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逸的麵容,立體堅挺的五官,與人對視時,那一雙目光銳利地眼睛,頎長挺拔地身姿。不論從哪一個角度看,都讓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來。

之前他還想著給自己家裏那個單身地侄女互相介紹認識,但是現在看來,是他多想了。

謝堯天收起手機,再次抬眼看向趙醫生地時候,眼裏已經恢複了一片清冷。

“嗯,成婚兩年,育有一幼女。”

趙醫生更吃驚了,相比於謝堯天波瀾不驚地模樣,趙醫生嘴巴都張的能塞下一個拳頭那麽大,“有孩子了都?!”

謝堯天淡淡點頭,“嗯,有什麽問題嗎?”

趙醫生急忙斂起眼裏吃驚的神色,笑著擺手,“沒有沒有,就是覺得驚訝,謝先生看起來很年輕,加上外貌出眾又事業有成,想來應該沒那麽早成家才是。”

“遇上了便成家,沒什麽好奇怪的。”

謝堯天微微噙眉,對於自己的家庭情況這一點表示並不想多說。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十五的情況。

“趙醫生,十五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戒/du計劃進行到哪一步?成功幾率有多少?失敗了的話會造成什麽樣的風險,麻煩請您一並告知。”

“這個……”

趙醫生愣住,沒想到他這一開口,就是這麽一大串的問題,而且都是些難題,三言兩語很難答上來。

稍微斟酌片刻,他緩緩述說,“首先,十五的情況目前看來還算良好,雖然看上去消瘦了一些,但這是沒辦法的,戒/du過程很痛苦,我見過的每一個戒/du患者,都是和他一樣的,甚至有比他還要消瘦的。但請你務必相信,現在這樣是屬於正常現象,如果他不消瘦的話,就說明他du/癮不深,那也就沒必要出現在這裏了。”

一番話趙醫生說得有理有條,謝堯天緩緩點頭,表示認同他這個說法。

趙醫生笑了笑,扶了下眼鏡,繼續道:“其次,我們這個戒/du計劃,才隻是實行到一半,之前由於崔女士一直忍不下心讓患者吃苦頭,多少阻礙了一些進程,所以進度有一些慢實在是很抱歉。”

謝堯天麵無表情的搖頭,“沒關係,我們追求的不是速度,而是效率,希望您能將他的du癮完全戒幹淨,這才是目的。”

“我明白的。”趙醫生點頭,低頭從抽屜裏拿出一本病曆本,遞給他,“這是關於患者的病曆記錄,你可以看一下,上麵記錄了患者每一天的身體情況,及心理情況。”

謝堯天探出指尖,取過病曆本,翻開查閱。

“從上麵記錄的特征來看,目前患者戒du還算有效果的。”

“從上麵記錄的特征來看,目前患者戒du還算有效果的。”

趙醫生說完停頓了一下,取出上衣口袋裏的鋼筆,用鼻尖嘁感情在桌麵上敲擊兩下,噙眉,道:“另外,之前幾個方案對患者來說,效果不大,所以……”

趙醫生欲言又止的停下聲音,謝堯天沒有在意,翻著手裏的病曆本,大致的掃過去,最後目光鎖在最近的一個日期上。

時間是昨天上午,首行寫著帶引號的‘電擊療法第一日’七個大字。

謝堯天眸色頓了頓,指尖輕點著這個標題,道,“這是什麽意思?”

他看了前麵一頁,標題還是寫著‘耐力熬法第二十三日’,到了這裏,就換方案了?

提到重點上,趙醫生臉色斂正,抬手扶了下眼鏡,沉沉的看著他,“巧了,這正是我準備和你說的。”

謝堯天放下手裏的病曆本,雙手抱胸,麵色平靜的看向他。

趙醫生:“這幾個月來,我們發現前麵幾個方案對患者來說沒有任何作用。”他停下,無奈的搖頭笑了一聲,“也可以換句話來說,是這位患者情況比較特殊,他的意誌力和抗壓能裏,比普通人都要強上許多。這樣有好處也有壞處。”

“稍等,我找一下,給你看看。”趙醫生展開桌上的病曆本,翻到前麵的部分,轉過去,指給謝堯天看,“這裏,他剛到一個月的時候,曾試圖撞牆、咬舌、跳樓、割腕,總之各種方法他都曾試過。”

謝堯天聽到這二詞,眉頭瞬間皺起,垂眼看去。病曆本上詳細的寫著當日的經過,以及驚險搶救的過程。

起起伏伏,將整頁紙都占滿了。越看到後麵,他的臉色越是難看。

“這些、其實都還算好的,目前沾染上G。K的患者裏麵,這算是比較理智的了。”趙醫生取過病曆本,思索片刻,抬眼,目光透過厚厚的眼鏡片沉沉的望向他。

和意料之中的一樣,聽過這些消息的人,普遍都控製不住緊皺起眉頭。

謝堯天進門的時候臉色就不算很好,現在更是冷的人掉渣,周身還帶著一陣強大的氣壓。

趙醫生略有些心慌的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還算整潔的衣領,隨後道,

“你先放輕鬆,我跟你說這些,並不是希望你擔心什麽。而是想說,患者前期意誌力強盛,他可以控製自己不去傷害自己,這是一個極好的現象。隻是到了中後期,由於患者的不配合等多種原因,患者的身體被拖垮之後,他的意誌力渙散,有的時候才會控製不住去傷害自己身邊的人。”

謝堯天沉默,深沉的眼眸中讓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

趙醫生是頭一次遇到氣場這麽強的人,即便他隻是坐著什麽話都不說,還是感覺到自己後背上隱隱冒出的一層虛汗。

“嗬嗬,不用擔心,謝先生,我們已經商討出了一個新的治療方案,並經過昨天的親身體驗後,發現這個方法目前來說是可行的。”

“新的方案,指的是這個電擊療法?”

