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戚白楓的兒子
“怎麽回事?”楚君鉞倒沒有像陸子墨想象那樣震怒,他隻是眼神黯了黯,便又恢複了一慣的冷靜,問陸子墨道:“剛才來的那個,是蕭學林?”
這雖然是個問句,但楚君鉞似乎已經確定了答案。
他在說到蕭學林這個名字的時候,臉上明顯閃過了一絲不屑。
隨著唐佩的肚子逐漸隆起,楚君鉞對她越來越著緊,沒事就往劇組跑,送人上班,接人下班,有時候來得早了還會坐在旁邊看唐佩拍一會兒戲。
就連楚翼城都瞧得好笑,忍不住嘲笑他,還問他要不要幹脆客串一個角色算了。
今天楚君鉞來的時候雖然並沒有和蕭學林正麵相撞,但兩輛車擦肩而過的時候,他還是瞥到了那個坐在駕駛座的身影。
此時看陸子墨一臉凝重,於是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是的。”陸子墨道:“蕭學林剛才來過來。而且……”
他若有所思看向了跟在楚君鉞身後的文思淼,當年幫助扶持蕭家和戚家的事情,是楚老爺子親自交給文思淼去做的。
陸子墨和文思淼私交甚篤,再加上楚老爺子也沒刻意瞞著他的意思,於是也知道了一些。
此時他和文思淼目光相對,文思淼霎那間就明白了。
他突然有些幸災樂禍地笑道:“那蕭學林在這裏看到了你,一定嚇了一大跳吧?”
陸子墨唇角輕揚,淡淡嘲道:“恰恰相反,我覺得,他是知道我在這裏,所以故意趁這個時間找上門來的。”
“具體說說。”楚君鉞一邊問著,一邊也朝唐佩他們離開的地方跟了過去。
“蕭學林來要挾楚先生,不讓他的電影上映。”陸子墨不無諷刺地說道:“但是楚先生答應了他不在華語地區發行電影後,他好像並不是太開心。”
“他當然不可能會開心。”文思淼也嘲道:“楚先生這樣爽快地答應了他,他還怎麽談條件,怎麽撈好處啊?”
“繼續……”楚君鉞淡淡又道。
“我本來已經將這件事攬到了楚氏頭上,但是楚先生答應得太快,也太出人意料。”陸子墨又道。
“楚少。”文思淼卻有些唯恐天下不亂,“幹脆將所有事情告訴楚先生好了。說實話,這幾年看著蕭學林四處蹦躂,真是讓人惡心透了。”
“這件事是爺爺的主意。”楚君鉞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並不如何淩厲,好像隻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卻成功讓文思淼閉了嘴。
陸子墨卻忍不住也道:“是啊,楚少,何必繼續讓小人得誌下去呢?這麽多年了,即使楚先生真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楚氏也已經替他還清楚了。”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又道:“有件事情,我答應了唐小姐要瞞著所有人,便一直沒說。”
“什麽?”關係到唐佩的事情,楚君鉞就連眼神都變得專注了許多。
他看了陸子墨一眼,到沒有什麽責怪他的意思。
他將陸子墨這樣的得力幹將放在唐佩身邊,又不是為了監視她。唐佩不想告訴他的事情,他當然不可能去問別人。
楚君鉞相信,隻要自己持之以恒地等下去,唐佩總有一天,會什麽事情都不再瞞他的。
“那一次戚家小姐犯了錯,害唐小姐在《戰歌》的劇組出事。事後我送唐小姐去見楚先生回來的路上,被戚小姐帶人攔了下來。”
“哦?”楚君鉞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寒光一閃而過。
