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最美的雙眼
“那你經得起怎樣的驚嚇？”唐佩和楚君鉞額頭相抵，低聲笑問道。
這幾天看似一切又和從前沒什麽兩樣，但是從那天新聞發布會以後，兩人還幾乎沒有能這樣安靜地坐下來聊天的時候。
“什麽都經不起了。”楚君鉞又道。
他伸手將唐佩抱了過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雙手環抱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摟在自己的懷中。
楚君鉞伸手埋在唐佩的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佩佩，我現在想起來真是害怕極了。幸好是你，如果換做別人，那天我做出這樣的混蛋事來，或許早已經離開我了。”
他微微仰頭看著唐佩，伸手拉低對方的脖子，仰頭輕輕在她的唇上吻了吻，道：“謝謝。”
“嗯嗯。”唐佩笑得眉眼彎彎，“除了這個，你難道不覺得，還有別的事情需要向我解釋一下嗎？”
她頓了頓，笑道：“比如說，愛了十年，刻骨銘心……這些，是怎麽回事啊？”
那天新聞發布會結束之後，她很快便被陸子墨送回了家。
楚君鉞陪著她回到別墅，但很快就因為有別的事情，所以剛到家便立刻又離開了。
在那之後，兩個人真的就沒有這樣可以單獨相處的時候。
楚君鉞似乎每天都在忙碌，雖然他已經盡量抽時間伴在唐佩身邊，但最近他的事情似乎明顯多了不少。
有時候等他回到家中的時候，唐佩往往已經睡著。
等唐佩起來的時候，楚君鉞卻又已經離開。
等待她的，常常就是這樣一桌豐富的食物和楚君鉞留在桌上親筆寫的紙條，囑咐她一定要好好吃東西，出門不能離開陸子墨的視線。
唐佩的安保問題，楚君鉞更是花了十二分心思。
以前他還會擔心，保鏢過多，會讓唐佩覺得不自在。
但是這一次，他根本就沒有征詢唐佩的意見，便直接如同鐵桶一樣將她保護了起來。
什麽別人會覺得唐佩耍大牌，什麽擔心唐佩會受到排擠……
楚君鉞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是因為第一次戀愛，過去才會患得患失地去考慮這些問題。
就像楚老爺子說的那樣，隻要有絕對的強大，那麽麵對比自己強一點的人，有些人可能會心懷嫉妒，甚至暗中中傷。
但是麵對比自己強大太多的人，大多數人都隻能高山仰止了。
唐佩最近出門的時候其實並不多。
《風華》接下來的拍攝基本都是在國外，大約要在一周之後才會前往。
《凰圖》正式開始拍攝的時間暫時還未定下來，聽說副導演現在正在全國各地到處取景。
至於導演……
唐佩怎麽也沒想到，《凰圖》的導演，竟然會是秦昊焱。
秦昊焱已經結束了《戰歌》的拍攝，此時正在做著《戰歌》的後期和宣傳工作。
接下《凰圖》，其實和他的時間並不衝突。
不過算上給唐菲菲做替身的時間，唐佩在這個圈子也算有好幾年了。對秦昊焱這個天才一樣的導演，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據說他從來不會接拍別人的電影，從來都隻拍自己願意拍的題材。
以前他還未成名的時候，還經常會有人諷刺他是商業片小白導演。
但是連續好幾部電影，都是票房和口碑雙贏之後，秦昊焱在電影圈的地位，幾乎已經無人可以撼動。
“在想什麽？”相依相偎了片刻，楚君鉞看著似乎陷入了沉思的唐佩，忍不住問道。
“在想，秦導為什麽接下《凰圖》這部電影。”唐佩微微一笑，坦誠地說道。
她話音剛落，就感覺攬在自己腰間的手稍稍一緊，楚君鉞有些灼熱的唇已經印在她的頸上。
尖利的牙齒輕輕在她頸部皮膚上咬過，帶來些微的癢痛，讓唐佩忍不住“咯咯”一笑，轉頭想要躲開楚君鉞的唇。
“小心！”楚君鉞連忙將她抱得更緊了些，阻止了她的掙紮。
“開玩笑的。”唐佩低頭在楚君鉞唇上一吻，笑道：“我在想，你說的十年，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真的不記得了？”楚君鉞有些失望地看著唐佩。
那朵盛開在藍天白雲之下的彩色降落傘，曾經伴隨著他的生命從青蔥年少的少年郎，一直到沉穩的楚氏總裁。
不管他經曆過再多的事情，記憶深處那雙清澈溫暖的眼睛，和那隻振翅欲飛的紫色蝴蝶，始終被藏在心底最珍貴的角落。
經年不忘。
楚君鉞有些難掩失望地微微垂下了眼簾。
對於他來說，那個牽著他，帶給饑寒交迫甚至有些絕望的少年楚君鉞最需要的溫暖的小唐佩，無疑是他生命中旁人永遠也無法替代的唯一存在。
但是對於唐佩來說，他卻好像並沒有那麽特別。
甚至，很可能是她曾經遇到過的無數被綁架的普通少年的一員。