眼前浮現剛剛看到的標題,謝堯天抬眼看向他。

“是的,就是這個。其實這個還有另外的叫法,稱之‘ECT’,實際上就是電抽搐。我知道謝先生聽這個名字,多少會擔心到會不會傷害到患者的身體,在這裏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您,絕對、絕對不會對患者產生危險。”

“ECT療法,簡稱電擊,一開始用於治療精神分裂症,後來則被發現治療一些重度抑鬱症或周期性較強的病症,有著格外強烈的療法,目前仍在臨**被廣泛應用,並已經有了極為出色的流行病學數據。”

但是,同樣的,也有非常可怕的後遺症。

這一句,趙醫生沒敢告訴謝堯天。

謝堯天沉默片刻,雙手放在桌麵上,修長的指尖輕輕轉動著另一手上戴著的戒指,“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想通過身體的記憶,來迫使他戒du?”

趙醫生一愣,沒想到遇到一個明白人了。欣喜的點頭,“是的沒錯!就是這樣的!看來謝先生對此也是多有了解的。”

謝堯天淡淡點頭,之前他作為雪鷹隊隊長的時候,就是不斷的鍛煉他們的體能,不斷的讓他們訓練反應力,直到讓他們形成身體本能肌肉記憶力。

這樣就算是在疲憊的時候,大腦反應不及時的時候,身體的記憶力都能在關鍵時刻救他們一命!

趙醫生爽朗的輕笑,省了一大堆解釋的話,讓他覺得接下來的溝通都變得輕鬆了不少。

即使謝堯天還是這樣難以接近的模樣,但他至少知道這個男人是明事理且睿智的。

“謝先生,既然你知道電擊療法靠得是身體記憶力,那麽你應該就能知道我們的初衷了。”趙醫生抿唇,有些無奈的笑了下,“你也知道,患者之前身份特殊,體能較於一般人來說算是出彩的了,所以強硬的戒du方法,在他身上並沒有效果。”

謝堯天眯了眯眼眸,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沒染上du癮前的十五的模樣。

標準的少年郎模樣,偏還生得一張娃娃臉,眼睛自然上挑,對女孩子笑的時候,總能惹來一片尖叫。

完全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每次遇上什麽任務的時候,由他出去打探消息總是最合適的。

然而體能吧,在隊裏算是中等。但雪鷹隊是什麽人能進的?隨便從裏麵拉出一個最差的出來,也比普通人要強上百倍。

“謝先生,所以……你還想了解什麽?”

趙醫生揭開桌上的杯子,笑意絨絨低頭喝了了一口裏麵的茶水,道:“就現在來看,如果想要徹底戒du,擺脫複發的可能性的話,有且隻有ECT療法是最有效合理的。”

“……”謝堯天看著他沒有說話。

趙醫生抬頭與他對視一眼,忽然沒來由得被看得心虛了,那雙眼睛就好像能洞穿所有他心裏的想法一樣。

他輕咳嗽一聲,抬手掩嘴,“當然,ECT療法在事後,會有一些後遺症。”

‘謔——’

謝堯天忽然站起身,起身的動作帶動桌前的椅子,發出一聲‘刺啦’的響聲。

“作為一名醫者,這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謝堯天麵無表情的看著他,趙醫生無法從他的臉上分辨出他此刻的做法,是怒還是是試探。

他隻能緩緩點頭,目光戰戰兢兢的打量著謝堯天。

當然,趙醫生也不是一身的空本事,他在國外研討幾年,獲得許許多多的獎項,在這一領域十分有聲望。

這個時候,他雖對謝堯天產生了畏懼,不過很快,他又挺直背脊,堅定的出聲,“對,這就是我們所有人能想到最好的方法。”

“……”

謝堯天站著沒動,趙醫生沒有看他,但他知道,這人正在用那鷹一般銳利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的發頂。

良久之後,久到趙醫生感覺發頂都快燒灼起來,麵前的人才低換的出聲。

“好的,希望趙醫生你能說到做到。”

直到辦公室的房門關上,趙醫生才靈魂回歸般的,重重呼出口氣。

那男人的目光太有壓力了,周身的氣場強大的讓人無法忽視。但好在,他經過了測試……

——

謝堯天抵達的第二日。

屋外的天氣陰沉沉的,依舊還是沒有放晴。連帶著將人的情緒都變得抑鬱起來。

這一日,也是謝堯天親眼看見真正的ECT療法過程。

其實昨天在和趙醫生詳談後,他回去便在NCBI上找了半天的相關文獻,看完幾篇之後,最後得出的結論是:ECT療法對患者來說,過程十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