陸子墨卻覺得背脊有些發麻,但還是鼓起勇氣繼續說了下去:“唐小姐震住了戚小姐,帶著我平安離開。她不想讓楚少您知道這件事,是因為她之前已經答應了楚先生,要替戚小姐求情。”
“繼續說。”楚君鉞緩緩說道。
陸子墨和文思淼卻交換了一個眼神,熟悉楚君鉞的人都知道,這其實已經是他開始生氣的標誌了。
兩人不動聲色地很快又分開了目光,陸子墨便繼續說道:“楚先生當年或許真的對不起戚小姐,也做了一些錯事。但楚氏一手扶持她重新在戚家站穩腳跟,幫助她重振家業,甚至連蕭家也一視同仁,給與了他們足夠多的利益和幫助,也可算是仁至義盡了。”
他說著又看了楚君鉞一眼,這才沉聲又道:“但是在我看來,這位戚小姐,對楚先生,似乎真的有些無情啊。”
唐佩當日的話言猶在耳。
戚白楓明知道唐佩當時去見的是誰,也明知道她是從誰的家中離開,更知道如果她在這段回家的路上出了事,楚君鉞絕對會遷怒楚翼城。
況且就算楚君鉞能理智地不遷怒楚翼城,楚翼城自己心中也絕對不會好過。
這個年輕時候有過一段輕狂不羈歲月的楚家出了名的才子,在被歲月的風霜洗禮著走到現在之後,其實比誰都要心軟,也比誰都要重情重義。
陸子墨、文思淼,包括朱鴻渲這些由楚氏一手培養出來的精英,現在楚氏的中流砥柱們,對楚翼城的熟悉,恐怕尚在楚君鉞之上。
除了平時的上司下屬關係外,其實和這個脫離了楚家,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的楚家少爺,他們之間仍然保持著朋友的關係的。
別看君子之交或許淡如水,但是陸子墨等人不管發生什麽事,都絕對會站在楚翼城這邊的。
“還有一次。”陸子墨又道:“我陪唐小姐去見楚先生,那麽巧在會所的二樓就見到了戚小姐和她兒子。”
這件事楚君鉞也是知道的。
包括文思淼都知道。
但是楚翼城卻不知道,就在他和戚白楓無意中碰麵的那幾天,其實還發生了一件事。
“我記得。”文思淼沉思幾秒後接口道:“那幾天剛好是楚氏在c市一個項目在公開招投,當時蕭氏也在競爭。其實他們本身沒什麽優勢,但是剛好楚老爺子就知道了這件事,最後那項目到底落到了蕭氏的手中。”
文思淼說著,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這幾年來,這樣的事情發生得並不少。
一開始,楚氏主動對蕭氏對戚家伸出援手,戚白楓是排斥的,是倔強的。但是蕭氏卻是感激涕零的,從來沒有過一次推遲。
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蕭氏最近的胃口越來越大。
楚老爺子愛惜兒孫,光是看這次唐佩懷孕,他有多麽興奮和高興就直到了。
他一直對當年戚白楓懷著他的親孫兒,卻被楚翼城的絕情逼得遠走他鄉,最後甚至在異國他鄉的冰冷醫院裏流產而心懷內疚。
楚氏最不缺的,也是擁有最多的,無疑就是錢了。
楚老爺子補償戚家的方法也很簡單,給與足夠的支持和好處。
文思淼冷笑一聲,又開口說道:“這樣說來的話,戚小姐和她丈夫,已經是擺明在利用楚先生,來實現自己的目的了。”
他和陸子墨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又道:“今天的事情,如果再繼續縱容那個蕭學林,隻怕最後又會變成他們占盡便宜了。”
楚君鉞淡淡說道:“去弄清楚,蕭學林這一次想要的是什麽。”
“楚少……”文思淼有些急了,看楚君鉞這雲淡風輕的模樣,難道也要和楚老爺子一樣,繼續為了當年那些事,對蕭氏放縱下去?
