌的抬頭看他,“四、當家?”
四當家冷眼掃了他一眼,低啞的聲音,“之前和你說過什麽?這個女人暫時不要動。忘了?還是沒帶耳朵?!”
“嘭——!”
又是一拳,四當家毫不客氣的擊在他的小腹上。
矮個男吃痛,眉頭皺的死緊,最後無力的坐倒在地上。
眼看著四當家第三個拳頭就要迎麵揮過來了,矮個男想也沒想,閉上眼睛快速道:“對不起四當家,我知道錯了!”
“……”
四當家這才停下手裏的拳頭,麵色陰沉的看著他,“還不給我滾?!”
矮個男反應過來,也顧不上吃痛的腹部,從地上爬起來,一溜煙的就往牆角的方向跑。一眨眼的功夫,就沒了人影兒。
夜晚很寂靜,而四當家卻還是靜靜的站在窗外,良久之後,轉頭,朝那間房間,遞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
看來,這還是一頭機警的母豹子……知道矮個男最好麵子,易衝動,又易暴躁,才故意這樣挑釁他。
抬頭,四當家重新將目光望向頭頂的夜色。
不簡單啊不簡單……
“嘭——!”
沉重的一聲關車門的聲音,在空曠寂靜的夜晚響起。
“怎麽樣了?!人呢?”謝堯天連車鑰匙從來不及拔,長腿幾步一邁,就往裏麵走。
林浩接到電話出來接他,本來還想好的措辭,卻在看到他那雙陰沉深邃的眼睛時,不由自主的全都咽進了肚子裏。
“總、總裁。”
思索了片刻,他隻說出了這幾個字。
“情況怎麽樣了?”
謝堯天馬不停蹄的往裏麵走,也不知是不是剛從外麵回來的緣故,他的身上帶著與蕭索的冷意,警局裏還在留守工作的警員,從他麵前經過時,都不由自主的退避三舍。
“總、總裁,我、我們——”
“把舌頭給我屢直了說。”謝堯天側目,淡淡的一個視線遞過去,林浩卻差點嚇的咬到自己的舌頭。
“啊,我們剛剛查看了這一帶的監控,發現那輛車往環北大道開了之後,就再沒見它出來過!”
“有沒有派人過去找?”謝堯天噙眉,從喉嚨深處,擠出這樣一句話。
“有、有的!”林浩被嚇的一哆嗦,挺直了脊梁,就像軍訓時大聲匯報一樣,扯開了嗓門,道:“我們派去的人去那附近找了一圈,隻找到了一輛空車!他們應該是換車了……”
最後幾個字,林浩沒來由得弱了下來。
自家總裁的性子他清楚,總裁夫人關乎一切,現在找了五個小時都還沒有找到人,不知道他會發怎樣大的火?
他作為一個助理,實在是怕啊……
越來越覺得總裁應該給他漲工資,雖然現在已經不低了。但每當遇到這種時刻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這項工作會有丟失性命的危險。
本以為這個時候,謝堯天會爆發。卻沒想到在短暫的一片寂靜之後。
他隻是沉痛的閉上了眼睛,長指按壓著太陽穴的位置。
“找,給我繼續找,無論什麽樣的方法,都要給我找到來。”
林浩微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竟然覺得總裁在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竟然帶著微微的顫抖。
……
深夜。
這個時候,本應該是萬物俱靜的時候。然而這個夜晚,對於謝宅來說,總歸是不平靜的。
謝寶寶一直在哭,她就好像能感應到此刻的媽媽正陷入險境一樣,在保姆的懷裏嚎啕大哭著。
謝母為此急紅了眼睛,卻又不敢打電話去問謝堯天消息。
整個謝家都因為曲榛榛的失蹤,因為謝寶寶的大哭,而亂成了一鍋粥。
謝堯天一整個晚上也根本沒有休息過,一旦得到一點消息,他便馬不停蹄的自己驅車前往。黑傑克也帶著一幫兄弟,在一些紅燈區搜羅。
就怕是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將手伸到了太歲頭上來。
然而並沒有,一整個晚上,黑傑克不眠不休的搜遍了整個a市所有雜亂隱諱的紅燈區,卻也沒有如願見到曲榛榛的身影。
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的時候,黑傑克站在路邊,給謝堯天打電話報備情況。
“老大,我這邊都找過了,沒有見到小嫂子……”
後麵的話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了。
老大對小嫂子的寶貝,是大家眾所周知的。如今一整個晚上了,小嫂子沒有一點兒消息,估計老大現在已經急的心如火焚了。
“嗯。我知道了,你帶著兄弟們回去休息吧。”
電話對麵傳來謝堯天冷淡而無力的聲音。黑傑克聽在耳朵裏,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和老大認識這麽多年,當年在部隊裏多麽艱辛苦逼的訓練,沒見過他喊過一聲苦一聲累,永遠都是精力充沛又帶著威壓的。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光聽聲音,就能感覺的到他深深的疲憊與無力感。
可以想象的到,如果他現在在眼前的話,肯定是一臉的慘淡。
“老大,我覺得……”黑傑克猶豫了一下,將自己心裏想的說了出來,“綁架小嫂子的人,或許是因為你。”
“……”
對麵沉默半晌,傳來的低低的一個‘嗯?’
“你看,小嫂子的身份,隻要看過電視的人就都知道。不可能有人明目張膽的敢對付她,各個紅燈區、煙酒場所我也都帶兄弟們找過了,還有大大小小無數個酒店旅館等住房記錄,都沒有小嫂子。那就說明,帶走小嫂子的人,目的不在於小嫂子身上。”
“你是說……”
黑傑克抿唇,總算是將自己這個老大給喚回了智商。
以往他都是智商吊打別人的,沒想到一遇到小嫂子的事情,倒是變得比他反應還慢了一些。
“對,估計是那幫人回來了,故意大家報複的。”
“他們敢?!”
對麵傳來謝堯天低沉的一聲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