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榛榛抬頭看他一眼,當然知道他生氣了,於是放下毛巾,訕訕的說了一句,“嘁!突然就變臉了,脾氣怎麽越來越古怪了?!”
“……”謝堯天沒出聲,緩緩抬頭看向她。
曲榛榛臉色一滯,很明顯的愣了一拍,卻還是鼓足底氣,在他地手臂上輕拍了一下,“看什麽看?還不背過身去!”
謝堯天看著她沒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直到曲榛榛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地時候,他才轉過身,將寬闊挺拔地裸背露向她。
曲榛榛小聲地歎了口氣,取過濕毛巾,開始動作小心的替他擦拭。
溫熱的水珠從後背向下,整個浴室裏都帶上一陣暖暖的濕氣。
曲榛榛沒有說話,看著他的後背,漸漸的走神了。
其實他的後背並沒有他的臉看上去那麽的完美無瑕,除了左肩上,現在正綁著繃帶的傷口,他的右肩對稱的地方向下,也有一道淡淡的傷痕。
看上去似乎有些年歲了,傷痕從右肩一直斜著滑到腰腹處,貫穿整個後背。原本和臉一樣無暇的美背,就是被這道傷痕給劃出了左右兩道界線。
曲榛榛看著看著,不知覺的伸出指尖輕輕默默了一下。心裏心疼著,那個時候的他,一定很疼。
感覺到她的動作頓了下來,謝堯天疑惑的扭頭看她,“怎麽了?”
曲榛榛回過神,收回手,繼續替他擦拭。
“你身上的這道傷疤是怎麽來的?”沉默了半晌,曲榛榛還是忍住問出了聲。
謝堯天短暫的停頓兩秒,回,“你指的是最長的那一道?”
曲榛榛手上的動作停下,指尖直接觸上那道傷疤,點頭,“嗯。”
“……其實我都快忘了,那時候剛上警校,上級有一個任務正好缺人,當時我就自願頂上了,後來好像是救人質的時候被劃了一刀。”
聽著他如此輕描淡寫的說著,曲榛榛心裏卻有些酸。
“當時一定很疼吧?”
“不疼,一刀換條人命,值了!”謝堯天轉過身,笑著安撫她,“你心疼我啊?”
曲榛榛本來還有些鼻酸的,聽到他這句話,倒是沒好意思說了。抬手,濕毛巾蓋在他的俊臉上。
“少臭美了!背過身去,還沒擦好呢!”
不知道是不是浴室裏熱氣哄的,她的臉有些紅。
謝堯天靜靜的看了會兒,取下毛巾遞到她手上,然後老實的轉過身去,接著道,“我背上應該還有幾道傷疤吧?”
“嗯,還有這裏、這裏、這裏。”
曲榛榛點頭,指尖點了幾個地方。
都是淡淡的一個,看上去像是槍傷。
謝堯天勾唇笑了笑,手臂伸向後麵,在腰腹處的地方摸到一個傷疤,輕聲道,“就這裏,中了一槍,當時醫生說可能會半身不遂,把媽嚇壞了,哭著逼我從警校退出來。”
曲榛榛指尖一顫,蓋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撫摸了一下那個傷疤。
“這麽危險,媽肯定很擔心你。”
“是擔心啊,好在那場手術完成的很順利。我恢複能力好,幾個月就好了,倒是咱媽,那時候被我嚇得,生了一場大病,整個人都瘦成皮包骨頭,也是那個時候我才真正想要從雪鷹裏退出來。”
曲榛榛:“難怪,有一段時間圈裏突然就沒聽到林芳芷的消息了,後來就直接宣布退出演藝圈了,那時候就是生病了吧?”
曲榛榛想,如果猜測的沒錯的話,那個時候還是七八年前的事情,娛樂圈裏林芳芷正大紅大火的時候。
她當時年紀小,也愛追星,對林芳芷可是好一陣崇拜,當時聽到她說退圈的事情,她還傷心的逃了一節課去網吧給她留言來著。
也是因為崇拜她,後來上大學的時候,才想著進入娛樂圈,向這位前輩學習。
沒想到後麵兜兜轉轉的,自己的兒時的偶像林芳芷,竟然能成為自己的婆婆!
“嗯。”謝堯天點頭,沒察覺到曲榛榛此刻內心的起伏,隻道:“那個時候沒辦法,媽擔心我,身體累垮了,醫生說最起碼要在家調養個兩三年的時間,而我又選擇從警校退出來,轉攻商業區,媽想陪著我,更沒可能繼續在外麵工作了。”
曲榛榛靜靜的聽著,愣了神,搗蔥一樣點著頭,“哦,原來那時候就是因為你,我偶像才選擇退圈的啊?”
謝堯天挑了挑眉,轉過身,**胸膛大喇喇的看著她,“怎麽?你那時候就崇拜咱媽了?這就是緣分!你從小就注定是我媳婦兒!”
曲榛榛:“……”
“你瞎說!少臭美了,如果我那時候認識你,說不定會不會討厭你呢!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我才不會喜歡呢!哼!”
曲榛榛說著話,想到以前的事情,稍微有些得意忘形了,一股腦的說著,完全忘記了看某人的臉色。
“你是不知道啊,當時我眼光可高著呢!記得偶像退圈的時候,我傷心難過極了,一群小帥哥過來安慰我,我都每一個看上眼的!”說到一半,她歎了口氣,“唉!那個時候要是有現在這樣的覺悟,說不定早騙到一堆的小帥哥了!可惜啊可惜!所以說啊你——”
話音戛然而止,察覺安靜的有些不對勁的時候,曲榛榛緩緩抬眼看去,就對上謝堯天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
“你、這麽看著我幹、幹什麽?還不允許人家回、回憶青春了?”