雖然給蕭氏的甜頭,對於楚氏而言不過九牛一毛。
不過想到那個人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文思淼就有些不爽。
“本來給他點他想要的東西,並不是不可以。”楚君鉞卻淡淡繼續說道:“但他這次卻做得太過了。”
他的目光飄向了遠處,那裏已經可以看見唐佩曼妙的身姿,讓楚君鉞的目光都變得稍微柔和了一些。
但他的語氣卻還是那樣的冷漠:“他不該將佩佩也牽扯到這件事中。”
他頓了頓,這次語氣更重了些:“他不該,戚白楓也不該。”
楚君鉞上一次會放過戚白楓,已經是看在唐佩求情的麵子上。
但是這夫妻倆,卻都這麽喜歡來觸龍之逆鱗,那就莫怪他不留情麵了。
“去搞清楚,蕭學林這一次究竟想要什麽。”楚君鉞又道:“然後……永遠別讓他得到。”
“是!”文思淼高興地應了一聲。
陸子墨臉上也閃過一絲不甚明顯的笑容。
三人說話的時候,又往前走了好幾步。
這一下,連唐佩都注意到他們的存在了。
她和歐陽洛雖然是跟著楚翼城而去,但楚翼城此時不知道去了哪裏,兩人卻站在一扇門前久久未動。
歐陽洛順著唐佩的目光看過來,一下便對上了楚君鉞的目光。
這兩人見麵,可就不像蕭學林和楚翼城見麵那般場麵溫和到甚至彬彬有禮了。
歐陽洛輕哼一聲,不屑地朝楚君鉞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便算是打過了招呼。
楚君鉞目光在他臉上一掃便過,很快便看向了唐佩。
他大步走到了唐佩身邊,上下看了她幾眼,問道:“佩佩,怎麽站在這裏?”
他說著皺了皺眉,自然而然便伸手摟住了唐佩的肩膀,道:“不是說了不要久站,更不要站在風口吹風嗎?”
唐佩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確實是一條走廊。
但是走廊並不是那種四通八達的,走廊的另一端,是被堵死了的。
唐佩他們這裏,別說是風口了,連頭發絲都沒怎麽動。
楚君鉞卻已經心疼地伸手握住了唐佩的手,用自己溫暖有力的手裹住了她的手,道:“你看,手都有些冷了。”
歐陽洛再也忍耐不住,“哈哈”大笑出聲。
歐陽家和楚家以前並沒有太大的利益衝突,各自在自己的地盤上發展著自己的勢力,歐陽洛對以前的楚君鉞並不熟悉。
但是他是聽過楚君鉞的名字的。
也知道他是怎樣一個人。
此時眼看著傳言中不苟言笑的冰山帝王,變成這麽副妻奴模樣,即使對方是情敵,歐陽洛也忍不住大大方方地嘲笑起來。
楚君鉞握著唐佩的手僵都沒僵一下,仍然耐心地替她溫暖著每一根手指,隻是抬頭淡淡瞥了歐陽洛一眼。
那眼神雖淡,但挑釁的分量十足。
歐陽洛的笑聲猛然戛然而止,就聽楚君鉞又道:“我們回去吧佩佩,你和寶寶都該吃晚飯了。”
炫耀!
這是**裸的炫耀!
歐陽洛差點吐血,可卻找不到絲毫反駁或者還擊的地方。
他終於知道了楚君鉞對付情敵的方法,和當初在瑞士初見時,氣勢駭人,說話一針見血的楚君鉞並沒有絲毫差別。
他的改變,僅止於唐佩麵前。
其他時候,他仍然是那個犀利聰明強勢的暗夜帝王。
即使不甘心,歐陽洛卻也隻能眼睜睜看著唐佩朝他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告別,然後被楚君鉞擁著轉身離開。
兩人親密相依的背影漸行漸遠,但在被他們留在身後的歐陽洛眼中,卻並沒有因為兩人的離開而變得模糊起來。
那樣相互依偎著的兩個人,在陽光下看起來是那樣的和諧。
和諧到,深深得刺痛了他的眼睛。
唐佩卻沒有再提歐陽洛,坐上車之後,她有些擔心地對楚君鉞說道:“小叔會不會有事?”
“不會。”楚君鉞又握住了她的一隻手。
他修長的古銅色手指,穿梭在唐佩纖長白嫩如青蔥的手指間,一邊微微低頭看著兩人十指緊扣的樣子,一邊又道:“我保證。”
“嗯?”唐佩微微挑了挑眉,有些不解。
“我保證,小叔不會有事的。”楚君鉞重複了一次。
他的耐心,隻有在唐佩麵前才會如此好,對上唐佩向他投來的,仍然有些不解的眼神,楚君鉞耐心地解釋道:“這件事不是表麵看來那樣簡單。”
“子墨都告訴你了?”唐佩問道。
“嗯。”楚君鉞點了點頭,也沒有隱瞞。
唐佩微微側頭,沉思了幾秒,突然又問:“那個蕭學林,看起來有點不簡單。”
“嗯?”楚君鉞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唐佩的掌心。
那裏細膩的觸感,以及唐佩溫順的手,都讓他心情變得頗為不錯,甚至還多問了一句:“哪裏不簡單了?”
