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她都不可以放棄

池少擎把她另一隻手攥進手裏,就算真的有命運,他們也是被命運捆綁在一起的兩個人,所以不管發生什麽,她都不可以放棄!

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她不自覺地垂頭避開了目光,草莓生病之前,這番話即使他不說出來,她都深信不疑。

茫茫人海中,他們是走丟了的兩個人,能重新在結伴而行,隻有他們知道有多麽不容易,她相信這是命運的安排。

可現在,她會忍不住想是不是幸運跟她開了一個玩笑,一生這麽長,或許她才走著命運的上半場而已,不然這麽多試圖和草莓配對的人中,為什麽隻有池煜一個人的骨髓配對成功?

見她在躲避,他心裏莫名的慌亂,抓著她的手跟著不斷收緊,逼著她看向自己,“顏顏,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當然沒有,我就是看著草莓這樣心裏難受。”

她連忙搖頭否認,可心裏卻明白,池煜那一通電話在她心裏掀起了一道有一道波瀾。

轉眼又過去了四天,草莓雖然沒有再出現那天的情況,可開始情況卻也不樂觀,小小的身體又要承受疾病的折磨還要承受化療後的藥物反應,原本乖巧可愛的小家夥每天昏昏沉沉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

“媽咪,你可不可以給我梳梳辮子。”

身後靠著軟軟的靠枕,小家夥似乎覺得挺舒服,精神也比平時好了一丟丟,不過精神才有所好轉,就開始想要捯飭自己。

她住院的這些天,不能穿漂亮裙子,不能隨便洗澡,甚至連頭發都三四天才可以洗一次,一想到自己每天蓬頭垢麵的,心裏就一萬個不舒服。

“臭美妞兒,精神好一點就想著臭美。”

陸展顏笑著捏了捏她已經快要凹陷進去的臉頰,起身去拿旁邊的梳子,順便把眼裏湧上來的酸楚藏好。

粉嫩的小梳子沿著頭頂的發絲一直向下,本該柔軟順滑的發絲此刻卻像是沒有了生命力一樣,幹枯的隨著梳子脫落,她笑著的唇角隨之僵住。

化療之前,醫生就跟他們說過化療會產生的副作用,掉頭發就是其中的一項。

發現她動作停頓了下來,草莓扭過頭去查看發生了什麽,看到肩膀上掉落的頭發,潔白的小牙齒咬了一下唇瓣,眼裏明顯染上了難過。

可下一秒,顯得蒼白的唇瓣卻笑著揚起,“媽咪你知道我們洗澡的時候為什麽能搓出泥來嗎?其實那不是泥,而是我們的皮膚,新陳代謝讓最外麵一層的皮膚脫落,給身體換上一層更健康的新皮膚。”

“皮膚是這樣,頭發也是這樣,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笑嗬嗬的語氣怎麽聽都是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可陸展顏的心卻疼的要命,疼的她想要衝進洗手間發泄一下情緒,可是她不能。

她的女兒這麽小就能完美的控製情緒,控製痛苦,作為媽媽,她不能輸給女兒。

“沒錯,這叫新舊交替。”

努力像小家夥一樣,把剛才那痛心的一幕說的輕描淡寫,隻要草莓身體好起來,頭發很快就能重新長出來。

“媽咪,我有個好主意。”

草莓笑眯眯的把掉在肩膀和一旁被子上的頭發都撿起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奮的眼裏透著光芒,“我們把掉的頭發做一個假發套怎麽樣?”

“好,我的草莓怎麽會這麽聰明。”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女人,將來我一定會成為爹地和媽咪的驕傲,成為這條街上最聰明最棒的人。”

傲嬌的揚起小下巴,滑稽的表情戳中她心裏最柔軟的地方,陸展顏笑著攥緊手裏的掉發,親吻上她光潔的小額頭,“不光光是這條街,我的小草莓將來會是這片土地上所有街上最聰明最棒的人。”

“嗯,我一定會的。”

草莓配合的笑著點頭,隨後又帥氣的甩甩頭發,“媽咪,我今天要紮個小哪吒的造型,紮帥氣一點哦。”

“好,媽咪一定給你紮一個最帥氣的哪吒啾啾。”

陸展顏眼眶微紅,手上卻開始輕柔的繼續剛才的動作,每一次疏通頭發,便有一縷縷的發絲隨之掉下來,草莓樂嗬嗬的把它們都收集起來,再用橡皮筋固定好。

紮好了可愛的小啾啾,陸展顏把鏡子遞過來,“看,多漂亮。”

“媽咪漂亮,草莓自然也漂亮,媽咪,以後我每天都要紮哪吒啾啾。”

摸上一左一右兩個小丸子,笑彎彎的眼裏難過一閃而過,每天紮著小啾啾,頭發被捆綁著,或許就會掉的慢一些。

“好。”

梳好了頭發,草莓看了半個小時的動畫片,臉上就有了明顯的倦色,陸展顏哄著她睡著才輕手輕腳出了病房。

正準備去問一下醫生草莓今天檢查的情況,結果才走了一半就和醫生碰了個對麵。

“我正要去找您,草莓今天驗血的結果出來了嗎?”

自從住院開始,她都不知道草莓已經被抽了多少次血,每一次抽血她都希望那張白紙上能打印出她希望的數字,告訴她現階段的治療是有效果的,至少能暫時穩定住草莓的病情,可每一次,她都在期望過後麵對失望,失望之後又會不由自主的期待下一次。

“池太太,紅細胞和血小板數值仍然沒有明顯上升,下周進行第二次化療,以池小姐現在的身體狀況,第二階段的化療副作用會更加明顯,可能會出現劇烈嘔吐、消化係統受損等問題。”

一般病患在第一次化療過後,身體各項指標都會明顯好轉,帶動身體的恢複,就像是囤積力量的戰士,為第二次戰役到來做準備。

可池小姐第一次化療的情況卻很不理想,沒有囤積到力量,反而因為副作用消耗的更多,這樣下去,結果隻會越來越糟。

“我知道了,謝謝你。”

陸展顏點點頭,日漸消瘦的臉也褪去了最後一點血色。

醫生歎息著去其他病房查房,她一個人站在原地良久,身子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