“回憶青春?覺得可惜?”
謝堯天挑眉,勾唇低低的笑。明明看上去和往常的笑一樣,但曲榛榛就是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了,與以往不同的多出來的那抹邪魅的感覺。
“嗬嗬嗬,那時候不懂事,不對不對!是……我,我現在不懂事,嗬嗬嗬嗬!”
他現在看起來十分的危險,曲榛榛當然看得出來的,隻得傻笑著,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手上的濕毛巾被她捏的滋滋作響,想著給如何逃出浴室。
“那什麽……差不多洗幹淨了吧,我去給你拿幹淨的衣服過來。”
扭頭朝身後的架子上看了一眼,那裏正放著他幹淨的睡衣。曲榛榛心裏暗暗的想著,如果她借著去拿衣服的時間,應該可以有機會打開門衝出去吧?到時他連衣服都沒穿,一定不會跑出來抓她的。
然後她就借機一股氣跑到戴燃那去,在那待個兩個小時的,等回來他肯定就忘了!
對的對的,就這麽辦!
腦子裏的計劃想的很好,曲榛榛一度都覺得自己脫險的概率有百分之八十多。
隻是沒想到,她的計劃,在實行到第一步的時候,就被夭折了。
“不用,我覺得還沒洗好。”
謝堯天黑亮的眸子看著她,讓她像被攝去了心魂一樣,僵著身子無法動彈。
“嘩啦——!”
意料之中的,他一抬手之間,她整個人便被拖到了木盆中。
身上的衣服都被沾濕了,黏在身上有些不舒服。曲榛榛皺著眉頭,小心謹慎的看向他,“我、我沒說什麽吧?”
“嗬。”謝堯天邪魅的勾唇一笑,長指拂過她紅潤的唇瓣,沉聲輕啟,“是沒說什麽,你隻是說了年輕時候有很多人追、現在想想覺得有些可惜、自己那時候眼光高、如果遇到我也未必會看上我、還有昨天來查房的趙醫生紅著臉找你要簽名……”
……完了!
曲榛榛眸光一頓,有些傻眼了。耳垂被他輕捏著,傳來淡淡的酥麻感,她扭頭躲了一下,傻笑,“嗬嗬嗬嗬,沒有、沒有那麽多吧?”
謝堯天眯著眼睛,危險的笑。
“你覺得呢?”
“……”
再然後,曲榛榛就沒得話說了,因為某人已經不管不顧的封了她的嘴巴。
並且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裏,都無法從那木盆裏跨出一步。
……
“還敢不敢跟我炫耀了?”
曲榛榛委屈:“…… 我沒、沒跟你炫耀啊”
“嗯?”
曲榛榛渾身一顫,乖乖改口,“不敢了。”
“嗯,乖,下次不許再和趙醫生說話!”
“不行,趙醫生是我的粉絲,怎麽可以——啊!”一聲低吟,曲榛榛立馬哭著改了口,“不了不了!他再來找我要簽名,我就把本子砸他臉上!”
某人心滿意足的低頭,聞著她柔軟客人的唇瓣,啞著嗓音出口,“嗯,這才乖。”
曲榛榛欲哭無淚,忿忿咬牙,暗想著以後有機會再來整他!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不不!她是女子!
女子報仇!十年不晚!
——
幾日之後,鄧亮的傷勢大好。出院的那一天,特意來看望了謝堯天。
謝堯天坐在沙發上處理公事,讓鄧亮在一旁等一下。鄧亮牽著戴燃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發呆,這時曲榛榛飯後散完步,雙手抄著口袋從門外走進來。
見到二人,鄧亮和戴燃都愣了一下。
曲榛榛挑眉奇怪的看他們一眼,抬手摸臉,“幹什麽?我臉上有東西啊?”
鄧亮搖了搖頭,戴燃咽了咽口水,先出了聲,“榛榛姐,幾日不見,你怎麽感覺氣色越來越好了呢?”
曲榛榛愣住,放下摸臉的手,打了個嗬欠,哀怨的瞪了一眼沙發上坐著的某人,道,“有嗎?我最近嚴重的睡眠不足,氣色還好?”
戴燃一個勁的點頭,湊上前來,盯著她的臉打量。
“好好好!白裏透紅,皮膚滑/嫩的連毛孔都看不到了。”說著,她伸出指尖,在她臉上摸了一下,仰頭感慨,“手感摸起來也特別好!你用的保養品是什麽啊?!推介給我唄!”
曲榛榛張張嘴,想了一下,“就最近網上評價很高的一款臉霜,其他沒什麽了。”
“臉霜?”戴燃眼珠子轉了一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勾著曲榛榛的肩膀,“來來來,我們過來詳談。”
鄧亮傻呆呆的站在一邊,就看著兩個女人勾肩搭背的從他麵前走過。
而扭頭看謝堯天吧,他又一直專注的低頭看著文件,知道他工作時候的習慣,鄧亮這個時候是萬不可能上去打擾他的。
本來就打算說兩句然後走的,沒想到這麽一等,等到謝堯天結束工作,這兩個女人還是很愉快的聊著,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樣子。
“你在這裏幹什麽?”
謝堯天闔上文件夾,淡淡的抬頭看他一眼。
鄧亮尷尬的笑了一下,“我今天出院,來跟老大你說一聲。”
謝堯天無所謂其他,點頭,道,“嗯,過幾天把時間空出來。”
“幹什麽?又有什麽任務嗎?”鄧亮條件反射的問。
謝堯天轉頭,看了一眼正和戴燃聊得開心的曲榛榛,頭也不回的答,“我不是你的上級,哪裏來的任務給你?去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