“小叔又不是會仗勢欺人的人。”唐佩被他摩挲得有些癢,忍不住微微抽了抽自己的手指,然後才繼續笑道:“而且對和戚小姐有關的人或者事情,一向上心。蕭學林如果真的不想讓電影上映,或者公開發行,大可以私下聯絡小叔。我相信,小叔也不會玩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把戲。他今天能當著所有人的麵答應蕭學林,即使在人後,也一樣會答應。哎……”
唐佩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咯咯”笑道:“你別這樣,很癢。”
“我就喜歡仗勢欺人。”楚君鉞卻像是突然玩心大起一般,一把又捉回了唐佩的手,將她的手指扣在自己的掌中,低低笑道:“特別是這樣欺負你。”
一邊說著,他一邊將唐佩的手掌舉起,放在自己下頜上,用初生的胡渣輕輕摩挲了幾下。
楚君鉞一向也算注重儀表,當然不會胡子拉碴。
但是再怎樣,也比他的指腹要更粗糙一些。
唐佩果然笑得更厲害,一邊又伸手想抽走自己的手掌。
隻可惜這一次,卻被楚君鉞牢牢扣在掌中。雖然不會弄痛了她,但卻也讓她無法輕易抽走。
“好了好了!”唐佩笑道:“仗勢欺人的楚大爺,求你饒了小女子吧!”
“不行!”楚君鉞聞言卻微微眯起了眼睛,道:“讓我放了你,這輩子都休想。”
他倆這樣玩鬧一陣,倒是把剛才有些凝重的氣氛衝得淡了一些。
楚君鉞見唐佩笑開,也不再捉弄她,將她的手從自己下頜上拿了開去,卻仍然溫柔地合在自己掌中,又道:“佩佩,小叔的事情,你別再操心了。我會處理的。”
“怎麽處理?”唐佩卻忍不住問道。
用到“處理”這個詞,看樣子楚君鉞也有些惱怒了。
他對戚白楓本就有些不滿,此時新仇舊恨一起算的話,就算戚白楓是楚翼城最在乎的那個女人,也無法從楚君鉞這裏討得好去。
“放心吧,我不會讓小叔傷心的。”楚君鉞說著側過去吻了吻唐佩的額角,將她整個人都擁入了自己懷中,低聲安撫道:“小叔和戚白楓之間糾纏牽扯多年,早已是一團亂麻。快刀斬亂麻固然是一個辦法,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不會用這樣傷人傷己的辦法。”
他頓了頓,又道:“爺爺也不會允許。”
說著,他想起了剛才陸子墨的那些話,忍不住將唐佩抱得更緊了一些,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輕輕咬了咬,道:“話說回來,我還沒問你,那一次,戚白楓攔下你的事情,怎麽不告訴我?!”
“子墨告狀了?”唐佩卻沒怎麽當回事,隻是骨碌碌地轉了轉大大的眼睛,明豔豔地笑道:“這麽看來,那個蕭學林真的有什麽問題,讓子墨都想收拾他。”
“嗯?”楚君鉞堅毅的下頜在唐佩頭頂輕輕摩挲了一下,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子墨這不是擺明想讓戚白楓和蕭學林都不好過嗎?”唐佩嫣然笑道。
楚君鉞或許不會認真去翻戚白楓的舊賬,為了不讓楚翼城傷心。
可是蕭學林就不一樣了。
要是這帳真翻得狠了,能讓他和戚白楓一拍兩散,楚翼城就絕對不會傷心了。
“說起來……”唐佩回憶起往事,唇角原本一直帶著淡淡笑容。
此時卻想到了什麽,猛然從楚君鉞懷中坐直了身體,問道:“你見過蕭睿嗎?”
她頓了頓,又道:“就是戚白楓的兒子。”