也許比起他來，那個伴隨著唐佩成長的歐陽洛，要更加特別一些。
楚君鉞的口中嚐到了一絲苦澀的滋味。
這世上沒有人會不希望，自己會是心愛的人最特別的存在。
唐佩伸手輕輕托著自己的腮，喃喃念道：“十年前……”
她眨了眨眼睛，含笑轉頭看向楚君鉞，又道：“十年前，我一直在接受各種訓練。難道你也是那些和我一起接受訓練的少年之一，但我卻沒什麽印象啊。”
她纖長的手指順著楚君鉞的眉眼往下，這樣完美無瑕，仿佛最出色的雕刻師精心雕琢而成的五官，即使年少時可能還有幾分青澀，卻也絕對會讓人過目難忘。
“而且，你比我大幾歲呢。當時一起接受訓練的少年，都是些同齡的孩子嘛。”唐佩又道。
楚君鉞有些不滿地湊過去又輕輕咬了咬唐佩小巧的耳垂，低聲問道：“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讓我再想想……”唐佩連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容。
她仍然伸手輕輕托著自己的腮，好像當真努力去回憶去了。
“當年……嗯，洛有次比賽從我這裏搶走了第一名。嗯……曾經教過我空手道的利叔又再次出現，開始教授我們近身搏鬥技巧和野外生存技巧……除此之外，好像沒什麽了啊。”唐佩無辜地眨了眨她大大的眼睛，微微轉頭看著楚君鉞笑道。
隻是她臉上的笑容卻更加明顯，明顯到，楚君鉞幾乎完全不用猜測，也能看出她此時愉快的心情。
“你再想想……”楚君鉞沉聲說道。
“再想想啊……”唐佩微微眯起了眼睛，當真好像又努力去回憶起來：“嗯嗯……洛第一次帶我去海邊抓魚，我們悄悄烤魚的時候，被利叔發現了，他說魚怎麽能不剖就直接烤呢？會很苦很腥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楚君鉞再次拉低了脖子，重重吻在了她的唇上。
唐佩的眼睛看著楚君鉞的眼睛，低聲輕輕笑出了聲。
她微微分開兩個人的距離，笑著繼續說了下去：“然後利叔教訓我們說，天天野人一樣在小島上做這些過家家的事情，能學到什麽東西。還不如直接實踐，要有用得多。所以那一年，他當真第一次帶著我去出任務。那次任務利叔並沒有告訴我前因後果，我隻知道我們必須負責從一架飛機上，順利救下一個身上綁著定時炸彈的少年。”
唐佩頓了頓，又笑道：“因為據說，他是一個非常強大家族的唯一繼承人。”
她伸手輕輕捏住楚君鉞的下頜，左右端詳了片刻，才又笑著說道：“我當時左看右看怎麽看都看不出來，那個蒼白著臉色被扔在機艙角落裏的少年有什麽特別，哪裏像是一個大家族的繼承人了。”
楚君鉞順著她的手微微仰頭看著她，啞聲問道：“後來呢？”
“後來啊……”唐佩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起來。
這件事情她怎麽可能忘記，那是她第一次跟著教授過他們很多的利叔真正出任務，不再是模擬的生存訓練。
她那時並不知道，那個看起來蒼白可憐的少年，就是楚家的唯一的繼承人。
蒙著眼睛兩天沒有吃飯的楚君鉞，一開始並沒有給她留下太深的印象。
直到她伸手解開了綁在他眼前的黑布條，一邊柔聲聽利叔的話，柔聲安慰著少年，一邊伸手扶起了他。
那個少年才縮了縮身體，用他那個年紀特有的清朗聲音清晰地告訴她：“我身上有定時炸彈，你要小心。”
那是個即使在逆境中，也能保持冷靜和清醒頭腦的堅韌少年。
這是唐佩對於少年楚君鉞最深的印象。
後來她也看出，雙目尚未適應光線的楚君鉞，似乎從未跳過傘。
但是他卻毫不遲疑地相信了她的話，真的就那樣一點也沒露出膽怯模樣地從萬裏高空跳了下來。
後來利叔問她，覺得這名少年怎樣。
“你怎麽回答的？”楚君鉞都有些好奇起來。
“我啊……”唐佩笑了笑，道：“我告訴利叔，隻要他活下來，必定會成長為強大而且讓人敬畏的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所以其實你是記得的。”楚君鉞低低說道。
“但是我並不知道，那名少年就是你啊。”唐佩笑了笑。
“後來你沒認出我來？”楚君鉞微微挑了挑眉。
“嗯。”唐佩點點頭。
“可我隻需要一眼，就已經將你認出。”楚君鉞又道。
他湊上前去，吻了吻唐佩明媚的眼睛，溫柔地說道：“因為這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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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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