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贛南工會危機

強霖在南洋的時候,贛南正在進行各種建設。以鋼廠為龍頭,各種項目都為贛南政府和商人貢獻著利潤。人們談論的不再是主義和政治,而是薪水和能力。

南昌起義之後,滯留贛南的人多起來。有些休假軍官開始報道,有些新的軍官加入。鄉下機關也有很多人的補充。幾百人的費用增加財政還是能夠看出來的。

南洋來的工業處長,代專員林永年知道這是紅黨在回流。

紅黨進入贛南有幾個波峰,第一波是26年以前逐漸派回來的;第二波是針對北伐軍清黨,1927年7月份紅黨中央開會罷免陳公獨秀,要求幹部返回原籍分散,準備聽指示暴動,大批贛藉紅黨返鄉,估計至少百人以上,在與大革命農會工會聯絡上,贛南紅黨應該在數千;

最後一波就是南昌起義和秋收起義失敗後,又一批紅黨人員脫隊滲透到贛南,主要是陳銘樞第10師驅趕出來的,或者從廣東福建失敗後的散兵,返回家鄉。

這些人要幹什麽還不清楚,但肯定要發動工農群眾來幹,一般自己在後麵。這是與國黨不同的地方,國黨從譚嗣同到黃花崗起義,都是自己直接幹,死了算逑。國黨人員確實有犧牲精神。

黃花崗犧牲的都是留洋學理工科的學生,衝鋒投炸藥的就是造炸藥的。這些工程師,真是自作,並勇敢自受。

這種不讓別人替自己革命的精神讓人心痛扼腕,唏噓不止。尤其是贛南需要人才啊,培養起來哪還來得及,但國黨革命當初就是這麽浪費的。看來革命首先損失的都是優秀者,革命都是逆淘汰。

國黨主張精英製度,與工農不直接相關,難以發動工農群眾,隻有自己幹。

從曆史上看,發動工農建立的政權一般不大靠譜,如太平天國最為典型,均田就是發動農民的口號;李闖王也是喊,打他娘吃他娘,闖王來了不納糧,把這個作為口號發動災民。當然最後都陷入分崩離析的境地。

即使成功的建立了王朝,也是采用家天下的儒家層級製,利用分封諸侯士族的封建係統,就是連封帶建,層層封下去,封完了,也就建完了。

建立這種基於層級服從信念的統治,也就是農民戰爭的停戰期. 到了一定時候,又是革命口號遍地,重啟戰爭,再來一次土地重新劃分。當然,這種戰爭也消耗了不少人口,減少了土地負擔。

中國曆史就是這麽在農民們發動戰爭,停止戰爭,再發動,再停止的循環中過來的。每次戰爭和統治,都有很多口號創新,但停戰期間的封和建過程,卻是相同,最後陷入循環。

這次入贛紅黨要幹什麽?林永年處長沒有分析出來。農民要是造反,吃不飽是個原因,但現在基本都有田地。

農民吃飽了,也不可能直接有奪取江山的想法。別人有奪江山的想法,也不好發動。還有各地的鄉紳資政局保安團警察所,他們也沒有任何報告給政府。那就是鄉下沒有事。

林永年最後隻是發文,要求各地處理冗員。要求資政局和農民協會,互相協商對方編製,達成一致,交給各地政府備案,否則不予發薪。試探一下反應先。

幾天後,商會強安會長報告說工人申請成立總工會,附帶要求增加薪水,8小時工作製。現在各個工廠有自己的工會,這些要求基本都達到了,雖然也不能說全達到,有些土財主們還是不能自覺的把工人看成自由獨立的市場主體。

看來,要求成立總工會這件事還是有理由的。民國社團組織登記,不是強求,但不登記你不能得到政府資助,有些大型活動你要申報也得不到批準。

你自己組織一些人學習工運,開沙龍討論,法律都是允許的,不登記沒有關係。那為什麽要找自己成立一個總工會呢?看來這個組織者希望成立一個官方的總工會。

林處長約見總工會申請者,是各個工廠的工會代表,幾十人。大家認為自己工廠已經做得不錯,但還有很多工廠還不行。另外希望這些用工條件用法律製定下來,免得一個一個與老板談。

林處長有南洋殖民地工會的經驗知識,不同意組織一個官方的總工會,就沒有這麽一說。稅錢不是這麽花的,議員們不會同意這筆支持。

他告訴工人代表們,你們可以自己組織更大規模的工會,比如行業工會,幾個工廠的聯合工會,完全取決於你們自己在工人中能力。工人也可以隨意加入你們的工會。這與政府和資本家商人無關。

至於立法,我們專署沒有這個權利,你們可以與工廠協商,讓他們與你們工會簽署協議,否則你工會會員不去上工。

代表們一看,與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但又覺得林處長說的合理,也能解決問題。但就是自己太麻煩,一時就沒有主張,最後大家說回去商量。

幾天後,工人開始商量罷工,要遊行。林處長得到消息,百思不得其解,與強安商量。強安與商會代表們討論這件事。

商會的討論的結果是,大家覺得林處長解釋合理。商人們於是緊急去安撫各自工會,告知工會會員,無理取鬧是可以開除出工廠的。

大家緊急行動的結果,是工人們猶豫了。

這樣,工人們開始內部不合。罷工和不同意罷工的會員開始大吵,因為不能都罷工的話,很容易讓部分罷工工人陷入困境。工人內部**已經嚴重影響了商人生產秩序,商人們開除了部分鬧事的工人。這個結果,卻讓工人們都同意罷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